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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Chapter 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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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的屋内，只有空气循环系统发出嗡嗡的声音，司锦年就这样坐着不说话，眼底流露出一丝笑意。
过了许久，司锦年才开口道：“我不在时，有人打扰到你，就跟魏连说，他们不敢造次。”
闻言，安然一顿，随口说的字面意思，竟然被司锦年听出了其中的含义，所以他是知道安然在特情处被人针对和嚼舌根的事实。
他这么做的用意，某种意义来说，也是为了保护安然。
安然缓缓抬起头，审视司锦年，他手中不知何时拿起一本书低头在看，茂密柔顺的头发随意垂着，空气中弥漫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司锦年垂着眼眸，硬朗的五官隐没在密不透风的卧室里，安静得像已经沉睡。
安然看得出神，有一瞬间不明白上校为什么处处帮助自己，但终于明白为什么别人说他跟上校有一腿。
他想，或许是因为别人害怕和不喜欢上校，总是离得远远的，所以上校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突然有这么一个人不害怕他，还愿意同他说话，所以把安然当作好朋友对待。
想通这一点，安然尴尬缓解了一点，正想说话，司锦年突然抬起头。
“盯着我在想什么？”
“呯”地一下，安然耳尖有些发烫，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一直目不转睛盯着上校。
司锦年的目光从书页上抬起，精准地捕捉到安然躲闪的眼神。
“我、我是看、上校您伤口怎么样了。”安然磕巴说，不敢去看他眼睛。
司锦年合上书，封面上烫金的字体在昏暗光线里微亮，“我很好。只是皮外伤，加上一点轻微发烧，观察几天而已。”
他把刚刚说的话原封不动又说一遍，安然苦恼，瞬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话锋一转，司锦年又说：“不过，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安然一顿，司锦年随手将书放到一旁，动作自然得像只是搁下一杯水。
他说：“我腰的位置有些擦伤，需要换药，我不顺手，可以麻烦你吗。”
安然心跳漏掉一拍，明明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他却突然感觉哪里不对劲。
空气中消毒水的气味似乎突然浓烈起来，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
“我不太熟练。”安然认真道，虽然之前在医院里住过一段时间，看护士姐姐给自己换药，他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学着自己弄，但始终不如医生。
“没事。”
“好的。”安然抿了下唇。
司锦年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嘴角，随即抬手，缓缓解开了病号服最下面的两颗纽扣。
布料向两侧滑开，露出一截紧实的腰腹。昏暗的灯光勾勒出线条利落的肌肉，冷调的皮肤像瓷白一样，唯独侧腰靠后的位置，贴着一块边缘渗出些许淡黄药渍的纱布。
“在左边，靠后一点。”司锦年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身，给了安然一点操作的空间。
安然看着淡黄药渍的纱布，深吸一口气，凑近了些。
靠的近了，他感受到布料之下温热的体温。安然指尖有些凉，他轻轻揭开医用胶布的一角。
纱布被小心取下，露出下面的伤口。确实只是擦伤，面积不大，但红得有些刺眼，边缘微微肿起，在这样一片冷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旁边矮柜上放着药膏和新的敷料，安然取过棉签，蘸了药膏。
“可能会有点凉。”
“嗯。”司锦年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安然弯下腰，屏住呼吸，将药膏仔细涂在伤处。
司锦年垂下眼眸，去看安然认真的侧脸，他小心翼翼地，仿佛在做一个生死攸关的手术。
上校的呼吸平稳悠长，像肌肉的轮廓一样清晰明显，安然感觉这呼吸声似乎就在他的耳畔，与他的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迅速贴上新的纱布，指尖不经意间拂过司锦年腰侧，那里皮肤光滑，温度似乎更高一些。
“好了。”
司锦年没有立刻整理衣服。他就那样侧着身，微微偏过头。
这个角度，安然恰好能看见他线条清晰的下颌，和低垂的眼睫。他们的距离似乎有些逾越，安然收拾好纱布站起身。
“谢谢。”司锦年说，目光落在安然一闪而过的情绪上。
安然退开半步，拉开一点距离，“不客气，上校。这是我应该做的。”
司锦年慢条斯理地系上纽扣，指尖抚平衣料的褶皱。他重新拿起书，不去看安然，而是说：“你今晚暂时住在这里，我待会让魏连准备床铺。”
“什么？”安然有些无措，就这么水灵灵住下？
司锦年翻过一页书，纸张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我不确定什么时候发热，你得住在这里，随时观察。”
是了，司锦年现在轻微发热，需要人随时观察，以防晚上突然发热，更要观察有没有异变，毕竟上校现在还在隔离期。
“好的，上校。”安然小声答应，接受这个安排。
很快，魏连便敲门进来，手里捧着干净的寝具和一套备用洗漱用品。
他一如既往地喜笑颜开，“安然，还适应吗？”
这话说的奇怪，安然没仔细深想，淡笑道：“谢谢少校关心，挺好的。”
魏连动作利落地在病床的一侧，铺开了一张看起来相当舒适的折叠床。
“麻烦您了，少校。”安然道谢。
魏连微微颔首，“小意思。”
他说话时笑着，从进门就开始，安然发现今天的魏连特别爱笑，笑的比以往更加温和灿烂。
安然正想着，魏连突然打断道：“安然，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事跟上校说。”
猜想应该是机密，安然点点头，“好。”
安然出去后，房间又陷入了安静，魏连脸上的笑容也一扫而空。
“上校，三号实验室的最新分析报告已经出来了，关于居民所的感染源。”魏连声音严肃，“初步判断，不是外部输入，也不是已知的潜伏期延长。”
司锦年神色一凝：“说清楚。”
“林博士在隔离区空气样本和部分未出现明显症状的撤离者体内，检测到一种极微量的新型气溶胶载体。它本身不致病，但能极大增强病毒在空气中的存活时间和穿透性。普通防护口罩，可能挡不住。”
司锦年面色沉静，“传播范围？”
“目前只集中在二区居民所及相邻的通风管道内。但不确定是否还有其他扩散点，或者……是否人为释放。”
人为？司锦年沉默几秒，平静下达指令，“立刻全面排查基地所有通风系统，尤其是仓储、水源、指挥中心等关键区域。所有从居民所撤离的人员，包括工作人员，延长隔离期，提高监测等级。实验室继续分析气溶胶成分，尽快找出源头或制造痕迹。”
“是。”魏连利落应答，“另外，上校，鉴于目前情况，您之前的提议……可能需要提前。”
司锦年看了一眼紧关着的门，魏连也跟着看去，安然就在门外，他略一沉吟：“按计划准备。”
魏连顿了顿，最终道：“是。”
等魏连汇报工作结束出来时，已经天黑了，天边一点残阳挂在山边，寒风呼啸而过，安然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安然。”
他回过头，“少校，你们谈完了？”
“嗯，你进去吧，外面冷，待会我让人把饭送过来，今天就不用去食堂了。”
有这等好事，安然求之不得，“麻烦少校了，给我多带一点土豆炖排骨，最好是土豆多一点。”
魏连笑着，“好。”
安然进去时，司锦年还在看那本书，只是气氛比他出去时沉重了许多，也不知道魏连跟上校说了什么。
“基地现在并不绝对安全。你平时出入，多留意异常。罗森那边，也提醒他不要乱跑。”司锦年头也不抬，突然说。
“是。”安然重重点头，反正你是头，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明天你去魏连那里拿简报。”司锦年抬起头，直视安然，“另外，明天开始，不用穿这么严实的防护服过来。普通医用口罩和手套即可。”
安然一愣，难道居民所的变异有新发现？他小心观察司锦年的脸色，发现他神色如常。
“是。”
第二天，安然按司锦年说的，只做了基本防护便来到隔离区。
简报的内容是关于基地日常物资调配和巡逻排班，这些不涉密，但需要司锦年过目确认。
司锦年的精神似乎比昨天好些，快速浏览完文件，签了字。过程中，他问了安然几个关于档案部近期工作流的问题，都很具体。
安然一一作答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上校，从昨天魏少校过来汇报工作后，您好像一直都很严肃，是有什么事吗？”
司锦年一顿，沉默了很久没有回答，安然也没有追问。
傍晚六点，魏连准时送来了晚饭。
铝合金餐盒摞成两叠，安然接过时特意多看了一眼——土豆炖排骨里面有很多炖得鲜嫩多汁的土豆。
安然愣了愣，抬头想说谢谢，魏连背影带着几分行色匆匆已经走远。
安然不明所以，收回目光，“上校，吃饭了。”
司锦年放下书，目光在安然面前那盒排骨上停了一瞬，没说什么。
安然夹了块土豆，入口即化。他吃得专心，没注意到司锦年舀粥的动作很慢，一碗粥见了底，筷子几乎没动青菜。
“您不吃吗？”
“不饿。”
安然看着那碟几乎没动过的青菜，又看看司锦年平静的侧脸，犹豫了一下，把自己盒里最大的一块排骨夹了过去。
“您尝尝这个。食堂王叔做的，比病号饭好吃。”
司锦年低头看着突然落在粥碗里的那块排骨，油星在米白的粥面上晕开一小圈。
沉默了几秒，拿起筷子，慢慢吃了。
晚饭后，魏连来收餐盒，顺带送来了体温计和夜间观察记录表。
安然按程序给司锦年量了体温——三十七度四，比下午高了零点二度。
“您感觉怎么样？”安然把体温计甩回原位。
“还好。”
司锦年靠在床头，那本书又回到了他手里。安然注意到他的阅读速度明显慢了下来，盯着同一页已经超过十分钟。
安然静静看了一会，上校似乎也有少女心事。
窗外最后一丝天光也沉下去了。基地的夜晚来得很准时，八点整，走廊的灯光自动调暗，只剩病床边一盏阅读灯还亮着。
“您早点休息。”安然说。
“嗯。”
安然躺进折叠床。盯着天花板，旁边病床上偶尔传来纸张翻动的轻响。
安静了很久。
“安然。”
他几乎是立刻回应：“在。”
“……没事。”
安然：“……”
安然侧过身，隔着半米多的距离看向病床的方向。司锦年还保持着靠坐的姿势，书扣在膝头，目光却落在安然身上。
安然：“？”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