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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雨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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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你们认识？”
陈老师兴味盎然地看向来人，又看了看没什么情绪波动的白赫音。
和对方的惊愕相比，白赫音显得淡定得多，冲来人微微颔首：“岱青同学，又见面了。”
岱青半张着嘴，显得很愣。
温术整白赫音最严重那阵他在国外，没跟这人接触过。回国后在校医室搭过几句话，只记得是个温和有礼的人。
眼下，自己居然要和他一起参加比赛。
全校就抽三个人，巧成这样，怎么摇的号？！
“这位是飒兰珠格。”白赫音侧过身子，让出被刚刚岱青疯犬狂奔的样子吓到，躲在身后的女生。
“你好，岱青同学，我是飒兰珠格。”
“你好你好。”岱青忙跟对方互相点头示意，俩人像极了车载娃娃。
“好啦，互相认识以后咱们去挑马。”
陈老师将几人穿过走廊，“岱青，你还是骑自己的马。飒兰和白赫音去挑一只契合的，离比赛还有一个月，你们选定就尽量不要再换。”
“好的。”
马场内，几人翻身上马。
“既然大家都会，那就先各自跑一圈看看。”
白赫音在马背上适应一会儿，轻轻拉紧缰绳，缓慢地走了段路，随后马蹄声越响越急，一人一马速度迅速加快，变成飞奔。
飒兰紧随其后，她挽起长发，急速中风将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看来都是熟手啊，白担心了.....”陈老师感叹。旋即将目光落在一身黑色运动服，准备往前冲的岱青身上，“哎？你怎么不换马术服？”
国际班上马术课时是一定要换衣服的，岱青闻言却露出有些尴尬的表情：“别了吧，那高帽儿跟比赛氛围也不搭哇。”
更何况三个人就他穿这么正式，很容易让人误会成装*犯啊。
他还想再跟老师啰嗦几句，底下的马却不耐烦地打了个响鼻，带人冲了出去。
陈老师听见岱青扭曲的一声惊叫，忍不住笑着吹了个口哨。他悠闲地坐在马背上，注视前后三人。
白赫音和飒兰明显是牧民的路子，从小在马背上摔出来的，动作带着些野，不像岱青那么规范。
几人速度越来越快，陈老师目光落到最前方时瞳孔骤缩。
白赫音不知什么时候放开缰绳，两只手仅是虚虚搭在马鞍处，后面的飒兰见此有样学样，也放开缰绳，仅靠身体维持平衡。
松开几十秒又攥紧，随即单手持缰冲出更快的速度，再次松开手。
陈老师恍然，这套动作是在为搭箭射箭做准备。
岱青跑在最后，见前面二人此番，脑子一抽，竟也把手松开了。
“岱青！”陈老师拧眉想叫住他。
白赫音和飒兰明显有过相关经验。岱青虽从小上马术课但接触的都是规则严明的训练，哪能跟他俩一样贸然松手。
果然，转弯时岱青一个不稳险些摔倒。
他慌忙拽绳，在维持平衡时左脚滑出马镫，脚踝结结实实被铁皮磕到，瞬间红肿。
岱青忍疼减慢速度，直至停下。
陈老师上前将他扶下马：“没事吧？去医院看看？”
“不用不用，小擦伤。”岱青赧然，模仿别人反受伤，实在太丢脸了。
这个年纪的少年，自尊心总是格外重些。比起面子，脚踝的疼痛可以忽略不计。
“还是去看看吧。”白赫音不知何时下马，他拴好马后向岱青这边走来，“万一骨裂就不好了，我刚刚也被磕了一下，不过没你那么严重。”
“啊？你也.....”
“是啊。”
白赫音笑得很真诚，“我以前骑马不怎么用马镫，有点不适应。离比赛还有四十多天，早有问题早解决，总比拖着强啊，一起去医院吧。”
陈老师闻言颇为意外地挑挑眉。他刚刚的注意力全在受伤的岱青身上，但不代表没有分出眼神看其他两人。
白赫音，分明什么事都没有啊。
看破不说破，借着话头一起劝。岱青听到白赫音说“也磕到”时面色稍霁，人也没先前那般尴尬了。
他抿唇掏出手机：“那我叫司机接咱们去医院。”
“今天就到这里。”陈老师咧嘴一笑，“其实你们几个目前的水平，比赛也够用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岱青家司机来的很快。
车上，飒兰和白赫音坐在后座。
虽说目的地是医院，但总不好丢女同学独自回校，得先将飒兰送到实中。
岱青晕车坐副驾，却没同往常那样直勾勾盯着窗外，他转过身，下巴抵在椅背上，欲言又止。
羞耻的感觉褪去后智商重新占领高地：“白同学，你是不是.....根本就没磕到啊.....”
车不知何时已驶入实中的地下停车场。环境瞬间昏暗，司机踩下刹车，打开顶灯。
“少爷，实中到了。”
“......白同学？”
暖黄灯光倏地照亮对面少年细长的双眼和翘起的唇。白赫音打开车门的同时冲岱青笑笑：“记得别吃辛辣油腻的，告辞。”
直到二人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司机发动引擎离开停车场，岱青才如梦初醒般转回身子。
阳光直直打在脸上，刺得人眯起眼。
“这个白赫音，还真挺.....”岱青喃喃自语。
他掏出手机，迅速打出几条消息发给某人。
【岱青】：（医院定位）（脚踝特写）
【岱青】：等你。
【温术】：？蠢人是非多
【岱青】：还有食堂的焖面。
【温术】：滚。
医院病房窗前的沙发上，脚踝缠满绷带的男生正在大口吃面。
温术乜斜他半晌：“你还真是好养活啊。”
“好吃啊，碳水的魅力你懂不懂。”岱青狼吞虎咽，“再说了以前在焕德什么没吃过，肉都生蛆了不照样往嘴里.....”
听见“焕德”两个字，温术腾地站起身一脚踹歪沙发。他用的力气不小，岱青连人带碗差点没甩飞出去。
“疼疼疼。”岱青捂住脚踝哼唧。
“慢慢吃吧你。”温术头也不回地走了。
岱青放下脚，有些委屈又有些后悔。良久，他抬手弹了自己一个脑瓜崩：“糖货，哪壶不开提哪.....啊啊啊疼！”
脑子乱，力度也没控制好，自己把自己弹得直抽气。
翌日红印仍然□□，岱青将摄像头怼在额头上朝温术卖惨。
视频对面的人应当是刚下课，人正往楼外走：“活该。”
温术对朋友向来吃软不吃硬，死皮赖脸撒娇卖惨总有奇效。当然，关系普通使这招就是另一种效果了。
他拎着食堂的排骨焖面，熟练地穿过人群抵达病房前。
门内传来隐隐约约的谈话声，推开门后，意想不到的身影映入眼帘。
温术倏地眯起双眼，像瞄准猎物的野兽。
“白赫音？”他反手关门，“你怎么在这里。”
白赫音在看到他那刻便起身去衣架处拿外套，岱青见状忙道：“阿术，白同学来跟我商量买哪套弓箭练习。你......”
“我什么？我是来抓奸的？你慌成这样。”
温术向来不积口德，对谁都专捡难听的话挤兑。他侧身挡在衣架前，上下扫视白赫音一番：“那记得选便宜点儿的，不然白同学这个月都没法吃饭了。”
白赫音：“......”
“啊呀，不能。”岱青没心没肺地傻乐，“我不会射箭，他俩得教我，所以练习用的弓箭钱都由我包啦。”
温术嚣张的脸上蓦地出现几道裂痕。
偏偏岱青没一点儿眼力见：“阿术，你要不要跟我们一块学啊？”
“我跟你学个......”
目光瞥见面前忍笑的少年，温术突然调转话头：
“好啊。”他在回应岱青，双眼却紧盯白赫音，“什么时候？”
闻言，白赫音勾起的嘴角僵了一瞬。只这一瞬，便叫温术心里那口气顺畅许多。
“周六晚上，学校体育馆。”白赫音抬手探至温术身后，将外套从衣架上扯下。
温术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手，鼻尖被带有薄荷味的袖口扫过，下意识侧过头。
二人谁也不愿退后，因此离得很近。
被阳光炙烤许久的外套从颈侧经过，脸颊甚至能感受到流动的热气。
温术向前狠撞对方肩膀与其错开，几步走到窗边。
白赫音依旧是那副温和模样，套好外套后冲二人微笑道：“那就周六见吧。二位同学。”
实中普高部学业繁重，只有周六没有晚自习。
白赫音来到体育馆二楼。
比赛在即，学业也不能落下。他没去食堂，打算买点零食先垫一口，边刷题边等岱青他们。
射艺室很安静，白赫音将木质传统弓箭放上桌面，拿出三明治边写卷子边吃。
“咔哒”，门开了，温术拎饭走进。其实他本不想来，临出食堂才改变主意。
“你倒是早。”温术懒洋洋地坐到对面，翘起二郎腿。揭开盖子，烧麦的香味填满整间屋子。
白赫音握笔的手不由顿住，他抬眸：“你们刚放学？”
“最后一节数学课。”温术将羊肉沙葱烧麦整个儿浸到醋里。
白赫音便没再问了，他在A班待过，知道赵东旭习惯性拖堂，有时甚至能拖到晚自习。
对面的人吃饭速度很快，几乎称得上狼吞虎咽。
白赫音不由拧眉，这人天生富贵，怎么跟吃了这顿没下顿一样。
节约时间学习？
许是他的目光过于直白，温术似有所感地抬起头：“你看什么？”
“没有。”白赫音移开目光，“飒兰去食堂吃了？”
“她去找刘京晗。”
提起这两人，便想到尹晨那件烂事。温术扭头看向窗外。
熟悉的黄沙漫天，砂砾在暖橘色的夕阳下随风飞旋。他看了一会儿：“刮的不像好风啊。”
白赫音亦将目光投向乱摆的树枝：“要变天了。”
一语成谶。
就在岱青告别学生会办公室的书山题海，精神抖擞地走进食堂时，一声惊雷在天空炸响。
豆大的雨滴密集地砸下，学生们四散往离自己最近的建筑里冲。
“岱青？”
被叫住的人回过头，飒兰珠格端着餐盘站在身后，旁边是那位和温术有些交情的音乐生。
“是你啊。”刘京晗见是他就笑开了，她看了看门外连成线的雨幕，“好巧岱青同学，一起吃饭哇。”
射艺室。
吃完烧麦后，大雨依旧没有减小的迹象，温术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找人来接？可是他手底下的跟班大部分走读，早放学离校了，真叫回来还得花心思打赏。
更何况.....
手指摩挲兜内的烟盒，温术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更何况高中课程比初中难好几个档次，最近天天忙着跟白赫音互卷，已经很少与那帮狐朋狗友鬼混了。
牙齿用力，咬碎爆珠，薄荷荔枝味弥漫舌尖。打火机落在教室，温术抱着极其微弱的希望满屋乱瞟，看有没有学生或老师在这里放上一只。
可惜没有。
大雨混合黄沙在窗上冲刷出海浪一样的痕迹，雨停遥遥无期。
温术心里不耐烦极了，扔掉烟慢慢转回休憩区的桌前。
白赫音依旧在吃饭写卷子，明明更早到，温术吃完半天，他手里的三明治却还剩半个角。
“你是蛆么？吃这么慢。”温术靠桌俯视对方，“还是口腔癌？”
“这道题.....”白赫音整个人沉浸在试题里，并没有在意对方的挖苦讽刺。他塞完那半个角，反手将卷子递给温术。
“蠢货。”温术冷嗤，却在看清题干时一噎。
捏卷子的手骤紧。
白赫音这废物.....从哪找的这么难的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