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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Chapter 56 感谢各位看 ...
舱门的脱落在机身上扯开了一个巨大的破口,螺旋桨搅起的乱流瞬间灌满了整个机舱,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把里面的一切往外掀。
王栋率先被气流卷了出去,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消失在了夜空中。
紧接着是安然,他抓着罗森的那只手在狂风中一点一点滑脱,指尖从手腕滑到手掌,从手掌滑到指尖——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两个人同时被甩出了机舱。
下坠的瞬间,安然看到驾驶员拼命拉动操纵杆试图稳住直升机,但那个被撕开的破口破坏了空气动力学,机身像一个被打碎平衡的天平,在空中疯狂旋转起来。
尾桨发出尖锐的金属撕裂声,然后整架直升机像一只折翼的铁鸟,笔直地朝着前方那座通体洁白的灯塔撞去。
灯塔很高,很亮,是整座基地最后的光源。
安然的视线里,那座灯塔正在急速放大。他看到了灯塔顶层的瞭望台,看到了玻璃幕墙上反射的月光,看到了自己倒映在玻璃上的、越来越大的影子。
一道令人失聪的白光炸开,比太阳还要耀眼千百倍。那不是光,是天罚,是审判,是造物主用手指在这片染血的土地上弹了一下。
白光的中心,一切物质都以最原始的方式回归了能量。
钢铁、混凝土、玻璃、血肉、骨骼,所有有形之物在那道白光面前都变成了虚无的轮廓,像一张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从中间开始,一圈一圈地消失。
冲击波以灯塔为圆心向四面八方碾压过去,方圆数公里内的感染者被瞬间气化,没来得及跑的士兵甚至来不及感受到疼痛。
然后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它穿透一切,大地在它面前像一面鼓皮一样剧烈震动,建筑物纷纷像积木一样坍缩下去。
爆炸的白光持续了大约两秒,或者一个世纪——谁也说不清。
然后,是黑暗。
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浓稠的黑暗。
安然的意识在这一刻彻底中断了,没有梦,没有听觉,没有触觉,连虚无的感觉都没有了。
只有一道白光的残影,像谁在视网膜上按了一下闪光灯的按钮,久久不散。
刹那间,世界归于平静。
司锦年在后面狂奔,即使他跑得再快,两脚难敌急速降落的直升机。
他瞳孔放大,眼里倒映着安然从直升机上坠落,狂风席卷他的身影,任凭他怎么跑都追赶不上,他眼睁睁看见安然从直升机上坠落,撞上灯塔。
仅是三秒,一场爆炸瞬间席卷而来,刺眼的白光使人睁不开眼睛。
他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不敢想,这种程度的爆炸,什么样的人才能从中脱离危险。
不,不是这样的,他抬起头,好一会才恢复视力。原本飘雪的夜空,此刻乌云散去,月光亮得像清晨。
这片月光下,不光是司锦年,所有人都看见了,百米高的灯塔从中间发生爆炸,高耸入云的灯塔瞬间被斩成两截。
周围的建筑都受到波及,尤其是还在灯塔里的人。
爆炸的余波还在空气中震颤,司锦年的耳朵里只剩下一种尖锐的嗡鸣声,像是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钉刺进了他的耳膜。
他站在废墟与积雪混杂的地面上,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
他的嘴唇在动,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月光太亮了,亮得不正常。那种亮度把整个世界漂洗成一种失真的惨白色,每一块碎玻璃、每一根扭曲的钢筋、每一摊还没有凝固的血迹,都在这种光线下显得锋利而刺目。
灯塔断了。
那座他们在十分钟前还抬头仰望过的、通体洁白的灯塔,此刻像一根被折断的骨头,上半截歪斜着挂在下半截的断裂面上,随时都可能彻底坠落。火光从断裂处涌出来,像一道竖着的伤口在往外淌血。
“安然……”司锦年的声音终于从喉咙里挤了出来,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声音。
“上校!”魏连从远处跑过来,气喘吁吁地看着站着一动不动的司锦年。
魏连亲眼所见,他什么都懂,但他什么都做不了:“上校,你……”
话音未落,司锦年拼了命往前面跑。他想说的“你还好吗?”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背影逐渐远去。
司锦年不记得自己跑了多久,也许十几秒,也许几分钟。脚下的地面从雪地变成了碎玻璃和混凝土碎块的混合体,靴底被什么东西划穿了,冷空气灌进来,但他感觉不到疼。
爆炸的余波在空气中久久不散,灯塔的八层焰火冲天,原本放在这里吃灰的陨石,此刻成了一片灰烬,空气中弥漫着令人恶心的臭味。
灰烬中还留下直升机仅剩的一点碎片,但也仅此而已,这点东西加起来还没有一个台球大,可想而知这场爆炸有多么惨绝人寰。
同样坚守最后一道防御的陈征,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嘴里呢喃着:“人类,完了。”
基地所有高层基本都在灯塔,这场史无前例的爆炸,根本没有人存活,灯塔毁了,感染者入侵,这场战争终究是他们输了。
他收回目光,几不可闻地笑了一下,像是自嘲,又像是解脱。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揉得皱巴巴的烟,想完成最后的使命,他看向前方乌泱泱的感染者,突然轻“咦”一声。
底下的感染者像是突然清醒了过来,他们不再奔跑、不再嘶吼、不再嘶咬,他们像是路过的人,突然看见旁边在吵架,然后围在一起吃瓜,随后瓜尽散去。
陈征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眼睛瞪得极大。
同一时间,不同地方,也在发生这样的事。
正在楼道里追赶母女的感染者,像是突然失去了兴趣。
抱着孩子的母亲,蜷缩在收银台后,绝望地听着感染者指甲刮擦玻璃隔板的声响时,那令人牙酸的噪音戛然而止。
一名落单的年轻士兵手指紧扣扳机,对着一群冲到壕沟前的感染者疯狂扫射。枪管烫得吓人,他已准备好迎接被扑倒、撕碎的命运。然而枪声、嘶吼声……在一瞬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混乱中,几个感染者冲进了医院,护士和轻伤员们退到角落,用手术刀和输液架做着徒劳的抵抗。突然,感染者们停下了动作,缓缓站起来,脸上带着一种“断片”般的恍惚。
……
五年后——
世界万物复苏,河流冲刷掉灰败的颜色,在阳光下泛起粼粼碎金。空气中不再弥漫焦灼与尘埃,取而代之的是泥土、青草、鲜花混合的气息,那种久违的、原始的清甜。
那些被称为“新世界幼崽”的孩子们,从废墟与新生交织的土地上奔跑而来。
他们没有见过旧世界完整的模样,不知道天空曾持续灰暗,不知道食物与水曾是比金子还珍贵的东西。
他们眼中的世界生来就是这样,天很蓝,风很轻,春天过后就是夏天,万物有它自己的秩序。
他们在坍塌的高架桥下捉迷藏,在长满藤蔓的废弃建筑里攀爬探险。废墟对他们而言并非伤疤,而是巨大的游乐场。
大人们望着这些奔跑的小小身影,偶尔会恍惚:曾经笼罩一切的巨大痛苦,在他们身上仿佛从未存在过。
没有旧日记忆的人,是自由的。
但自由并非遗忘。
感染者也从曾经的捕猎者变成了供人观赏的景物。
鬼屋里——坐在角落发呆的感染者,突然被身后的男子用力拍了一下。
“这个月投诉多少次了?你还想不想干了?!”男人生气地从角落里走出来,“我让你坐在这里是吓他们,不是把你放在这里当菩萨供着!”
“一点体验感都没有,客人玩个屁呀!再这样下去,我店都要被你搅黄了!”
感染者回头,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能发出一声“吼!!!”
“吼你奶奶个头呀?!”老板一巴掌拍在它头上。
游乐园里,一名感染者被关在笼子里,它抱着面前的树,不停地啃咬树皮。
“妈妈,这是什么动物?”小女孩天真地问她的母亲。
女人一脸为难地看向面前正在啃树皮,傻不拉几的感染者:“这……这……这是本土生物,两脚怪!”
“它长得好丑。”
“哈哈哈。”
野外——三名装备齐全的男子在垂钓。
“我说三哥,你确定这地方有鱼吗?都钓半天了,也不见个影。”
坐在最右边的男人,望着眼前清澈见底的湖水,有些疑惑道:“我前几天来的时候,这里面的鱼老多了,甚至都不用钓,直接用网兜捞。”
最左边的男人不信道:“我怎么感觉你在骗人。”
“唉,你们看,有东西上钩了!”中间的男人打断他们,惊喜道,“很重,感觉是个大家伙!”
“快,拉上来瞅瞅!”
旁边两个男人赶紧跑过来帮他,三人齐心协力拉上来那个大东西。
当这大东西浮出水面时,三人惊呆了。
“怎么是这玩意?”
“不知道啊。”
“喂,是不是你吃了我们的鱼?”
湿漉漉站在岸边的感染者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三人。
前面说这个湖有很多鱼的男人怫然不悦,认为是这个鬼东西吃了他们的鱼,不仅让自己丢了脸面,还空手而归。
他突然一拳打在它肚子上,旁边的两人一愣,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三哥,你这是……”
“一定是这个鬼东西把鱼全吃了,所以才钓不到!”
两人一看他的脸色黑到极致,认为他并没有骗自己,这里面一定有鱼,只是被这个鬼东西吃了。
于是三人勃然大怒,在岸边开启了自由搏击。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远处缓缓走来。
三人停下动作,看向走近的人影。
“上……上校?”
司锦年看一眼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感染者,淡淡道:“你们继续。”
说完,他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不紧不慢向远处走去,仿佛是在游山玩水。
“这是上校第几次出游?”
“不知道。”
“听说他好像在找人。”
“……”
五年前这里还是荒芜一片,到处都是厚厚的积雪,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如今山清水秀,青色的山峰绵延不绝。
司锦年还记得那一晚,安然就是在这片雪地里吃完一整条兔腿,也是那天晚上,他们有了更亲密的肢体接触。
那种感觉他久久都不能忘,温暖、炽热、暧昧,可如今那个人不见了,那场爆炸之后,他连尸骸都没有找到。
嗡嗡嗡——
司锦年拿出手机:“喂。”
“哥,那个陨石的化学成分检查出来了,里面含有大量易爆成分,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化学物质,暂时还没有得出结论,不知道跟这场病毒的平息有没有关系。”
“好,我知道了。”司锦年一如既往的平静。
那头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问出:“哥,你……还在找他吗?”
“嗯。”
……
又是一年春,司锦年从研究所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春风裹着泥土和野花的气味从车窗外涌进来,他没有关窗,任由那些柔软的风扑在脸上,像某种温柔的提醒。
又一个春天来了,那个人还是没有回来。
他开车走在回城的路上,经过那条两边长满梧桐的老路时,下意识放慢了车速。
车载广播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女主持人温和的声音:“今天是2212年2月13日,距离那场改变世界的‘零点爆炸’已经过去了整整六年。六年前的今天,无数人失去了亲人、朋友、战友。在这六年的时间里,我们重建了家园,重建了秩序,甚至重建了希望。但对于一些人来说,有些东西是永远无法重建的,比如失去的人……”
司锦年伸手关掉了广播。
不想听这些。六年前,他站在灯塔废墟前,用双手刨了整整一夜的碎玻璃和扭曲的钢筋,刨到十根手指的指甲全部翻起来,血和尘土混在一起结成黑色的痂。
不管魏连怎么劝阻都没有用,但他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没有尸体,没有衣物碎片,没有任何可以确认安然已经死亡的东西。爆炸中心温度高达数千度,一切都气化了,包括骨骼。
法医后来告诉他,那种程度的爆炸下,人体会在零点几秒内完全分解为基本粒子,不留下任何可以被称为“遗物”的东西。
司锦年听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这六年来,新的世界有了新的医院、新的学校、新的菜市场……
司锦年搬到了距离当年基地不远的一座小城。那座小城在战争中被毁掉了大半,如今已经重建得差不多了,他买了一套不大的房子,带一个小院子,春天的时候院子里会长出野生的蒲公英。
除了每次出游,他每天早上六点起床,跑步,吃早餐,然后去总部处理工作。
下午四点下班,沿着那条河走回家,路过一家面包店会买一个牛角包,路过一个公交站牌会停下来看一眼上面的广告,然后继续走。
他的生活规律得像一台上了油的钟表。没有人看得出他的内心还有一个洞,一个不管填进去多少东西都填不满的洞。
此刻,他开车进入城市中央。
天已经完全暗下来,城区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一团一团地铺在柏油路面上,像一串被串起来的暖意。
他把车停在城西的停车场,准备穿过那条老商业街走回住处。这条路他走过无数次了,闭着眼睛都不会撞到东西。
但今天不太一样。
他走进那条窄巷子的时候,听见前面有动静。
“交钱。这条路过路费每人五十,别跟我废话,快点。”
司锦年抬眼望去,巷子中间站着七八个小年轻,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有几个人手里还攥着棍子,把一对中年夫妇堵在巷子中间。
那个男人正在掏钱包,手在发抖,女人躲在他身后,脸色煞白。
收过路费?
这种低级的违法活动在战后的混乱时期曾经遍地都是,后来秩序恢复了,大部分都消失了,但偶尔还能在一些偏街陋巷里遇到这种小规模的混混团伙。
他们不敢抢商场、不敢动银行,只敢在这种地方欺负普通老百姓。
司锦年皱了皱眉,脚步没停,继续往前走。
那个领头的混混注意到他了,扭头看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司锦年穿着深色的长裤和一件黑色的薄毛衣,外面套着那件旧风衣,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样子,面容冷峻,眼神平淡,浑身上下没有一丝慌张。
“嘿,你!站住!”领头的混混扬起下巴,“没看见吗?过路费,五十。”
司锦年站在原地,没动,目光甚至没有去看那个混混。
领头的小混混走到他面前,伸手就往他口袋里摸,不多时,摸出了一个黑色的皮夹。
皮夹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张卡片,像身份证一样。
“穿的人模狗样!居然什么都没有!”小混混没收到东西,顿时大怒,转身就要重新再搜。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
“唉——”
那一声拖得很长,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戏谑的、欠揍的调子,像是有人在看一场无聊的表演,终于忍不住要打断。
巷子的另一端,一个人影从暗处走出来。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从头到脚照亮。
司锦年的手指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样。
那人穿着一件领口松垮的浅色卫衣,袖口卷到肩膀,露出一截被晒成小麦色的、结实的手臂。
下身是一条洗到发白的深色牛仔裤,头发比从前长了很多,半长的刘海松散地垂在额前,在晚风里微微晃动。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像一个人离开故乡很久之后终于回来,看到一切都很陌生,但空气里飘着的那种气味又让他觉得什么都对。
那张脸,司锦年太熟悉了。
那张在坠机时瞬间被白光映得透明的脸,那张在那道该死的残影里停留了六年、一千二百一十一天、每一秒都在燃烧的脸。
安然。
不是幻觉,不是看错,不是某个角度光线造成的错觉。就是安然。
他站在那里,活生生的,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伤,甚至看起来比从前更结实了一些。他歪着头看着面前这群小混混,嘴角微微向上弯出一个弧度。
“各位,法治社会了。”安然把手插进裤兜,不紧不慢地走过来,靴底踩在水泥路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收过路费这种老掉牙的买卖你们也好意思做?来来来,我问你们,你们知道收过路费最高判几年吗?”
领头混混皱起眉头:“你他妈又是谁?”
“我?”安然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你可以叫我热心市民。”
“滚!”
领头的混混不耐烦了,挥手就是一棍朝安然脸上招呼过去。
司锦年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但刚迈出去就停住了。
他看见安然的表情没有变化,嘴角还是一样的弧度,眼睛甚至没有眨一下。
棍子挥到一半的时候,安然动了。
他的动作太快了,快到路灯的光都来不及在他身上留下残影。他侧身、抬手、扣腕,三个动作在同一个瞬间完成。
领头混混的棍子落空了,手腕却被安然扣住了,那只手像一把铁钳一样箍着他的腕骨,疼得他龇牙咧嘴。
“疼吗?”安然问,声音很轻,像在哄一个小孩。
领头混混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条腿已经扫上了他的小腿,整个人像一堵被推倒的墙一样平平整整地砸在了地上。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剩下的混混愣了一瞬,然后像炸了锅一样,七八个人同时朝安然冲过来。
安然往后退了半步,眼神平静,然后就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六秒钟,七个混混全部倒在地上,没有一个还能站起来。
巷子里安静了,只有那对中年夫妇急促的喘息声和某个混混痛苦的呻吟声。
安然甩了甩手,像是在打掉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弯下腰,从领头混混的口袋里掏出那个中年男人的钱包,走过去递给那个还在发抖的男人:“叔,您的。”
中年男人接过钱包,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谢……谢谢你啊小伙子。”
“不客气。”安然笑了笑,然后目光越过那对夫妇的肩膀,落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司锦年还站在原地,保持着那个半举着右手的姿势,像一尊被时间冻住的雕塑。
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照得清清楚楚。那双一向沉着、冷静、不动声色的眼睛里,此刻有光在碎裂。
安然的笑容在那个瞬间凝固了一下,那种懒散、漫不经心的表情从他脸上剥落,露出了带有警惕的神情。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再张开,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
六年的沉默在这一刻变得太沉重了,沉到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去承载。
安然愣了一下,好似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个表情,于是捡起地上的黑色皮夹,朝他走过去。
“先生,您的东西。”
司锦年愣住了,他……不认识我了吗?
安然把皮夹递给他,司锦年迟迟没有动作,像是定住了一样,他的表情逐渐龟裂。
真的不认识了吗?不认识也好,至少他还在。
就在他准备接过皮夹时,安然手快速一缩,将皮夹藏到了身后。
“上校,我帮了你,是不是该有点奖励?”
司锦年一愣,抬起头,青蓝色的眼眸倒影出安然的身影,他的眼神像燃烧的星星之火逐渐明亮。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从来没有分开过。
巷口的那棵老梧桐树正在抽新芽,嫩绿色的叶片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一声漫长的、等了六年的叹息,终于轻轻地、轻轻地落了下来。
完结了,谢谢各位宝宝一直以来的支持,写的不好,也就不多废话了,再见,我们下一本见
若是想找安之聊天,随时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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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Chapter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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