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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   好不容易过个生日,自然想有点仪式感,邹泣一开始提议用香烟当蜡烛,在大家沉默的注视中放弃这个想法。

      陈简单想的也简单,大家一起唱生日歌就行了。

      最后还是荣霄用纸折了一顶小帽子。
      “来,给寿星的王冠。”
      陈简单很兴奋的接过来戴在头上,走起又不知道从哪拿出一个小面包,递给陈简单的时候还有些局促,“呃,蛋糕,凑合着吧。”

      陈简单郑重其事地接过在塑料袋里的小面包,捧在手心看了好一会。
      荣霄偷偷移到段听澜旁边,低声赞叹“我还真看错这小子了,看着比谁都无所谓,准备的比谁都周到。”
      段听澜知道邹泣的各种小动作,很笃定的说,“他是个很好的人。”

      “哥哥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我也要送你礼物!”还不知道变成孩子王的邹泣听到这话眼中却闪过几丝厌恶,但他说出口也只是温和的拒绝“哥哥不过生日。”
      “为什么啊?生日很重要哦,在疗养院的时候爷爷奶奶也会给我过……”陈简单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来,兴奋的心情也被沉甸甸的现实压平了些。

      “行了,怎么还把自己给说难受了?我的生日没什么,先享受当下吧,哪那么多想法。”邹泣狠狠揉了把小孩的头,走到荣霄旁边说“我去隔壁了,你们聊。”

      门关上后邹泣长叹一口气,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腕,从兜里掏出他藏的烟。
      以前忍不住拿烟烫自己的时候他就下定决心要戒烟,不过最近实在疲惫,偶尔也需要一些放松的东西

      吐出一口烟,像是能吐出郁结的心思。

      恰好抽完一根,火星子差点烫到手,门外的敲门声唤回了思绪,邹泣把烟扔到阳台拉上玻璃门。

      段听澜和荣霄一块进来,邹泣挑眉疑惑。
      “先让我进来。”她拎了一袋子罐装啤酒,邹泣捏了捏眉间,“你应该去陪陈简单。”

      “他兴奋的很,让陈奶奶陪他玩会。”荣霄自然的坐到桌边拿出啤酒,段听澜也不解释什么,就靠在旁边站着。

      邹泣头愈发的疼,他坐在荣霄对面的床上,熟稔地开了瓶啤酒,“怎么了?”

      “咳,先碰一个。”荣霄晃了晃手中的啤酒,也不知道她从哪找的,没气了但是味道还行。

      邹泣的手微不可见地颤抖,在啤酒瓶清脆的碰撞声后荣霄低着头纠结半天,才结结巴巴地说“啊……呃……就白天那个……不好意思啊……”

      邹泣还先愣了一下,随即才无奈道,“我说了没事,你也是…情绪激动,又不是故意的。”
      “我看你身体好像一直不太舒服,需要什么过敏药吗?我可以帮你找。”荣霄是真的很抱歉,她知道当时离开是最好的选择,她怎么能放信息素压人。

      “不用,是…我腺体本就发育不完全,后面被几个傻逼的信息素刺激了才会这样,医生说是心理导致的生理反应,跟你关系不大。”邹泣喝了一大口啤酒,苦涩的味道散开,让思绪飘散了些。

      荣霄却是上了头“alpha故意的?报警了没?故意散发信息素可以构成骚扰了。”照顾老人的习惯让她下意识关照小辈。

      “……算吧。”邹泣想到邹庭云不痛不痒的教训和甩在桌上的支票,嘴角都扯不出一个笑容。

      荣霄垂目,想到那些逃跑的人,说“没事,天道好轮回,傻逼总会遭报应。”

      “是啊。”邹泣眼底是藏不住的憎恶,“会遭报应的。”

      沉默蔓延,荣霄求助的看向段听澜,哦,这人现在正自娱自乐玩着从陈奶奶那要来的毛线。

      “呃…你这个纹身,能问吗?”邹泣目光到处乱瞟,问出了自己之前好奇的事。

      “哈,这有什么不能?”荣霄摸了摸胸口,那里是繁杂的花与草,细看却有一条蛇蜿蜒其中,蛇尾漫进吊带中,猩红的信子直指咽喉。

      “这我自己设计的,含义吗……倒也没什么特殊的,当时家里人不同意我干这个,我就整了个有点蠢的方式想证明自己,就画了个这种花里胡哨的。”

      荣霄又喝了一口,她远离家乡的结果现如今也没谁能看出对错。“现在想想当时也是冲动,这地方疼的要死,纹完我差点晕过去哈哈哈哈。”

      她一遍又一遍轻抚锁骨处的花,已经想不起纹时的感觉,只能通过图案回想起那时的愚蠢和笨拙。

      “……很特别,很符合你的气质。”邹泣中肯地评价。

      “嚯,怎么样,要不要纹一个?我手艺还不错哦,给你折扣。”

      “现在不用,以后说不定呢,但是我要免费。”邹泣一本正经地说。

      “……我靠你小子,这点钱都不给?”荣霄笑了出来,气氛也终于轻松下来,“哎我说真的,你俩咋认识的?不是情侣那就是…兄弟?”

      邹泣听到情侣二字时心跳快了些,他只当是酒喝快了,“没……段哥你来说。”

      段听澜一直折腾那几团毛线,织两行还要摸一下前面有没有错的,闻言也只说“他碰巧来我家,我给他带路带到基地去。”

      “你带路?”荣霄怀疑这人说谎不打草稿。

      “他对这挺熟的,可以说给我听,我看不懂地图,基地……也没个准确位置。”邹泣乐呵呵地凑过去看段听澜在织什么。

      “其实……丧尸刚爆发那会我知道有个基地,但是太乱了,军队直接在街上,人,丧尸,乱成一团,但后面也不知道他们去哪,你们有准确目的地吗?”

      邹泣说“我是几个月之前收到的消息,现在也不知道准不准。”

      “……你几个月前的消息现在才来?不会迷路绕了一圈吧?谁发的准不准啊。”荣霄翘了个二郎腿,邹泣看她手边多出几个空瓶子,心里吐槽这人酒量是真差。

      “没,我一年左右的时间基本上没出过门,消息是……我也不确定真伪,毕竟这么久了。”

      “一年没出门?”段听澜突然插话,“为什么?”
      “懒呗,家住的偏,根本没几个人,东拼西凑也还过得去。”邹泣倒是觉得这几天过的才叫一个漫长,这辈子的倒霉事都冒出来了。

      “……我倒是想回去了。”荣霄任由酒精麻醉大脑,这样休闲的时候不多,她也不会再这么失态,“我是从小地方来的,当初那么干脆,现在倒是后悔了……”

      “你为什么会在疗养院?不是纹身师吗?”邹泣回忆了一下疗养院的爷爷奶奶,好像也没有喜欢这种艺术的。

      “你天天在想什么呢?”荣霄被邹泣的表情逗乐了,“我外婆生病,我来照顾她,没过多久她就去世了,那个时候跟家里关系还是僵,这边的老人反而跟我熟一点,我就过来做个义工啥的。”

      “怪不得。”邹泣倒在床上,“还挺不错,好歹有人在乎你。”

      “哟,你这话说的,旁边那位段哥也很在乎你啊。”荣霄笑眯眯的说。

      “嘿,段哥她诽谤我俩。”邹泣戳戳段听澜。

      段听澜把毛线装好,回头摸了摸他的脑袋和脸颊,邹泣被他这么一通摸搞的更不好意思了,荣霄倒是看的津津有味。

      “我以为你喝多了,抱歉。”段听澜收回手,邹泣突然发现自己有些遗憾。
      想什么呢邹泣!纯洁点!

      邹泣侧过身去,瞟见荣霄一脸八卦,气的跳着坐起来“我服了你们了,哎荣霄你有完没完?”

      “哎,叫姐啊,我可比你大。”荣霄摇了摇啤酒罐子,很油腻地笑了笑,表示自己是过来人,什么都见过。

      “……段哥你来说。”邹泣表示自己是伤残人士不能动气了。

      “嗯,其实有位爷爷告诉我,荣小姐应该比我还……”

      “闭嘴啊,段先生,有些话放心里。”荣霄手一指,示意段听澜把后面的话咽下去。
      段听澜当然是听到了,于是轻飘飘带过,“荣小姐很年轻,你确实可以喊她姐姐。”

      邹泣白眼一翻开始不讲理的逐客“我累死了,休息去吧,陈简单今天应该很害怕,你去陪着会好些。”

      荣霄贴心的把垃圾带走,临走前低声说“谢谢你们给他带礼物。”
      邹泣靠在门边一副不想听她煽情的模样。

      等回房间倒在床上,邹泣才真的感到疲惫,胳膊在阵痛,腿也是,又是倒挂着拉人又是跳楼的,赶紧能去参加极限挑战了。

      “邹泣。”段听澜想了想,还是告诉他,“陈奶奶她……身体不太好了。”
      “……嗯。”邹泣看着斑驳的天花板,“就算她身体健康,也不能离开很远。”
      “如果……”段听澜犹豫。

      “怎么老问我?你又不是我专属保镖。”

      “但送你去基地是我们最先说好的,其他都不能影响。”

      邹泣总是懊恼自己被这么一两句话拨动,强撑着说“你要是想留下来就留下来,我可以找别人,城里不可能没有知道基地的,况且这里的人一个比你更清楚。”

      “我……”段听澜掐了下手心,是啊,他又不是特殊的,没了他也能有别人,干嘛把自己看的这么重,“好,但我说这句话并不是想留下,等我们哪天不得已要分开的时候再说。”

      邹泣的心又落了回来,又为自己现在的行为感到焦躁,每次都把话说的这么……
      “睡吧。”他烦躁的闭上眼,企图将一切归于疲惫。

      醒来的时间比想象的更早,段听澜第一时间是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话,他去摸床头柜的墨镜戴上,蹑手蹑脚走出去。

      在开门前他敲了敲门。

      “嗯?邹泣吗?”是荣霄的声音。

      段听澜推开门,“怎么了?应该还早吧?”

      “对啊,你怎么醒这么早?我还以为你们昨天很累了。”荣霄走近他压低声音,“吵到你们了?”

      “没有,我生物钟,你呢?”

      荣霄语气中是浓浓无奈和烦躁,“我本来想今天和你们商量一下,一起去哪个什么基地,奶奶她不愿意跟我走。”

      段听澜听出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奶奶好。”

      “哎,小段好。”

      “你要不帮我说说?老人家犟死了。”荣霄昨晚也一直在劝,无功而返。

      段听澜上前,“奶奶,我们不能把你丢在这。”
      陈奶奶握住他的手,粗糙的掌心摩挲着皮肤,传来温暖的触感,“怎么就我一个人?还有陈爷爷他们几个,都在这。”
      “一起走就是了。”荣霄按上她的肩头,老人家比她矮些,此刻如一座顽固的大山不肯动摇。

      “小荣,你没办法一个人带我们走,我们都是些老家伙,在路上说不定更危险,小段还是个盲人,再说你也不能给别人添麻烦。”陈奶奶温柔地拒绝了她,“我一辈子无儿无女,晚安有你和小草已经很好啦,别再让我成为拖累我们几个老家伙搭伙过个日子,你去了再找人来接我们也行啊。”

      “……那陈简单呢,陈简单怎么办?他怎么可能丢下您!”荣霄摇头,她也知道自己不能把大家都带走,但她至少想带走一个人。

      “嘿,这孩子。”陈奶奶又转过来看段听澜,段听澜无法看见她的神情,只能从她双手传来的温度中感知她的情感。

      “孩子,是奶奶麻烦了你们,那孩子也受了伤,我对不住你们。”陈奶奶好像不是从前那个喜欢扎着两个小辫和他们呛声的老小孩,她的灵魂和她的皮囊终于归一,苍老的灵魂显露,将那层轻柔的明媚的薄纱揭去。

      “奶奶只希望你们好好的,你们才是希望,知道了吗?”

      “……奶奶,您…”段听澜总感觉哪里不对,但那双手紧紧按住他,不让他动摇。

      “奶奶没事,去吧,啊,小草也要起了,别让他难过。”陈奶奶看了眼荣霄,回了房间。

      荣霄抓掉了几根发丝,她心底竟生出几分恨来,为什么没有人听她想要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在自说自话。

      “荣霄。”段听澜也没有离开,他轻倚在门上,“你要把陈简单送出去,他不能和我们一样被困在哪,到时候你再回来也不迟。”

      荣霄没有应声,只是失魂落魄的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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