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Chapter 2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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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四目相对，司锦年似乎也没有料到安然会突然侧过身，两人皆是一顿，都没有做出反应。
空气比之前更静，静到彼此都能听见那一丝平稳的呼吸，安然反应过来坐起身，伸手轻探在司锦年额头上。
“咦？没有发热呀。”
安然不明所以收回手，刚好对上司锦年微微垂视的眼神，青蓝色的眼眸晦暗不明地紧紧盯着安然。
两人皆坐在床上，不同的是安然的床铺要矮许多，这么一看，安然似乎就像是跪在司锦年腿间。
意识到自己冒犯，安然赶紧拉开距离，“上校，您哪里不舒服吗？”
他也是怕司锦年突然发热把自己烧傻了，才会突然叫他又不说话，然后又一直盯着自己看。
而最近的基地似乎也有些人心惶惶，以往王栋看见他，都要“哼”一声，或者说几句嘲讽他。
而现在王栋似乎很忙，看见他也当作没看见，就连司锦年好像也变得鬼使神差，魏连也没有见到。
司锦年见他拉开点距离，收回眼神，把书的一角折起来，合上放回了桌子上。
“没有。”司锦年言简意赅，说完就躺下了。
话虽如此，但安然看得出司锦年似乎欲言又止。
看着床上凸起的被褥，安然陷入沉思——难道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已经被发现了？
如若真如此，司锦年为什么不抓自己，他从其他地方来，身上肯定有不同常人之处，应该抓起来做实验。
可司锦年的模样，似乎又不像发现了安然的身份，反而像在抉择什么一样。
安然深吸一口气，从床铺上轻手轻脚起来，把灯关上，又蹑手蹑脚摸着墙回去。
几日后，司锦年接受检查，身体恢复正常指标，顺利渡过隔离期。安然又到档案部。
刚坐下，屁股还没有捂热椅子，王栋抱着一叠资料走过来，安然以为又要他复印整理归档。
谁知王栋只给他一部分，剩下的给了小凡，还一边走一边说：“把它整理好，下午要用。”
安然怔怔看他一眼，洗心革面了？他收回目光，低头翻看手里那叠资料。
不是什么机密文件，是基地近期的物资调配清单，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日期。
他逐页翻过去，发现基地的压缩食品储备比上周少了三成，药品库存也在下降。
前面的小凡突然压低声音小声交谈：“听说了吗，东边那个中转站前天失联了。”
安然手指一顿。
“听说了，好像是中转站突然被感染者袭击。”林路语把资料对齐，在桌角磕了两下，“你说这么多年都没有出事，怎么就突然出事了呢。”
“不知道啊。”小凡把椅子拉过去，又凑近了些，“唉唉，我听说，这群集结南下的感染者正往我们基地赶来，如果是真的，不出意外……”
话音未落，林路手臂捅了他一下，“别瞎说，这只是推理，而且基地明言禁止传播没有事实的谣言，若是造成恐慌，有你好受的。”
林路语说完，就埋头继续工作，不再理他。
小凡扭头，翻个大白眼，“瞧你那怂样。”
办公室里又陷入了寂静，每个人各怀心思。林路语说是没有事实的谣言，但基地乃至整个特勤处，都陷入了沉重的氛围。
这几日魏连不见，似乎有说得过去的理由，上校还在隔离期，不能作战，只能由魏连代劳。
安然把目光落回物资清单上。
压缩食品减少三成，药品库存下降，不是消耗，是调出，前线在囤物资。
他把那页纸翻过去，指尖在纸边压出一道浅痕。
下午三点，安然被叫去取文件。
档案部在基地东翼二楼，而他要去的资料室在四楼西侧，需要穿过一段连廊。连廊两侧是玻璃，灰蒙蒙的天光透进来，把走廊切成明暗相间的格子。
他走到一半，停住——连廊尽头站着两个人。
司锦年背对他，身姿笔挺，隔离期刚过，作战服已经穿回身上。对面是魏连，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安然隐隐约约听见一些内容，感染者、S级变异体、埃德蒙……
埃德蒙？！安然瞳孔猛地一缩，不敢相信以为自己听错了，埃德蒙还活着？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安然呼吸停了一瞬，稳住心神，他眼睛转动，突然想到什么。
病毒爆发，每个地区死的人数不胜数，哪怕是在任务厅领取任务出去收集物资，再也回不来的人也数不过来，为什么他们会记住埃德蒙？而不是别人？
仅单纯因为他是安然的朋友，还是因为他有特别之处，亦或者这个埃德蒙不是他所认识的埃德蒙。
“S级变异体……”安然小声念叨这句话。
他怔在原地，仔细回想，魏连在听见埃德蒙这个名字时，似乎有一瞬间的变化；在任务厅时，司锦年也有一瞬间的变化。
而在隔离区时，埃德森让安然不要靠近司锦年，最好不要跟他有接触，那么就解释的通，在此之前，他们是认识的。
魏连无条件答应帮他找埃德蒙，司锦年亲自送他去基地外围，所以他们是认识的。
安然感觉有点荒谬，为什么他们不告诉他呢？还是……他们之间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抬头望向连廊尽头还在交谈的身影，转身想离开，然而刚转过头，却突然被叫住。
“安然。”是魏连。
此刻想装作听不见，多半是不可能。
安然讪讪转身，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然后咧嘴一笑，慢慢走过去。
“上校，魏少校。”
魏连“嗯”了一声，但司锦年没有说话，就一直目不转睛盯着他看。
安然垂下眼眸，不去看他眼睛，“少校找我有什么事吗？”
魏连没有立刻回答，先是看安然一眼，然后又眼动头不动地瞄一眼司锦年。
司锦年：“你都听见了。”
安然沉默，司锦年也不着急他立刻回答，“听见一点。”
司锦年：“都听见什么？”
微风轻轻吹动安然额前的刘海，细长柔顺的刘海遮住他垂下的眼眸，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良久他才说出三个字。
“埃德蒙……”
话音一落，三人都陷入了沉默，他们知道，埃德蒙是安然的朋友，不管听到多少谈话，他们明知道安然最在意这个人，却在发现这个人时，选择不告诉，恰似如欺骗。
安然低着头没有说话，他在基地没有任何权利，就算埃德蒙是他的朋友，他也没有权利提，他就这样沉默不语。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司锦年突然问他。
安然一顿，连忙抬起头，司锦年就这样直视他眼睛，这双眼睛跟以往不太一样，有很多他看不懂的东西。
他转向魏连，魏连对他微微一笑，示意他赶紧问上校。
安然带着喜悦的心，“那就先听好消息吧。”
他嘴角微微上扬，与刚才的失落形成鲜明的对比，司锦年看了几秒，有那么高兴吗？
“好消息是，埃德蒙在掩护N1948小队撤离时，陷入了绝境，不过好在他躲在废弃下水道逃过一劫。”
“在返回基地时，身上物资已消耗完，脱水晕倒在基地十公里外，恰好魏连去中转站前线时发现了他。”
司锦年说的仔细，安然一字不差地听进去，看他认真的模样，司锦年停顿了两秒，又接着说：“好在他只是脱水严重，没有生命危险，现在在中心医院隔离观察。”
听到埃德蒙没事，安然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但他还没安心几秒，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他小心翼翼问：“那、坏消息呢？”
司锦年沉默，他明白埃德蒙对安然的重要，所以他原本打算瞒着，却不成想被听了去。
“坏消息是，旧城区不光第三综合医院，及至整个东边，感染人数超过五百万，仅靠他一个人是不可能安全活着走出来的。”
司锦年平静地说，言外之意就是埃德蒙极有可能是S级变异体。
安然抿着唇，垂下眼眸，嘴张了张，然后闭上，才问道：“有、有什么证据吗？”
安然站在连廊里，风从玻璃的缝隙钻进来，凉意顺着袖口往上爬。司锦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中心医院在他的血液检查中，”魏连开口，“发现免疫体的血清颜色和粘稠度与常人不同。新陈代谢和细胞再生能力更是异于常人。他的伤口愈合很快，抵抗力因环境改变变得更强。”
安然听懂了。埃德蒙的特别中心医院只能简单检查出结果，隔离结束后会被送往实验中心。
“我想见他。”安然说。
魏连看了司锦年一眼。
司锦年没动，只是垂着眼帘，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过了几秒，他说：“隔离期七天。”
“我就能见他了吗？”
司锦年抬起眼，安然知道自己不该这么问。在基地里，下级不应当这样追问上级。但他管不住自己的嘴，话已经说出口，收不回来。
“七天之后，”司锦年的声音很平，“如果检测结果正常，没有被感染，你可以见他。”
风又吹过来，安然额前的刘海动了动，他就那么直直地站在那里。
“好，谢谢上校。”
魏连在旁边轻轻吸了口气，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连廊尽头有脚步声传来，一个文职人员抱着文件夹匆匆走过，看见三个人站在这里，愣了愣，加快脚步离开了。
“你先去忙吧。”司锦年终于开口，语气和刚才一样平，“这件事，七天之后再说。”
安然站着没动。
“安然。”魏连叫了他一声，带着点提醒的意思。
安然垂下眼，转过身，往连廊另一头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上校，如果他真的是S级变异体——你们会怎么做？”
身后沉默了很久，久到安然以为不会有答案了，才听见司锦年的声音，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他听清：“按规定办。”
安然攥紧了手指，他没有再问，抬脚走进了连廊尽头的阴影里。
身后，魏连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拐角，才低声说：“上校，这事儿……”
“我知道。”司锦年打断他。
他转过身，作战服的下摆被风掀起一个角。青蓝色的眼眸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一层又一层压下来的云。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Chapter 22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