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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Chapter 15 ...

  •   安然后退半步,不可置信地看着弗尔华,但这并不是他的错。

      外面下起了雨,吧嗒吧嗒地打在水泥地上,屋里充斥着压抑的气氛,谁都没有说话。

      “我们回去吧,上校。”

      司锦年第一次看见这个开朗乐观的男孩脸上,看见了绝望和失落。

      “好。”

      车子行驶到一点光亮都没有的三区,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司锦年打开远光灯,穿刺前面的黑暗。

      黑暗中,有低喘、哭泣的声音,面前的路被几个五大三粗的花臂男挡住,他们恶狠狠地打地上的人。突然被一道强光打破,他们停下手中的动作,朝司锦年的车子走来。

      呯呯呯!恶贯满盈的花臂男嚣张跋扈地敲响车窗。

      安然一直低着头,还沉沦在失落中,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司锦年扭头看他,青蓝色的眼眸晦暗不明。

      “下车!听不懂人话,打扰老子好事的时候不是挺牛的吗,怎么现在缩在车里当缩头乌龟。”

      “就是!”

      “哈哈哈哈。”

      雨夜里响起他们嘲讽的笑声,还有满嘴的黄腔和脏话。

      司锦年静静地看安然许久,这才收回眼睛。

      他降下车窗,大雨立刻灌进车内,一股寒风扑面而来,安然一激灵,才收回失落的情绪。等他抬头看去时,才发现自己被一群腱子肉非常丰满的男人包围。

      他去看司锦年,上校正跟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对视上。

      “上校……”

      司锦年没有说话,倒是那个男人先说话了,“哟,没看见上校车里还有位美胚子。挡了上校的良辰美景,真是不好意思。”

      嘴上是这么说,但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周围又响起“哈哈哈”的□□笑声。

      司锦年没说话,明亮的眼睛在黑暗里暗了暗,危险地看着他。

      男人话锋一转,说:“上校打扰了我们好事,我们总要讨个说法吧,不然以后我们哥几个怎么在三区混?”

      “你想如何?”司锦年耐心地问。

      “好说。”他指向安然,“把他给我们……”

      话音未落,司锦年以雷霆之速抓住对方少的可怜的头发,往下一拉,猛地撞上车上。

      安然眼睛骤缩,差点惊吓出声。

      男人“啊”的一声尖叫,赶紧后退,猛的跌倒在地上。

      “大哥!”
      “大哥!”
      “你没事吧?”

      “指挥官又如何!今天你死在三区,不冤。”他捂着额头从地上站起来,鲜血染红了他整张脸。“兄弟们,弄死他!”

      “是!”几人一拥而上。

      司锦年不慌不忙地拿出枪,几人瞬间停住。

      “停下干什么?!”男人在后面凶恶地说。

      “老大,他手上有真理。”

      “一群废物!”男人推开他们,走上前,看见枪的一瞬间,也愣住了。

      “一共十发子弹。”司锦年把手伸出去,整只手都被雨淋湿,“我不介意请你们多吃几颗。”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妄想上前。

      毕竟司锦年从小练枪,枪法快准狠,在基地是出了名杀人狂魔,一旦他想杀人,没有人可以阻拦。

      “老…老大,还上吗?”

      “上你妈的头,今天算老子倒霉。”

      安然看见他们不再找自己麻烦,松了口气。

      司锦年已经收回枪,他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块有质感的小方巾把枪上的水擦干净。

      安然收回头,感激之情溢于言表。如果不是司锦年,今天回去又是个麻烦。

      “谢谢上校。”安然由衷地感谢。

      司锦年把枪擦干净放回去,转动眼睛,才道:“你不用谢我,就算他不说那些话,我也要打他。”

      安然顿住,仔细回想刚才的一幕,是他们先挑衅的自己,司锦年才出手。于情于理,百分之八十都是自己的问题,他谢谢是应该的。

      安然轻声“哦”了一声,不再去说话。

      “怎么?不满意?”

      安然连忙否认:“不是。”

      司锦年微微偏头侧目而扫他一眼,然后收回视线。

      车子重新开启,外面大雨滂沱,完全没有要停的气势。司锦年寂静地开着车,安然沉默地坐在副驾上。

      车内安静得只剩下车子低沉的嗡鸣声,以及雨声密集的声音。似乎各有心事。

      穿过三区很快就到家,车子稳稳停在居民入口处,司锦年把车开到屋檐下,安然开门下车时,没有淋到雨。

      安然站在屋檐下,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雨珠,又抬头看向倾盆大雨的黑夜。今天的夜晚很深很沉,像无边无际的黑暗。

      司锦年把车窗降下,深深地看着他,然而安然没有注意到,只是一直望向漆黑一片的天空。司锦年欲言又止,收回目光。

      就在这时,安然开口:“上校。”

      司锦年停住,把升到一半的车窗又降下,深沉的眼睛在黑暗里亮了亮。安然走过来,弯下腰,“您从这里回家需要多长时间?”

      他停顿,仅用0.01思考回答说:“三十分钟。”

      “这样啊…”安然垂下眼眸,似乎在思考,司锦年也不催他,就这样安静等待。

      “我有个主意,您想不想听?”安然目不转睛盯着他。

      司锦年也盯着他,少年的眼眉在黑夜里似乎弯了弯,司锦年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嗯”一声。

      安然笑了笑,“您回去要好长时间,不如就先在我这里休息一晚吧。而且您衣服都湿了,回去肯定会感冒的。”

      司锦年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顶,声音在短暂的沉默里被放大。他侧过脸,看向屋檐下那个微微弯腰、眼眸在昏黄廊灯下显得异常明亮的安然。

      “麻烦了。”司锦年的声音比雨夜更沉,听不出情绪。

      安然直起腰,语气轻快:“不麻烦的上校。”
      司锦年身上的衣服的确湿了不少,每走一步,就留了一个微湿的脚印和衣服上的水滴。

      安然跟在他身后上楼,照着司锦年的脚印踩上去,上校的鞋宽大,安然的鞋完全盖不住。

      到三楼最后一级台阶时,司锦年突然停住,安然没料到司锦年突然停下,猛地一下撞上去。

      司锦年的胸膛坚硬温热,隔着潮湿的军装布料传来,安然被撞得向后踉跄,脚下一滑。就在他要往后倒时,一只手臂迅速揽住了他的腰,稳稳将他带回。

      那只手力道很大,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感,在安然站稳的瞬间立刻松开,规矩得仿佛刚才那一扶只是出于本能反应。

      “看路。”司锦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听不出什么波澜。

      “对不起,上校。”安然耳根有些发烫,小声道歉。

      司锦年没说什么,安然掏出ID打开门。屋内狭小但整洁,暖黄的灯光驱散了雨夜的寒意,桌上还有他昨晚看完随手一放的工作。

      安然侧身让开,让他先进,随后说:“上校,您先脱了外套吧,都湿透了。”

      司锦年依言脱下厚重的大衣,里面的军装衬衫肩部和后背也湿了一大片,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锻炼精悍的肌肉线条。

      安然拿出干净的毛巾递给他,司锦年接过,简单地擦了擦头发和脸。

      “上校,您要是不介意的话,先穿我的衣服?”他小小地提问。

      司锦年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神冷淡地看安然一眼,似乎在说“你确定你的衣服我能穿”,不过他还是同意了。

      安然翻箱倒柜,最后只找出一套自己最大的居家服——浅灰色的棉质长袖和长裤,还有一双新拖鞋。

      他抱着衣服,有些不好意思地走到司锦年面前:“上校,只有这个了……可能有点小。”
      司锦年看了一眼那明显小一号的衣服,沉默地接了过去。“浴室在哪?”

      安然指了指角落那个狭窄的小门。司锦年拿着衣服走过去,关上门,不一会儿,里面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没过多久,浴室的门被敲响,司锦年回头,一个模糊的身影趴在门上,手上还拿着锅铲。

      “上校,我煮点粥给您去去寒。”

      司锦年关掉水,隔着门板,水声停止后安然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他顿了顿,才应了一声:“好。”

      擦干身体,换上那套居家服的过程有些艰难。上衣的袖子短了一截,露出线条利落的小臂,裤腿更是勉强到脚踝,紧绷在腿上。

      司锦年看着镜中这个有些“局促”的自己,几不可察地皱了下眉,但最终还是套上了那双略显可爱的棉拖鞋,拉开了门。

      热气混杂着米香扑面而来。小小的厨房里,安然背对着他,正小心地搅动着锅里翻滚的白粥,暖黄的灯光落在他柔软的发梢和略显单薄的肩线上。司锦年靠在浴室门框上,静静看了一会儿。

      安然似有所觉,回过头,目光触及司锦年这一身打扮时,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赶紧收回目光,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嘴角漾开一点笑意。

      “上校,粥快好了,您先坐。”

      司锦年“嗯”了一声,走到那张已经很熟悉的茶几旁。

      沙发对他而言有些矮小,一双长腿显得有些无处安放。

      安然很快端来两碗热气腾腾的粥,里面撒了些许葱和肉沫。粥煮得绵软,米香浓郁。

      “太晚了,家里暂时只有这些,上校,您尝尝。”安然把筷子仔细摆好,自己在对面坐下。

      司锦年没有立刻动,而是侧目而视旁边的小椅子。安然第一次跟他吃饭时,就是坐在那张小椅子上,离的远远的。

      “好。”他收回目光,拿起勺子,动作一如既往地规整。

      两人相对无言地喝粥,只有勺子偶尔碰触碗壁的轻响,以及窗外持续不断的雨声。温暖的食物下肚,驱散了雨水带来的寒意,也让车内那场冲突带来的紧绷感逐渐消融。

      安然偷偷抬眼,看向对面的男人。褪去了军装的冷硬威严,穿着不合身居家服的司锦年,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似乎淡化了许多,湿发随意搭在额前,甚至显出一丝罕见的……柔和?

      眼前的这个男人一直都是这样的冷漠和沉默寡言,每天都是面无表情,好像在告诉所有人他不好惹。

      而他又用最冷漠的方法对每一个人好。安然很难想象二十六岁,要用多么残酷的方法,才能让一个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变的连喜怒都不形于色。

      他明明可以选择拒绝安然的请求,甚至可以拒绝那套不合身的家居服,但他还是选择默默接受。

      接受别人说他不近人情,接受别人害怕他,接受所有一切不该由他承受的压力。他就这样做着表里不一的反萌差。

      司锦年似乎察觉安然的视线,缓缓抬起头。视线在空中交汇,安然勾起嘴角,淡然一笑。

      “上校,你人真好。”

      司锦年一顿,很快作出回应:“你分的出好坏吗?”

      安然坐直身体,依旧笑道:“分不清。”

      末世里,没有绝对的好人和坏人,有的人比感染者还可怕,而有的人,那怕别人说他不好,背判他,他依然坚守心中那份善心。

      司锦年低下头,不明显的情绪一闪而过。

      然而在他低下头的一瞬间,安然补充说。“但是对于我而言,上校,是很好的人。”

      司锦年低头的动作猛地停住。窗外的雨势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愈发急促,密集的雨点敲打着玻璃,像是无数细小的鼓点,将这间小小的公寓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

      屋内暖气氤氲,粥的温暖气息还未完全散去,空气里似乎有种奇特的静谧。他唇角在安然看不见的地方弯了弯,他说:“吃饭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Chapter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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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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