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放纵 ...

  •   “咚咚”
      白赫音敲响顶楼唯一一间住有活人的宿舍门:“温术?你在吗?”
      无人应答,敲门声回荡在静谧走廊内,闷雷般炸耳。

      不在?白赫音拧眉,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去时,门内传来几声闷响,由远及近。
      门“嘎吱”一声打开,浓重酒气扑面而来,红酒甜腻的味道充盈鼻腔,仔细些还能嗅到淡淡的铁锈味。

      昏暗的寝室只桌上亮了盏台灯,灯光微弱,却足够展露室内狼藉,它与窗外惨白的明月交织在一起,将立在室内人照得形销骨立。
      那人垂着头,肩膀垮塌,不发一语。光影如缠绕收紧的白绫般捆缚他纤长的脖颈。
      他手腕上光秃秃的,掌心紧攥一节透明细线,赤色珠子铺散在地面,有几颗经风一撩咕噜噜滚到白赫音脚边。

      “温术?”白赫音眼神下瞥,抬脚踩住某颗朱砂珠子,“你怎么了?”
      温术没吭声,只是慢慢绕过踟蹰在门口的人,“嘭”一声关掉宿舍门。
      “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吗?”
      移开紧按门板的手,他转过身脚步沉缓,语气压抑而暴戾,“就这么想挨揍?”

      “你拿错书包了,我来找你换回来。”
      白赫音并未被这架势吓到,反而抬起浅琥珀色的眼睛逡巡四周,最终落向桌前一地的玻璃碎片和猩红液体上。
      “你在喝酒?”他放下书包,错开温术蹲到书桌前,两指夹起碎玻璃端详,“还喝到地上去了。”
      白赫音将碎片尽数投入垃圾桶,抽出纸巾,俯身擦拭地面残余的红酒。
      瞥见桌上显示屏,他动作一顿:“集团联姻?你还看财经新闻啊?”

      “是啊。”温术赤脚走回床边,声音冷得像蛇。他语气莫测,莫名其妙问了句,“你觉得这段联姻怎么样?”
      白赫音端详屏幕:通稿铺天盖地却连一张合照都没有,只象征性摆出两张个人照片。若非两方公司先后发布声明承认,几乎会被认定为假新闻。
      “挺好的。”他语气诚恳,“谢女檀郎。”

      温术嗤地笑出声来,笑声越来越大,突兀地在空间回响。他头颅深垂,肩膀发颤,十指死死扣着床沿,整个人如同绷到极限的琴弦,仿佛下一秒就要崩裂。

      黑暗中,白赫音瞳孔微微收缩,千条万绪闪过脑海,明明站在阴影处,眸中流淌的光却亮得惊人。
      “新闻里的女方是你姐姐吗?”
      风撩起满身白纱,他一步步靠近床边,软底戏鞋碾过地板上的珠子,发出轻微响声,“岱青眼睛还挺毒,我好像真的有点像她。”

      床上的人没吭声,白赫音自顾自道:“其实联姻这种事情,在你们这个圈层里不是再常见不过的事吗?利益交换、权利庇护、甚至罪证转移。”
      他在床前站定,居高临下,神情却近乎悲悯,“哦,还有保障财产分配。”
      面前僵坐的人终于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白赫音蹲下身,惨白月光打在他清丽侧脸上。掖在发髻的白纱再次被风撂下,但他熟视无睹,只淡淡抬眸:
      “听说你们这种家族企业,子女的成年礼都是股份呢?可新闻稿上写这位王小姐在公司高层多年,名下却无半点股份。”
      紧扣床沿的手青筋暴突,温术声音嘶哑破碎,如砂纸刮挲:“你到底想说什么?”
      “寄养在外多年的女儿和从小养在身边的儿子,令尊会作何选择?他又该如何践行自己的选择呢?”

      温术不愿接触公司业务,但不代表他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
      王亦华因手段激进与元老们积怨不浅。王珏作为集团创始人兼董事长,不仅将手中四成股份给了儿子,还大张旗鼓宣布女儿联姻。
      要知道,商业联姻默认女方外嫁。大多女性继承人只会选择下嫁或招赘,去父留子。王珏这套动作下来,目的不言而喻:他在给唯一的儿子铺路。

      白赫音声音轻缓,“王小姐和那位李总可是连合照都没有啊。”
      说道“没有”二字时,他甚至轻轻摇了摇头,扬起脸与那双聚满困惑的眼睛对视。
      月光在白纱上流淌浮动,白赫音嘴唇轻启,声音轻如羽毛,却炸雷般劈在耳边:“生日快乐,温术。”

      床上的人终于剧烈颤抖起来,温术的眼神晃得比身体还狠,痛苦让他的思维都有些迟钝,白赫音的话正在快速稀释最后的理智。
      他陡然暴起,一把揪住对方衣襟,双目赤红:“你胡说,你胡说!我从来没有想和她抢!”
      月光下,被迫扬起脖颈的人只是短促地轻笑一声:“谁信?”

      冰冷的声音从头顶倏然插下,“你不想抢,是因为别人已经替你抢了。无论她付出多少,无论她做出什么成绩,只要你存在,她随时会一无所有。”

      “不......”温术轻轻摇头,“不是的......”
      他不住地后退,突然,一脚踩空。
      “咚——!”
      桌椅书本,墙壁地板轰然粉碎,世界几乎在瞬间分崩离析。

      白赫音的声音消失,温术再次睁眼,发现自己站在焕德学院的黑屋里。
      恐惧如同跗骨之蛆,他惶然地四处张望。眼前一片漆黑,他听见老鼠乱窜的声音,听见道袍校长猥琐的□□,听见教官们手持棍棒谩骂着冲向自己。
      熨斗样式的电击仪器相撞,擦出丝线般的蓝色流光。

      温术再也经受不住,他跪在地上,捂住耳朵嘶声惨叫:“啊——!”
      救命……救命!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恍惚间,铁门下侧的小门被拉开。他踉跄奔向光源,沉重的铁门却在瞬间消失。
      温术因惯性向前扑去,跌倒在泥泞里。他挣扎抬头,两道黄白刺目的车灯梭然照亮那张熟悉的面孔。
      成年后的温亦华站在教官们中间,冷漠地俯视他:“爸妈眼里,你才是他们唯一的孩子。只有废掉你,我才能顺利继承家业。”

      温术终于崩溃了,他拼命摇头,话说得颠三倒四竟似疯魔:“不是,不是......姐姐,你不要去联姻......你不可以不要我......因为在这个世界上......”
      浑身过电般颤抖。他嗓音哽咽,一滴泪蓦地滑过脸庞,终于痛哭出声,“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冷眼站在原地的女人终于动了,她走过来,像很多年前闯进焕德学院那样。
      她在他面前慢慢蹲下。
      女人清秀的面庞化着精致浓烈的妆,红唇飞扬,眼线上挑。
      光打在她细直高挺的鼻梁,周边人群不知何时消失,环境陡然变暗,只剩面对面的两人。

      “那就证明给我看。”她的声音轻飘飘的,额前白纱被风撩起,摇动银饰叮当作响。
      那双本来下垂却被眼线生生挑高的眼尾,逐渐斜刻进皮肉里。斜飞入鬓,好似两片柳叶——那是一双单薄狭长的吊梢眼。
      薄唇张阖,尖锐的嘴角上翘,“你愿不愿意为了我,彻底毁掉你自己呢?”

      温术脑子“嗡”地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耳边炸开,闪电般劈开混沌。
      毁掉自己......只有这样,才能让父母放弃将产业传给儿子,姐姐也不用去和什么李尚青刘尚青的联姻。
      她可以永远陪在自己身边,就像复健时那样,只有他们俩......只有他们!

      封闭五感的潮水退去,宿舍窗户吱嘎作响,遮住楼下学生们嬉笑打闹的声音。
      白赫音半跪在温术面前,月光代替白纱笼在他脸侧,他抬起手,冰冷指尖抚过对方通红的眼尾。

      “要怎么毁?”温术声音嘶哑,已经褪下刚才的激动与癫狂,他的语气平稳,只有话尾稍颤。眼中又似混沌,又似如梦初醒后的冷静。
      面前的人顿了两秒,而后支起上身,按住温术身后的床铺,俯下身将二人距离拉得越来越近,几乎脸贴脸,近到温术甚至能闻到他脸上未卸的脂粉味。

      “你真的不懂吗?”舌尖舔过殷红的唇,白赫音垂下眸子,倒真像个勾人精血的女鬼,他压低声音,语气近乎蛊惑,“还是,你不敢?”
      女鬼缥缈的声音终于落到实地,语速越来越快,近乎诘问,将立在悬崖边缘的人逼到摇摇欲坠:
      “你所谓的喜欢,所谓的爱,都以你是既得利益者为基石,你甚至不愿意付出一丁点儿牺牲。”
      最后,白赫音一字一顿,“承认吧温术,你根本不配爱人。”

      “是吗……”温术扯起嘴角,他暴起攥住对方衣襟,“白赫音,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今晚跑到这里说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白赫音被拽得窒息,他扬起脸,虎狼般逼视对方,彻底撕掉往日温和的假面,
      “为了报复你。”他就这样直截了当,毫无遮拦地吐露目的,“怎么样,你敢不敢?”

      对啊,我就是不怀好意,我就是要借此机会毁掉你,我就是要逼你自愿跳进深渊。
      可是温术啊......又不是杀人放火,只是制造一个不利于继承家业,但在社会上不痛不痒的污点而已,你都舍不得吗?
      你真的要看她辛苦奋斗却一无所有,坐以待毙等她恨上你吗?
      你难道要和五岁时一样懦弱,害她被爸妈抛弃第二次吗?!

      这是场二人心知肚明的阳谋,白赫音好整以暇地坐在地面,他在等,等温术自愿撞进他编织出的天罗地网。

      终于,紧攥衣领的手缓缓松开,转而抓向细软浓密的发丝,白赫音被拽得后仰,对方粗重的呼吸正喷洒在脸上,很热,带着甜腻的酒气。

      “白赫音......”温术的眼神混乱而疯狂,如同燎原烈火,要将对方和对方眸中倒映的自己烧穿。
      他像一头被逼至绝境的野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和近乎自虐般的快意,蓦地噙住白赫音冰冷的薄唇。

      比起吻,更像是撕咬,温术跪在地上,泄愤般将二人连接处咬得鲜血淋漓。
      白赫音顺从地扬起脸,接受这近乎暴虐的酷刑,口腔传来浓重腥气。他伸手按住对方的后颈,力道大得惊人。

      因为胸腹紧贴,他们甚至能够听清彼此急促的心跳。不知谁先伸舌勾住了谁,静谧的室内传来一声闷哼,旋即是阵阵水声。
      月光笼罩在地板上纠缠,动作愈发激烈的两人。
      “咚”,白赫音被推得撞向床头柜,但他却无暇顾及背后的疼痛,此时的温术正坐在自己腰腹处,睡衣上的扣子早不知被崩到何处,领口大敞,露出两截精致锁骨。

      本就形状饱满的嘴唇此刻红肿得不像话,覆满亮润水光。
      温术伸舌舔过下唇渗出的血,明丽流光的双眼俯视躺靠床边的人,露出近乎妖冶的媚态来。

      戏服早被扯烂,白赫音胸脯上下起伏,紧盯对方无意识张开的唇瓣,在温术舔掉不知二人谁的血液时,呼吸陡然加重。
      “温术……”他握住温术劲瘦的腰,嗓音低哑,猛地坐起将人按向地板。
      宽袍大袖的白裙随重力垂落,纱帐般笼在温术耳边。
      后者只是怔愣几秒,旋即伸出胳膊勾住他的脖颈,扬起脸接受细密的轻吻。
      白赫音压在温术身上,极尽温柔地舔吮那两片饱满殷红的唇,二人舌尖再次勾到一起。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