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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Chapter 46 “觉醒能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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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划过脸颊,安然率先走下列车,身上的防护服吹得呼呼作响。
周围都是锈迹斑驳的铁轨,野草在站台上肆意疯长,看不清原本的样子。
“你干什么?”罗森从后面走出来,一把抓住安然脱防护服的手。
安然一愣,又自顾自地脱起来:“我穿着不舒服,而且也影响我行动。”
“那也不能脱,万一被感染了怎么办?”罗森赶紧给他拉好,“上校不得提刀砍我。”
安然嘴角一扯,什么时候你跟上校好到这个地方了?话说,我也没有告诉他我身体的特殊性。
看罗森认真的样子,安然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告诉他为好。
罗森把衣服拉好,后面的人也陆陆续续出来。
“怎么回事?”
“这是哪里?”
“我们不是去基地南侧吗,为什么要停靠在这里?”
……
众人七嘴八舌,安然皱眉,只觉得有些吵。现在还不确定这里安不安全,如果基地南侧真如上校说的有一股感染者,而这里又刚好靠近基地南侧,感染源说不定正在向周围扩散,这样吵下去,说不定会引来感染者。
“列车长呢?”
“我们为什么要停在这里?继续开啊!”
人群吵吵嚷嚷,不知是哪家的孩子被吵醒,此刻正在哇哇大哭,周围的人也变得不耐烦。
“能不能不要让他哭了?!”
“哭哭哭!就知道哭!把感染者引来了怎么办?!”
“你狗什么?屎都兜不住的年纪,你让他不要哭,你小时候不哭?”
“你又狗叫什么?你这么大发慈悲,待会好好保护他呗。”
安然摇了摇头,没理会这些争执,目光扫向四周。
站台尽头有几栋低矮的建筑,玻璃窗碎了大半,门框歪斜着,像一张张黑洞洞的嘴。风穿过其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附近也不知道有没有大巴,不过如果这是遗弃的列车站,说不定附近或者地下车库会有车,这样就方便多了。
安然敲定方案,转头正要开口,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嘶吼声。那声音不大,却像钝刀刮过骨头,让人后背发凉。
所有人同时噤声。连哭闹的孩子也像是被吓住了,只剩下一抽一抽的哽咽。
罗森下意识把安然往身后一挡,眼里闪烁的是精光,似乎有些兴奋:“来了吗?”
“别出声。”安然压低声音,目光锁定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眯起眼,隐约看见几个摇晃的黑影正从建筑间的缝隙里涌出来,步伐僵硬,速度却不慢。
“是感染者。”有人颤声道,“妈的,真的有感染者……”
“快上车!回列车上去!”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争先恐后地往车厢门挤。列车长探出半个身子,脸色发白:“车门关不上了!刚才你们下来的时候把气动阀弄坏了!”
“操!”
电光火石间,人群瞬间慌乱,有的继续往列车上跑,有的四散开来,向远处跑去,不管往哪里走,只要不是待在这里。
慌乱的人群把安然和罗森瞬间分开,安然连续被撞了好几下,踉跄着后退,突然脚下踩着一根钢管,安然来不及反应,倒在了地上,钢管翻起的锋利铁片瞬间划破安然的手掌。
“嘶!”鲜血直流。
感染者像是闻到了什么新鲜东西,瞬间沸腾着向人群奔去。
“安然!”罗森看见这一幕,向他冲过去,反而又被人群撞了回去。
罗森被人群撞得踉跄,眼睁睁看着安然从地上爬起来,手掌的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锈蚀的铁轨上。
感染者们像被那气味点燃了神经,像是我主受到了生命危险,嘶吼声骤然尖锐,原本僵硬摇晃的步伐变得急促起来,十几道黑影从建筑缝隙里涌出,朝人群扑来。
罗森看见这一幕,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把旁边的人推开,就冲了过去。
安然踉跄从地上站起来,抬起受伤的左手看了看。刚受伤出血的伤口没什么感觉,等到伤口结疤愈合才是最疼的。
“安然!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哪里不对劲?”罗森看见整只手都被血染红,看不清伤口在哪里,一时间慌了神。
“我没事。”
“这特么还没事!你疯了吧!”
罗森来不及多想,左看看右看看,最终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纸。
“没用的,我没事。”
罗森自动忽略后半句话:“那也先把你手上的血擦干净!”
安然不是第一次流这么多血,比起上次的被门夹,这次算是轻的了。
两人说话间,数十道感染者的身影已经来到眼前,车上一片惊呼,几个感染者听见他们的声音朝车上冲去,却被几把拖把死死拦在门前。
身后传来惨叫声,有人被扑倒在地,声音尖锐地划破夜空,又戛然而止。
“码的!”罗森暗骂一声,捡起地上生锈的铁棍,他死死盯着眼前的黑影,把安然护在身后。
空气静了几秒,微风吹动地面的野草呼呼作响,罗森盯着晃动的杂草,只见一个黑影从里面蹿了出来,紧接着是一个、二个、三个……多到数不清!
罗森嘴角微微抽搐,奶奶的!还真是多!
他不是没有带着安然逃跑的机会,只是刚刚那一瞬间,周围的人群全部冲散,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可能已经成为感染者的一员。
周围的感染者只多不少,往哪里跑都是死路一条,除了现在这条列车,只可惜被这群王八蛋把门给堵死了。
罗森脸色凝重,正欲有所动作,只见冲过来的感染者像是没看见他一样,绕开他们冲向了后面。
罗森拿着钢管,摆好造型,愣在原地。
这特么什么情况?!
安然看见从自己身边呼啸而过的数十道身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掌,血已经没有流了,只是有些隐隐作痛。
仅用几秒时间,安然就得出了一个符合现状的结论。
他现在的身体恐怕不光光是免疫那么简单。
感染者像潮水一样从他们身侧涌过,却没有一个触碰他们。罗森举着钢管站在原地,姿势僵硬得像一座雕塑,眼睁睁看着那些扭曲的身影扑向身后更远处的人群。
惨叫声、哭喊声、嘶吼声混杂在一起,站台瞬间变成了修罗场。
“安然……”罗森喉结滚动,声音发紧,“你看见了吗?它们为什么……不碰我们?”
安然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道被铁片划开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露出的皮肉边缘泛着淡淡的粉色,像是愈合了至少几个小时的样子。但实际上,从受伤到现在,不过短短一两分钟。
他握了握拳,疼痛还在,但不妨碍活动。
“先救人。”安然收回目光,看向列车上那几个用拖把死死抵住感染者的幸存者,“车门必须关上,不然就麻烦了。”
“怎么关?气动阀坏了!”罗森放下钢管,警惕地盯着四周。那些感染者依旧无视他们,直奔远处的目标而去。
安然快步走向车门。一个感染者正扒着门框往里挤,半个身子已经探了进去,车内的人拼命用拖把捅它的脑袋,一下又一下,黑红色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
安然伸手,直接抓住那感染者的后领,用力一拽。
感染者被拉了出来,摔在地上,扭曲了几下,却像是没察觉到安然的存在一样,爬起来继续往车门扑。
安然皱皱眉,抬脚踹在它的膝弯上,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感染者栽倒在地,嘶吼着朝车内伸出手,始终没有回头看安然一眼。
“愣着干什么?关门!”安然朝车内喊。
车里的人这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把门关上。虽然气动阀坏了,但几个人合力用拖把和钢管别住门框,勉强算是封住了入口。
罗森跑过来,对上安然平静的目光,话卡在喉咙里。
远处传来最后几声惨叫,然后渐渐安静下来。
只剩下风吹过野草的沙沙声,和感染者低沉的、此起彼伏的嘶吼。
它们还在站台上游荡,三五成群地围在几具倒地的躯体旁,弯着腰不知道在做什么。月光下,那些弓起的脊背像是觅食的野狗,每一次耸动都伴随着令人反胃的撕裂声。
安然数了数,原本从列车上下来的四五百人,跑散的跑散,被扑倒的被扑倒,现在还围在列车周围的,满打满算可能也就百来人。
一个中年男人从车门后探出头,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问:“它们……它们为什么不咬你们?”
这个问题一出来,所有人都在看安然和罗森。那些目光里有恐惧,有疑惑,还有一种正在迅速滋生的、危险的东西。
他们可都看见了,那些感染者不仅不攻击他们,还自动绕开他们。
基地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情况,只听说S级的变异体才能不被他们攻击,那也就意味着眼前的两人,不仅可以避开感染者的攻击,还可以操控感染者。
这对他们无疑是巨大的恐惧。
罗森察觉到那种目光的变化,下意识往前站了半步,把安然挡在身后半个身位,脸上扯出一个笑:“运气好呗,可能我俩肉太老了,硌牙。”
没人笑。
那个中年男人的目光落在安然的手上,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对两人视若无睹的感染者,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安然平静地看着他,没解释。
有些事情,解释不清。有些事情,解释了反而更麻烦。
“现在怎么办?”列车里有人问,声音带着哭腔,“外面都是感染者,车也动不了了,我们要死在这里了吗?”
“怎么办?你难道看不见吗?他们两个现在是最大的危险!”角落里的男人吼道。
众人看向他,又看向罗森跟安然,怎么说,他们两个刚刚还救了他们,如果他们不是好人,他们已经死了,如果他们不是好人……
众人沉默,谁都不敢保证他们会不会反水,这车上,可是有一百人的性命。
“你们走吧。”离安然最近的大叔说道。
安然一愣,转头看向他。
人群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扎过来,有恐惧,有猜忌,还有一种被压抑的、无处宣泄的愤怒。
安然站在列车门外,左手垂在身侧,掌心那道伤口被袖子遮去大半。
“让你们走没听见吗?”角落里那个男人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大,像是要借着音量给自己壮胆,“谁知道你们两个是不是感染者变的?基地里又不是没出过这种事!”
罗森脸色一沉,猛地转过头去瞪那个男人:“你他妈说什么?刚才要不是我们,你们这些人早就被感染者撕碎了!现在翻脸不认人?”
“那你们为什么不怕感染者?”另一个声音从人群里冒出来,是个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四五岁的男孩,孩子已经吓得哭不出声,只是死死搂着妈妈的脖子,眼睛瞪得圆圆的,“所有人都被追着咬,就你们两个站在那儿,感染者从身边跑过去都不碰你们一下……这正常吗?”
“对!不正常!”
“你们是不是跟感染者一伙的?”
“基地里混进来的间谍吧?”
……
质疑声像野草一样从各个角落冒出来,一开口就收不住。
安然平静地看着这一切,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他见过太多次了——恐惧会让人抱团,也会让人把矛头指向最特殊的那一个。
在末世这样的环境下,他们的神经一直紧绷着,对于生命的渴望,已经超乎所有,谁都不想跟一个特殊且来路不明的人在一起。
“我们走吧。”安然说。
罗森一愣:“安然——”
“走吧。”安然的声音不大,但很平静,“列车动不了,感染者还在外面晃,留在这里跟留下来陪葬没什么区别。他们不愿意让我们待,我们就自己找出路。”
他没有看那些人,转身朝站台尽头的方向走去。
罗森咬咬牙,狠狠瞪了人群一眼,把钢管往肩上一扛,快步跟了上去。
风从站台那头灌进来,吹得废弃的广告牌嘎吱作响。两人的背影在月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地上的野草没过脚踝,踩上去沙沙的。
身后传来车门被重新别上的声音,还有人在喊:“赶紧把门加固!别让他们再进来了!”
罗森啐了一口,低声骂了句什么,然后快步走到安然身边,压低声音问:“你说我们这是怎么回事?”
安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于是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
罗森低头看了一眼,脚步顿住了。
那道刚才还在往外冒血的伤口,现在已经完全愈合了。手掌上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痕迹,像是好几天前留下的小伤疤。如果不是周围还有干涸的血迹,根本看不出这里刚刚被铁片划开过。
“你……操。”罗森憋了半天,只憋出这一个字。
他不是没有见过安然手臂大出血的样子,又是做手术,又是好好修养,都花了小半个月,而这一次竟然在十几分钟内就好了。
真是见鬼了,难道上一次受伤觉醒了能力!
罗森被自己的想法惊到,安然把手缩回袖子里,继续往前走:“所以你明白了?为什么我不怕感染,为什么感染者不碰我。这套防护服对我没用,反而碍事。”
“那他们为什么也不咬我?”
安然没有说话,回头看了一眼罗森的衣角,罗森不明所以,跟着望去,只见他棕色的棉服外套衣角不知何时染上了一片鲜血,此刻已经干了。
罗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