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同居第五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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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代洗衣服由两百一件成交。
即便这份代洗费对于时差来说高昂得过分了，但她也不得不事先声明：
[我没洗过你那些贵衣服，要是洗坏了我不会赔偿。]
这怎么行。
作为身上唯一一套可穿的衣服，盛明安必须为自己的衣服努力。
心乱如麻婆豆腐；[必须赔。]
心乱如麻婆豆腐：[赔我一身可以穿的衣裳！]
时差这才想起来大小姐这娇贵的体质。
她不由得头疼。
说三线小县城都像抬举了这座小镇，能买身质量好点的衣服就不错了，要想买到她那种品质的衣服，烧香拜佛往地上一跪，求求佛祖的可能性说不准大些。
布讲栗猫：[那你还是自己洗吧。]
消息弹出来的瞬间，盛明安就瞪大了眼睛。
她不由得望向阳台那台不知道矗立了多久的上了年岁的洗衣机，又看看自己贴满了钻石的美甲。
这么个小地方，铁定没有干洗店。
除了抓住时差这个免费劳动力，她好像别无选择。
她磨了磨后槽牙，只能退步。
心乱如麻婆豆腐：[那洗坏了能给我补好吗？]
屏幕那头的时差思考片刻。
补是能补，但要补成什么样，还得另外谈。
布讲栗猫：[我补衣服的技术仅仅局限于能穿。]
盛明安盯着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半天没动。
能穿。
这是个很宽泛的概念。
能穿出去见人，还是能穿出去拍照，一个天一个地，可是除了这样，她还有什么选择。
好一会儿，盛明安才慢吞吞地打字。
手指很用力，敲出来的每一个拼音都透着忍辱负重的心疼：
心乱如麻婆豆腐：[……那你洗轻点。]
心乱如麻婆豆腐：[别洗皱了。]
心乱如麻婆豆腐：[……我给你加二百你洗完晾干明天顺便帮我熨一下吧。]
布讲栗猫：[我家没熨斗。]
心乱如麻婆豆腐：[我不管。]
心乱如麻婆豆腐：[我明天不想穿着皱巴巴的衣服。]
心乱如麻婆豆腐：[转账消息]
心乱如麻婆豆腐：[你自己想办法。]
发完消息就把手机屏幕盖在桌面上，欲盖弥彰地不愿看。
手机在桌子上振动了好几下，盛明安都逃避似的不想看。
只要她不看，时差就不会拒绝她这蛮横无理的要求。
过了好半晌，手机安静得仿佛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与她的联络网时，盛明安才慢吞吞地摸起手机。
微信顿时弹出来几条消息。
布讲栗猫：[转账已退回]
布讲栗猫：[没有的东西，有钱也变不出来。]
布讲栗猫：[衣服晚上回去给你洗。皱不皱看天意。]
盛明安：“……”
她知道自己很强人所难，可是……可是……时差就不能为了钱努力一下吗！
盛明安想说点什么，偏偏又知道自己不占理。
她盯着这三条消息看半天，又恶狠狠道：
心乱如麻婆豆腐：[那帮我把鞋给刷了！]
心乱如麻婆豆腐：[转账消息]
等好片刻，手机里终于没有弹出时差一连串拒绝的消息。布讲栗猫只发来个简单的字：[好。]
盛明安得意洋洋地想，这个世界上，果然没有用钱无法解决的事情。
解决心头一桩难事，盛明安走向那张今晚属于她的床。
终于能在歇脚的地方好好休息，盛明安顾不得再想起被子这件事，迫不及待地坐上床。
然而，当她的身体完全坐下去的瞬间，所有松弛的念头都被一声短促的惊呼取代。
“——！”
臀部落下的触感，与其说是床垫，不如说更像一块覆了层薄布的硬木板。
预期的柔软缓冲全然不见，只有一股结实、不容分说的支持力，甚至硌得她尾椎骨都有些发麻。
盛明安像受惊般弹起，又不可置信地慢慢坐下去。
手扶在床垫上，感受着真实触感。
是真的硬。
她从小睡的床，无论是家中的定制，还是酒店总统套房，都软绵绵得像朵云朵，将她托在床中间，如襁褓一般。
而这块“木板”，……好像只起到了能有个让她睡觉的地儿的作用？
世界上怎么还有这么硬的床！
大小姐就算坐椅子，也必然有全套的坐垫靠背伺候周全。
方才在时差的书桌前落座时她便忍了，穷人的凳子是都这样。可是为什么连床都会这样？！
盛明安很不可置信。
她尝试着变换了几个角度，却无一例外地发现，这份“硬朗”，并没有善待自己身上的任何一个地方！
她无法想象时差在外忙碌一天后，回来得到的休憩是在这样的床上。
……她到底是怎么能睡着的？
盛明安在床边呆坐了半晌，终于泄气般往后倒去。
后脑勺接触床板时，发出“咚”一声闷响。不疼，但已经是她这辈子受过的最多的“苦”。
她盯着发白斑驳的天花板看。
角落里的墙灰已经要掉光了，露出光秃秃丑陋的黑色水泥。在昏暗的灯光中有种张牙舞爪的恐吓感。
她挪开视线，又在另外一个墙角看见稀疏的蜘蛛网。
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隐形，但还是很耀武扬威，像是下一秒就会蹦出一只大蜘蛛。
她挪了挪身子，又坐起来，目光打量过时差的枕头和被子。
还好，起码这两样东西还算干净整洁，没有什么明显的被使用过的痕迹。
做了一会儿心理准备，她才慢吞吞地躺下。
脑袋陷进枕头的那一瞬间，甚至可以闻见套枕上尚未散干净的洗衣液味。
应该是前不久才翻出来洗过。
她摸出手机，屏幕的光在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指尖在聊天界面悬停，那句关于床的抱怨还是被她删了个干净。
算了，不说了，说了又要叫她嫌弃。
她退出来，手指下意识打开抖音，又不自觉地翻出收藏夹里那个只有十秒钟的视频。
雨声轻响，画面里的侧脸在屏幕上亮起又暗下。
她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摁熄屏幕，盯着天花板继续发呆。
不知道是不是被这过分艰苦的环境熏陶了，盛明安在床上躺了好半刻，才迟缓地感觉到热。
也或许是先前就感受到了，只是一直有更紧要的事情挡在前面，没来得及提起。
她翻身下床，在房间里摸索空调遥控器。
屋子里东西倒是挺多，杂乱地堆在一起。
但看上去，都不是时差会用上的东西，大概也是房东留下来的东西。
盛明安翻翻找找，终于在书桌柜子里找到一个看上去老旧得泛黄的遥控器。
盛明安努力分辨上面的“开启”键，对准空调，按下。
毫无反应。
静默三秒，盛明安低头狐疑。
……难不成是太远了？
她走到空调底下，举起空调遥控器，再次精确地对准空调，再度用力按下。
“……”
依旧毫无反应。
盛明安多按了几次，依旧毫无反应，不得不夹紧眉头掏出手机。
心乱如麻婆豆腐：[你家空调坏了？]
这次时差回复得倒是很快。
布讲栗猫：[没用过。]
心乱如麻婆豆腐：[……]
盛明安看了眼这地方的天气预报。
今天最低气温24℃，最高气温32℃，她说没用过空调？
盛明安很不可置信：[那你怎么睡着的？]
布讲栗猫：[电风扇。]
于是盛明安抬头看天花板。
方才不注意看，现在视线里全是灰暗的脏兮兮的电风扇扇叶，不知过了多久没有清洗。
很难想象时差这种人，竟然也能够忍受这样差劲的居住环境。
她看起来……太高傲，高傲得像只白天鹅，应该是从比她家还富贵的地方生养出来的大小姐。
盛明安默了默，不死心，又尝试着找空调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她上网四处搜寻，最后才猜测，很有可能是电池没电了。
想到时差还在外头打工，她犹豫了下，还是不得不求助对方。
心乱如麻婆豆腐：[你回来的时候能买两块电池吗？]
布讲栗猫：[几号电池？]
盛明安又愣住了。
这她哪知道。
家里的一切物品皆由佣人采买，盛明安顶多只见过她们整理的样子，但东西具体叫什么，尺寸多少，却一概不知。
她把遥控器后头的盖板扣下来，给时差拍照。
心乱如麻婆豆腐：[就这个。]
过了四五秒，那头才答：[好。]
还能看图识物？
盛明安奇怪地多看了眼手机，但对方始终没发来下一句，她便只能干脆地把钱转去。
对方收了钱后，又问。
布讲栗猫：[电费你自己出？]
心乱如麻婆豆腐：[……]
心乱如麻婆豆腐：[对。]
布讲栗猫：[那就行。]
盛明安险些被气笑。
这人到底怎么想的她？难道她还会苛责一个穷人吗？她只是娇纵了点，又不是没有同情心。
懒得再同她辩驳什么，盛明安爬回床上，姿势笔直，盯着天花板发呆。
燥热的劲更甚，她不得不把那老旧的电风扇开了。
天花板黄黑的扇叶在吱呀吱呀转，盛明安躺了许久，才终于有了些许困意。
*
时差回出租屋的时候，是凌晨一点钟。
这个点对于小县城而言，已经是陷入沉睡的时间段。
街道上空无一人。
时差举着个手电筒，快步回出租屋。
小县城唯一的好处，便是街里邻居都相识，除了仍有夜生活的地方，其它街道都空荡，还算安全。
进24小时便利店买了电池，时差想，大小姐真的有够笨。明明旧的电池上面就写了型号，她却依旧视而不见。
回家时没听到动静，时差小心翼翼地往自己房间走了两步。里头开着灯，她便轻轻敲了两下门。
没动静。
她摸出手机给盛明安发消息。
布讲栗猫：[你睡了吗？]
她先是摸到另一个房间找自己的衣服准备洗澡，眼睛一直注意着灰暗的手机屏幕。
一分钟、两分钟。
房子里静得可怕。
时差这才猜想，大小姐大概已经熟睡了。
不愧是有钱人，连睡觉都要开着灯。
她心里想。
本想把电池放到茶几上便自顾自地休息，但脑袋里总想着她在微信里喊热的画面。
她又不是感受不到热。
只是为了攒钱，什么费用都得省着点花。
半夜常常被热醒，又擦擦汗，勉强自己躺下。
她深吸一口气。
为了避免大小姐明日找自己麻烦，她还是轻手轻脚探进了自己的房间。
开门一看，大小姐的睡姿笔直。
被子没盖，看上去似乎熟睡还没多久。
在床头找到遥控器，时差垂眸，快速地换完电池，给她开了二十度的空调。
想了想，还是给她盖上了被子。
空调声嗡嗡，时差出门前，又看了眼丝毫没动静的大小姐。
灯泡关掉。
屋子里彻底进入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同居第五天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