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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 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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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阳光明媚,暖阳洒落整个基地。安然翻了个身,白皙的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
双眉轻轻煽动,安然猛地睁开双眼,从床上惊起。地上的毯子和被子,已经被叠整齐放在椅子上,司锦年已经走了。
安然松一口气,又倒回床上。
“叩叩叩!”房门被敲响,安然转动眼睛,不想离开温暖的被子,挣扎一会儿才去开门。罗森站在门口一脸姨母笑看着他。
“罗大哥有事?”
罗森搓了搓手,伸长了脖子往房间里东张西望,见家里没有人,不要脸地挤了进去。
安然被他挤到一边,罗森又往厨房和卫生间仔仔细细检查,安然知道他要做什么,淡定地给自己倒杯水润润喉。
“你们做没?”罗森大胆发问。
“噗!!咳咳咳!!”一口水被安然全吐出来。
“你别乱说!”安然想起司锦年杀人不眨眼的样子。
“咋的,你们睡一晚上就没发生点什么?”罗森笑着打量。
“没有!”安然斩钉截铁,“而且我不喜欢男的。”他想了想,又道,“哎呀,跟你说不通,你赶紧出去,我换衣服,我上班要迟到了。”
罗森莞尔一笑,任由他把自己推出去。
回到卧室后,安然把司锦年叠好的毯子放回衣柜。毯子已经没有温度,冰凉传过指间,上校应该起的很早。
安然想起昨天晚上的一幕幕,实在是没有看出来司锦年喜欢他,更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不明白罗森为什么要这么说。
他也懒的去想,收拾收拾准备去上班。
接下来的几天安然忙的不可开交,探视日即将到来,不光要帮忙布置缅园,还要上课。同时安然也没有再见到司锦年,倒是罗森时不时的就来打探一番。
很快就到了探视日。安然起了个早,刚到缅园门口,身后就传来“呜呜呜”的声音。
安然回头望去,四五辆军用武装车缓缓开来,为首的在安然面前停下,魏连伸出头来,露出一张温文尔雅的脸。
“安然。”
“少校?”
他想问“你怎么在这”,后座的门突然打开,司锦年穿着军靴,一身笔挺的军装栽剪利落,衬得身形修长。
外套随意搭在肩上,银色的肩章在空气中闪烁凌厉的冷光。
“上校?”安然震惊。
司锦年抬起目光,青蓝色的眼睛与安然在空中交汇。才几天不见,安然感觉已经过去很久。
司锦年还是跟以往一样,沉默寡言,只不过这一次,他看了安然好几眼。
车上下来的士兵,一个个身姿挺拔,穿着军绿色的作战服,连忙排好队,整齐地往缅园里去。
魏连把车停好,向他们走来,视线在安然和司锦年两人身上扫了两个来回。
“好久不见,安然,近来可好?”
“挺好,谢谢少校关心。”
魏连好笑:“还是跟以前一样。”
安然当作没听见,问起了他们为何而来:“少校,你们这是做什么?”
“今天是缅园的探视日,我们来维持秩序。”
缅园建立的初衷,就是给这些思念成疾的母亲探望孩子的机会。但不妨有些母亲情绪过激,生出想要把孩子带走的心思,亦或者他们制造麻烦和危险。
车队的士兵井然有序地进入缅园,迅速在各处通道和入口部署岗哨。
晨光下,金属肩章反射着清冷的光芒,为这个原本温馨而感伤的日子,平添了几分肃穆与不可侵犯的庄严。
安然看向司锦年,后者正微微侧头,低声对身旁一名士官交代着什么,侧脸线条在光线下显得尤为冷硬。
似乎是察觉到安然的目光,司锦年话语微顿,目光再次转向他,那青蓝色的眼眸深不见底,却比往日多停留了一瞬。
“安然,” 魏连适时开口,打破了这短暂的微妙寂静,“探视人员陆续就要到了,园内引导和安抚工作还得靠你们。”
“好。”
话音刚落,林淑华笑容满面地走了出来:“哎呀,上校也来了。”
司锦年“嗯”一声,林淑华怕自己怠慢了,连忙说:“里边请,怎么站在门口。”
林淑华引领司锦年走在前面,一边介绍缅园的情况,一边说:“我还以为跟往年一样,只有魏少校过来。”
魏连适时接话,解释道:“缅园是上校一手创办起来的,往年太忙,今年刚好有空,就过来看看。”
林淑华:“还是上校体察民情!”
安然:“……”没想到林姐还挺会拍马屁。
安然故意落后一步,靠近魏连,小声说:“上校是不是有私生子在缅园?”
之前不来,是怕毁名声,不敢来,现在来,是良心不安。
魏连“噗”地一下笑出声,安然感到一股犀利的视线望向自己。不用说,他也猜到是谁。
”呃……我还有事,林姐,你们忙。”安然落荒而逃,留下一道行色匆忙的背影。
午后的阳光穿透缅园高大乔木的枝叶,在碎石小径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影。
安然穿梭在忙碌的人群中,耳边传来女人们无声的压抑和孩子们天真的嬉笑声交织成的奇特协奏。
“孩子们,我们一起来玩游戏呀。”
“好。”
各个老师组织孩子们一起与自己的母亲玩游戏。他们拿出一副牌,大家随机抽取,孩子们先抽,数字相同的组成一个队。
刚开始安然不懂,为什么不直接让他们组成一队,靠牌组队,多数孩子与母亲都是分开的。
林淑华说,在这个末世,她们能见上孩子一面,已经是莫大的幸运,而有些人出生就没有母亲。她们只要能远远见上一面,就已经知足。
安然似懂非懂,不过看到她们脸上流露出的激动和喜悦,或许林淑华说的是对的。
探视活动在士兵们沉默的守卫下有序进行。
缅园的草坪上,欢喜与悲哀在阳光下闪烁,低声絮语与偶尔的抽泣声糅合在一起。
安然穿梭其中,引导情绪过于激动的母亲到休息区,给孩子们分发糖果,努力维持着这片脆弱而珍贵的宁静。
他一直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背上。不用回头,也知道来自哪里。
司锦年站在缅园主楼二楼的露台上,居高临下,军装笔挺的身影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塑,只有那双青蓝色的眼睛,随着安然的位置缓慢移动。
魏连不知何时来到了安然身边,递给他一瓶水,顺着他的视线抬头望了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安然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清凉的水压下心头那股情绪。“谢谢。”
“看你忙了那么久,休息会吧?”
“没事。”安然眺望整个草坪,“就一天,他们开心就好。”
魏连也跟着望去,没听懂“开心”这个词,但也没问。在这个地方,有人开心,也有人难过。
“对了少校,我拜托你找人的事?”安然回头问。
“还没有消息。”魏连顿了顿,“你确定这个人叫埃德蒙?”
“嗯,他是我朋友。”安然有些失望。
魏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基地有任务厅,如果他没出事的话,有可能会去那里领取任务。”
“任务厅?”安然疑惑。
“就是去基地外面收集有用物资。”
一场病毒带来的感染,很多科学家丧命于此,活下来的人多数是普通人。当人们建起抵抗感染者的基地,就会发现他们很多专业的器械根本制造不出来。
所以基地有了任务厅这个地方,不怕死的可以去任务厅领取自己能完成的任务,然后去外面满是感染者的城市收集并带回。
除此之外,还会获得丰富的奖励,那些普通人,或者家人丧尽的,多数都会去任务厅靠这个方式赚钱。
这么一听,安然豁然开朗,就埃德蒙那一身肌肉,说不定能一拳撂倒两。但安然在回来的路上,却一直没有看见他,不免还是有些担心。
探视日的热闹与悲伤,在下午的阳光中逐渐沉淀下来。
大人与孩子们正在玩接力棒,草坪上充满了“加油加油”的稚嫩声音。
安然坐在廊椅上休息,突然看见不远处一个莫约七八岁的孩子默默站在远处围观一切,仿佛置身事外。
他走过去,蹲下来:“怎么不去玩?”
安然的出现吓得小男孩一个颤抖,安然轻笑,扭头一起与他看向正在玩耍的孩子。
“我不想跟他们玩!”有点生气和不开心。
“为什么?”安然问。
“哼!”小男孩抱着双手,但因为手短,只能上下搭着,稚嫩的脸上满是不开心。“我什么都知道。”
安然配合地点点头,发出意味深长的“嗯”。
“可是我不知道,既然你都知道什么,能否与我说说?”
小男孩傲娇地又“啍”了一声,说:“她们根本不是老师安排过来的游戏搭档,而是!妈妈!”
他最后四个字特意分开说,显然有些不高兴。
安然愣住,慢慢望向旁边的孩子,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他问:“你怎么知道她们是妈妈?”
“老师教过。”他吸了一把鼻涕,“你当我三岁小孩?”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安然心底,漾开一圈圈惊愕的涟漪。
他蹲在原地,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这孩子……比他以为的要敏锐得多,也沉重得多。
缅园似乎是在用一种近乎残酷的温柔,提前让孩子们理解这个末世里最普遍的离别与血缘的羁绊。
“那……你觉得这样好吗?”安然轻声问,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
他低下头,用脚尖碾着地上的草叶,很久才闷闷地说:“她们每次来,都偷偷哭。玩的时候笑,转头就抹眼泪……我都看见了。”
他抬起眼,眼圈有点红,却倔强地不让泪掉下来,“她们为什么不能一直在这里?为什么我们不能跟她们走?她们……是不是不想要我们?”
一连串的问题,砸得安然胸口发闷。他伸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拍了拍莫莫瘦小的肩膀:“她们不是不想要你,恰恰是因为太想要,才不能带走你。外面……很危险,比缅园危险得多。她们想保护你,让你在这里安全地长大。”
“可她们也很难过。”他逻辑很清晰,“我也很难过。见到一次,就更难过一次。”
安然无言以对。这无解的困境,连成年人都难以承受,何况一个孩子。他只能笨拙地转移话题:“司南。”
不会真是上校的孩子吧,又姓司,又恰好没有人陪玩。
安然嘴角一扯:“我陪你玩怎么样?”
“不要。”
“为什么?”
司南人小鬼大地说:“那是小孩子的游戏,我们大孩子才不玩,幼稚。”
安然:“……”他十五六岁的时候还在玩。
“哈哈。”安然尬笑。
探视日接近尾声。离别的时刻总是笼罩着挥之不去的伤感。
她们久久不愿离开,低泣声此起彼伏。士兵们沉默地维持着秩序,既给予她们最后的温存时间,又确保流程不会失控。
司南一直很安静,直到那位临时的“队友妈妈”蹲在他面前,红着眼眶对他说“再见,要好好听老师话”时,他才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你下次……还会来吗?还会抽到和我一样的数字吗?”
妇人瞬间泪如雨下,紧紧抱了他一下,重重点头:“嗯!一定!”
司南这才松开一直攥着安然衣角的手,朝她挥了挥。
安然站在不远处,嘴角勾起一点微笑,心想:人小鬼大,还小孩子大孩子,这不挺好的嘛。
送走最后一位探视者,缅园仿佛被抽走了大半生气,夕阳给整个园子镀上一层温暖又寂寥的金边。
士兵们开始收队。司锦年从主楼走出,魏连跟在身侧。林淑华连忙上前表示感谢和道别。
安然正在帮忙收拾草坪上的游戏道具,感觉到有人走近。他抬起头,是魏连。
“今天辛苦你们了。”魏连笑道。
“分内之事。”安然回答,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不远处的司锦年。司锦年正对一名士官吩咐着什么,侧脸在夕阳下轮廓分明。
“那我们先回去了,找人那事,我会继续留意。”
“好,谢谢少校。”
安然继续收拾东西,没过一会儿,一个高大的身影笼罩他全身体,他抬头望去,青蓝色的眼睛正直勾勾望着自己。
他直起身:“上校,有什么事?”
“这个月把手头工作完成,下个月去特情处,早上魏连会来接你,别迟到。”
安然还在状况外,刚想追问,司锦年已经转身走远。
车队缓缓驶离缅园。安然站在门口,目送着最后一辆车的尾灯消失在余晖中。
安然还在琢磨怎么突然调岗,一转身,林淑华像鬼魅一样悄无声息出现在背后。
“林姐,你走路怎么不出声。”他魂都吓没了。
林淑华上身倾斜,眯着眼睛细细打量他,安然被盯得心里发毛,连忙后退几步。
“林姐,你这是干嘛?”
“我在怀疑你跟上校是什么关系?”她围着安然转一圈,“我好几次看见上校旁边的魏连接送你,细细想来,你来缅园工作也是上校安排的,现在被调走,也是上校安排的。说!你们是什么关系?”
安然浑身不自在,连连摆手:“林姐你误会了,我就是一个普通工作人员,跟上校没什么特殊关系。”
“普通工作人员?”林淑华抱着手臂,一副“你当我傻”的表情,“特情处是什么地方?那是基地核心部门,专门处理特殊情报和机密事务的。哪个普通工作人员能说调过去就调过去?”
“这……”安然语塞。
“而且,”林淑华压低声音,“别以为我没注意到,他在二楼站了一整天,至少有一半时间在看你在草坪上的动静。”
安然心跳漏了一拍,强装镇定:“林姐你真会开玩笑,上校那是在视察工作,监视整个园区的秩序和安全。”
“得了吧,”林淑华摆摆手,“我在这缅园工作三十年,上校往年从来不来,今年破天荒亲自到场,还带了一队精锐士兵。你觉得是为了什么?”
安然心头一紧,难道上校发现自己是外来物种——穿越者!
但安然还是诚恳地说:“林姐,您十岁就在缅园工作?”
林淑华:“…………”我发现你这人特较真。
林淑华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了,不管什么原因,去哪里都要小心。”
安然点点头,那有比穿越更恐怕的事,他又问:“林姐,您知道上校为什么突然要把我调走吗?”
她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一会说:“因为陈露。”
安然小小地震惊,终于能理解林淑华为什么怀疑他跟上校的关系。
“那她呢?”安然担扰地问。
林淑华拍了拍他肩,安慰道:“事情的经过上校已经告诉我,除了把你调岗之后,陈露这段时间暂时停职。她现在这个状态上不了课,只能如此了。”
她又叹息了一声:“可惜了我两个精英,这段时间由我代课。”
安然没想到会这样,这对陈露来说,可能是莫大的打击。
接下来的一个月,安然比以往更加忙碌。不仅要完成缅园的工作交接,还要抽空打听特情处的情况。
令他失望的是,基地里的人对特情处都知之甚少,只知道那是个神秘部门,直接听命于基地最高层。而司锦年作为基地最年轻的上校,就是特情处的负责人。
“打听特情处?”罗森听到安然的询问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小子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
安然犹豫片刻,还是将调岗的事情告诉了罗森。
罗森听完,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安然,我得提醒你,特情处那个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他们处理的都是基地最黑暗、最危险的事务。很多人进了特情处,就再也没在公众场合出现过。”
安然心头一沉。不会真的发现他的真实身份了吧,准备把他骗去特情处,然后绑在实验台上,开肠破肚。
他想想都惊悚,愣是把自己吓得脸色苍白。
罗森突然“哈哈”大笑:“瞧你那模样,我骗你的!”
安然:“………………”
接下来的日子,他开始整理缅园的工作资料,也抽空去基地任务厅打听埃德蒙的消息。
可惜,任务厅的管理人员告诉他,这些信息不能向外透露,而且好巧不巧的是,埃德蒙有三个重名。
安然失望而归,刚走出任务大厅时,司锦年迎面走来,安然沮丧地低着头差点撞上去。
“上校。”
“嗯。”
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漠,他问:“来这干嘛?”
安然以为上校误会他要跳槽,赶紧解释:“我来找人。”
司锦年盯着他的眼睛,眼神晦暗不明,“找谁?”
“我朋友。”
司锦年盯着他看了一会,转身朝大厅里走去,“跟上。”
大厅里人山人海,有来领取任务的,有刚刚完成来交接任务的。
不知从哪个人开始,大厅里的人群从中间让开一条路,所有人左右分开,安然跟在司锦年身后,感受到所有目光都看向自己。
他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像在T台上走秀,下边一群人目不转睛地看着你。
直到走到尽头,那种感觉如芒在背。
司锦年停在前台,扭头看安然,说:“上去问。”
他想说问过了,但司锦年的眼神实在是过于炽热,只好再硬着头皮上去问。
“您好,我想找个人。”
工作人员:“不认识。”
“……”
安然还没回头,司锦年突然把证件递到工作人员面前。
“这个认识吗?”
工作人员刷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认识,上校。”
安然:“!!!”
哇趣!还能这么玩,他突然有些崇拜上校。
安然没想到自己竟沾了上校的光,那工作人员的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不仅立刻调出了记录,还毕恭毕敬地询问需要什么帮助。
安然报出埃德蒙的名字后,工作人员迅速检索了数据库。
“埃德蒙……这里共有三个。一个是四十五岁的,最近一次任务是两周前,已经回来了。一个是二十八岁的,上周刚领了采集任务,还没回基地。还有一个……”
工作人员顿了顿,看向安然:“二十六岁,身高一米八,棕色卷发,体格健壮,会格斗。”
“对对对!”安然眼睛一亮,“棕色卷发,就是他!”
司锦年在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直到安然确定自己要找的人,他才动了动。
工作人员滑动屏幕,表情变得有些微妙:“他刚到西侧基地,就领取了一项危险等级B级的任务,去旧城回收医疗设备。按照预定计划,应该在两个星期前就返回了,但目前……没有他的返程记录。”
安然心头一沉:“什么意思?他……”
“任务超期未归在任务厅不算罕见,”工作人员谨慎地选择着措辞,“可能遇到了意外情况需要更多时间,也可能……没能完成任务。”
司锦年在一旁沉默地听着,突然开口:“任务区域?”
“旧城西北区的第三综合医院。”
司锦年点点头,计算着时间,说:“下一次返程时间。”
“明天。”
司锦年扭头对他说:“明天去基地外城,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接上。”
安然心里惊喜,同时又很担忧。外面天色渐暗,基地的照明系统逐一亮起,在暮色中投下清冷的光。
“上校,他会不会……”安然说。
“B级任务危险系数中等,”司锦年淡淡道,“但旧城西北区最近感染者活动频繁。没有消息不代表最坏的结果。”
这话并没有让安然安心多少,但总比什么都不知道好。今日的大工程是司锦年,所以安然后纠结了一下,想请司锦年吃饭。
他掂量着用词,说:“上校,您晚上有空吗?我请您吃饭。”
司锦年突然停下,安然也跟着一顿,明明是件吃饭的小事,但不知为何此刻说出来,有些道不明意不清。
他以为司锦年要拒绝,毕竟他也没多少钱,带不了他去吃大餐。
谁知司锦年说:“好。”
说完,司锦年继续往前走,不知为何,安然心里莫名有些开心。
“上校想吃什么?”安然追上来问。
“去了再说。”
安然跟在司锦年身后,两人沉默地穿过基地的街道。
傍晚的风有些凉,吹动着司锦年搭在肩上的外套下摆。
安然偷偷瞥了一眼他冷峻的侧脸,心里盘算着自己那点积蓄能请这位上校吃点什么。
基地的餐饮区分几个档次,最外围是公共食堂,供应基础的营养餐;往里走是些小餐馆,价格适中,口味也多样;最中心则是专供军官和富裕阶层的高档餐厅。
安然脚步慢了下来,目光扫过路边一家家灯火通明的店面。他正犹豫着要不要提议去一家看起来还算体面的中档餐馆,走在前面的司锦年却突然拐进了一条小巷。
安然愣了愣,急忙跟上去。巷子深处竟藏着一家不起眼的小店,门口挂着一盏昏黄的灯,门上更是没有招牌。
司锦年推开门走了进去。安然赶紧跟上,店面很小,只有四五张桌子,擦得却很干净。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靠在柜台后打盹,听到动静睁开眼,看到司锦年时明显愣了愣,随即露出笑容。
“哟,稀客啊。好久没来了。”
司锦年点点头,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安然有些拘谨地坐在他对面,偷偷打量这家店。
墙上挂着几张泛黄的照片,像是末世前的街景。店里没有其他客人,安静得能听到后厨炖煮的咕嘟声。
“面吃吗?”司锦年问。
“吃!”他可太喜欢了。
“两碗牛肉面。”司锦年对老人说。
老人应了一声,慢悠悠地转身进了后厨。
安然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上校,您……经常来这儿?”
“嗯。”司锦年的目光投向窗外深沉的暮色,“以前常来。”
他没说具体是什么时候,但安然能感觉到那语气里的怀念。
他突然意识到,这位看起来冷酷无情、高高在上的上校,似乎也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去。
面很快端了上来。粗瓷大碗里盛着乳白色的浓汤,筋道的面条上铺着厚实的牛肉片,撒着翠绿的葱花和香菜。热气蒸腾,香味扑鼻。
安然确实饿了,拿起筷子刚要吃,却见司锦年没有动。他犹豫了一下,也放下了筷子。
司锦年看了他一眼,青蓝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柔和。“吃吧。”
他自己也拿起筷子,低头吃了起来。
安然这才放心地开动。面条入口劲道,汤头鲜美,牛肉炖得酥烂。他吃得鼻尖冒汗,浑身都暖和起来。末世里能吃到这样一碗热腾腾的面,实在是难得的享受。
“味道怎么样?”司锦年突然问。
安然连忙咽下嘴里的食物,用力点头:“很好吃!”
司锦年似乎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嘴角,又低头继续吃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