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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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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就是她不愿意走的理由？”邹泣躺在床上看着抱着枕头，嘴上说着话眼睛却越眯越小。
段听澜坐在他身边帮他活动手臂，“你怎么想？”
“我要说陈奶奶的选择是对的，你不会觉得我没有人情味吧？”
“在这个世道要求别人有人情味才是苛刻，况且我也这么认为，可能荣霄心里也知道，只不过不愿与承认。”
邹泣咂摸出来一点味道，问“你不会也想带着陈奶奶吧？”
“……”段听澜也很挣扎，若是之前，职业使然，责任感让他不可能会放下他人不管，可如今自己已经抛弃过往，这里只有个瞎子段听澜，而他只需要一直跟着邹泣就行了。
“这太自私了。”自己只是被责任捆绑，他不会利用道德去拽着邹泣。
“没错。”邹泣倒是没想藏着掖着，他不愿遮掩自己的面目，反而很是好奇，好奇段听澜能接受到何种程度，他一点点透露着内里，如果被伤害便会毫不犹豫脱身，再不会叫人看见。
“陈奶奶应该有心脏病，我看到她的药了，这样根本没法上路，我们也不是什么牛逼的团队，也不像电视剧里有什么异能超能力，没有弹药，没有能力，就别想着救人。”邹泣侧过身，他不想看到段听澜脸上有一丝失望的表情，“如果荣霄要留下来我绝不停留。”
“我知道。”段听澜的手掌又覆在了他的头上，像是安慰，给予他安全感。“不过我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
“嗯？”
“走之前跟奶奶道个别吧，她好像很喜欢你。”段听澜说。
“……嗯。”邹泣抓紧了手中的枕头，白色的枕套被扯出痕迹，他不擅长应付这种局面，嘴上说着要看清现实，可他真怕自己一见到人就前功尽弃。
段听澜感觉到他的僵硬，不由得轻笑，邹泣一个眼刀扫过，“笑什么？”
可惜对于段听澜说没有丝毫威慑力，他说“在想，你怎么这么爱装？”手上力道稍微重了点，把邹泣捏的滋哇乱叫，“哎哎哎！疼！我是病患！还有，谁装了？这听的不是好话。”
“说你小家伙心思太多了，好好的学生藏什么心事呢？”段听澜也不绷着，两人都是过命的交情也不在乎这些。
“段哥，我说真的，咱俩就差了五岁，能不这么喊我吗？”邹泣把手按在眼睛上叹气，“也不知道别人是觉得我年轻还是你老。”
“我不是这个意思。”段听澜又一路下滑，准备帮他按下小腿，邹泣薄薄一层牛仔裤能清晰感受到手指的按压，他不自觉地避开那只手。
“嘿，我知道我知道。”邹泣看他把自己的腿掰回来，手上力道也加重了几分，这才没什么痒意，他又安然地躺了回去，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段哥，你在哪上的学？警校吗？”
“大学学的生物。”段听澜的记忆也被带回，那时他没有过多的想法，喜欢的专业，想去的大学，通通没有，只不过按照养父母的意愿努力学，最后考去了他们的学校。
“什么？你学的生物？我靠，人不可貌相，我一开始吧以为你是什么总裁，坐拥多少公司，后面看你对什么都没兴趣的样子，加上你的，嗯，体格，就觉得你是不是保镖或者健身教练。”邹泣把枕头塞在脑袋下面，“结果居然是干研究的。”
“这么惊讶？”段听澜听他一连串的话，也没忍住笑了几声，“看来对我误解挺大。”
邹泣把脸别过去，这人现在怎么这么爱笑，本来就长得帅，不笑的时候是锋利的长相，眉眼的深邃让他看上去不好接近，每一处五官都锐利的让人无法忽视，讲话也是，如果是平时，会有种下意识的严厉和冷漠，现在倒是温柔下来，总讲一些让人耳红的话。
段听澜一笑便把脸上的冰块融化，眉眼也不再紧绷，弯下来显得格外柔和。
他回来没戴上墨镜，这玩意戴久了也不舒服，但邹泣没看到过他睁眼，鬼使神差的，他问“能不能睁眼让我看看？”
段听澜倒是什么都没问，睁眼的同时还眨了两下，看上去倒有点……可爱。
邹泣心里唾弃自己莫名其妙的想法，仔细去看那双瞳孔。
“还是看不见吗？”邹泣的目光仿佛被那双不见底的灰白吸走，说出的话也轻飘飘的。
“嗯，很模糊。”段听澜干脆凑近给他看。
看着近在眼前的异样瞳孔，邹泣不由得伸手，“嘿，不能碰啊。”段听澜抓住他蠢蠢欲动的手，哭笑不得。
“啊，抱歉。”邹泣还是目不转睛，这太神奇了，被丧尸咬过还能活下来，他的瞳孔不像是死物，会有若有若现的青蓝色丝线，很淡，快变成一样的白，这也不是人造义眼的晶体，倒是有磨砂质感，灰蒙蒙的，邹泣总感觉这层灰白之下就是段听澜原本的瞳色，会是什么样？会是怎样的黑，被他注视着又是怎样的感觉。
他无从得知。
“你……有想过治疗吗？既然不是完全看不见，就有治疗的可能。”
“嗯……据我所知应该不行，我是生物基因的变化导致眼睛缺陷，还是后天的，想要治愈……”段听澜想到注射于体内的东西，稍纵即逝的厌恶被邹泣捕捉，“很危险，而且目前应该没有这个技术。”
“好吧，还想着等到了基地看看有没有医生给你治疗。”邹泣叹气。
“别想了，我自己都无所谓。”段听澜又眨了眨眼，使那非人的感觉稍稍淡化，好像真的只是得了某种病。
“你……要不要试试不戴墨镜？盲人眼睛变成这样很正常吧。”邹泣早就想说了，即使段听澜比别的盲人要敏捷很多，也不能因此被察觉出什么吧。
“是可以不戴，这个也算是一种心理安慰。”一个正常人突然变得残疾，他不想别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他残缺的双眼上，“虽然看不见，我也不想被认为是个废物。”
邹泣明白这谁也无法干预，这是属于自己的一个结，他也有，而且不想跨过。
“谁敢说我们段哥？肯定被丧尸咬了脑子不正常。”邹泣倒回软绵绵的枕头，“别按了我也没那么娇贵，我先睡个回笼觉，等荣霄决定好了再离开……”也不知道是段听澜的手法太好，还是没睡够，话刚一说完他就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了。
段听澜将他身体摆正确保手臂不会被压到后出了门。
有人在抽烟。
“荣霄？”
“嗯？啊，怎么样，邹泣起了没？”荣霄两指夹着烟往地上弹了弹。
“醒了，你也小心点，这儿毕竟还有丧尸。”
“嗯，我昨晚上出来把整层楼看了遍，数量不多，我给都解决了，下面的门我也封死了，不会有东西过来，不够我们想走的话有点困难。”
“三楼而已，办法还是很多的。”段听澜听她这么一说也不警惕了，直接靠在门上。
荣霄听到这话倒是无语地说“你们俩也是厉害，我可不会跳楼啊。”结果她看见段听澜表情严肃，好像真的在思考如果她不跳楼的话该怎么办。
“喂喂喂！打住好吧！真准备跳楼啊？奶奶要我把草儿带着，带小孩跳楼太刺激了吧？”荣霄说。
“简单愿意走？”
“看奶奶咯，我是放弃了，老的倔小的更倔。”荣霄再怎么开玩笑地说也掩饰不了眼中的落寞。
段听澜自知她不是个需要人安慰的姑娘，“放心吧，奶奶她老人家厉害着呢。”
“是啊。”荣霄又把烟放到嘴边，想了想还是扔到地上踩灭，“邹泣呢？你和他说我要带着陈简单吗？”
“没，不过他肯定能猜到。”段听澜想到自己刚回去邹泣一个劲地跟自己说些自认为不讲理，冷酷的话，还追问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没人情味，那声音里的颤抖恐怕也就本人没察觉到。
“……他很厉害。”荣霄冲他笑笑，“你也很厉害，我不如你们。”
段听澜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没有谁比谁厉害谁不如谁，在这样的世界里我们都一样，每个人坚持的东西不一样罢了。”
“……你很适合说教哦。”荣霄笑道。
段听澜沉默。
“哈哈哈哈！开玩笑的啦！谢谢！我好受多了，我会想办法把草儿带走的，你和邹泣想想我们接下来往哪里走吧，我很久没出来过了。”荣霄大咧咧地锤了他一下。
“……”段听澜再次回房间，他下次还是少说话吧。
“不！我才不走！！我要和奶奶在一起！”陈简单大喊，手紧紧拉着陈奶奶的衣角，“我不走！”
“你必须走，这没得商量。”荣霄罕见的没有温声细语，也没有开玩笑般哄他。
“凭什么？你要丢下奶奶！你就自己走！”陈简单红着眼眶怒吼，小小的身躯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彰显愤怒。
“啪——！”一巴掌甩到脸上，火辣辣的感觉下一秒扩散，不断阵痛。
“……奶奶？”陈简单的头都偏了过去，奶奶从来没打过他，哪怕生气也只是装装样子，所以他才一直有恃无恐，性子也与其他在末日中生存的人不同。
“陈简单，道歉。”陈奶奶粗糙的手心扇在稚嫩的脸上时留下明显的掌印。
“奶奶……”这次是荣霄喊的，虽然她想着要残忍一点把这孩子干脆的带走，恨她也行什么都无所谓，但是……
“陈简单，向荣霄姐姐道歉。”那个往日里爱开玩笑赶潮流的老太太此时格外不近人情。
“可是……可是她让我离开……她要丢下你！”陈简单眼泪大颗大颗落下，但他还是倔强着看着老人，“我不要！”
“是吗？”陈奶奶转身从旁边拿出了一个包，这是陈简单的小包，也是在以前陈奶奶特意托人买的，“那奶奶告诉你，是奶奶不要你了，你留在这能干什么？你有能独自外出的能力吗？你可以杀死那些不人不鬼的东西吗？你有独自一人面对那些东西的勇气吗？”
“我……我有！”陈简单握紧拳头，“我可以！！”
“荣霄，带他去看看。”陈奶奶严肃地说，“让他自己用眼睛看看外面是什么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