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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畜生 ...

  •   温术一向奉行“我不好过,所有人都甭想好过”的原则,逮到机会自然要泄愤。
      当晨光爬上窗沿,白赫音身上已经遍布红色烫痕。他向来会装可怜,可此刻再望向手持蜡烛的人时,眼神里竟透出几分真。

      温术跨坐在白赫音的腰上起伏,第一次尝到站在道德制高点行此事的滋味。
      原来让人怀着愧疚不敢动弹、全由自己摆布,是这种感觉。他忽然就懂了白赫音那成瘾的欲望,懂了这人为何到这般地步还不肯松手。

      可快感再强烈,温术也早已倦了。时至今日,他和白赫音就像两根纠缠在一起的麻绳,分不清头尾,辨不出谁欠谁更多。只能找把快刀,利利索索切割干净。
      从十八岁生日开始,到十九岁生日结束。挺好,有始有终。

      昨日闷热得不合时令,空气黏稠得能拧出水来。稍有生活经验的人都知道,有场大雨迟早要来。
      可等了一整天,天从清晨阴到黄昏,硬是没挤下一滴。云层厚厚地压在楼宇肩头,沉甸甸地晃着。

      “温先生,我是岱青的主治医生。病人恢复得很好,可以出院了。方便的话明天来办手续吧,半个月后复查。”
      “知道了,多谢您。”温术挂掉电话,顺手在酒店订了个套房。
      有条不紊地安排好一切事宜后,他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又将脸埋入掌心,似是这样便能拭掉满面疲态。

      温术不是个平白荒废时光的人,这些日子拘在白赫音家里也不忘买资料书,投身于陌生的课程与升学规则中。
      牵挂的事渐了,国外高中的开学日期近在咫尺,某些藕断丝连的情感也到了该彻底斩断的时候。
      决心已然下定,他将本就寥寥的行李打包好,坐到吧台前沉默地等待。

      可他没想到白赫音会把岱青带回别墅。

      电子门锁声响起,打破沉寂。门开了,两个人影一前一后挨着进来。
      温术的脸色当即阴沉下去。他快步走到门口,扶岱青坐上沙发。后者条件反射般抱住双膝,又想起什么似的放下手,从茶几上捡了个橘子摆弄。
      “你怎么把他接这儿来了?”话是对另一人说的。

      “医院到底不比家里自在。”白赫音扫了眼门口的行李箱,脱下外套随意搭在玄关柜上,“我问过乔医生,她说可以办出院,我就把人接回来了。”

      轮得到你来问?!温术话到嘴边,袖子却被拽住了。
      “是我闻不惯消毒水味儿。”岱青小声说。
      白赫音朝他挑了下眉,表示“你听到了吧?”

      温术别过脸,夺走岱青手里的橘子,三两下剥开,整个儿塞进对方嘴里。
      “呜——”岱青酸得眼角泛泪,跳下沙发躲到白赫音旁边。后者贴心地递过去一杯热水,领着他往客房去了。

      再出来时,温术还歪在沙发上摆弄那几个砂糖橘。他玩得专心致志,直到脚步声停在跟前才掀了掀眼皮:“有事?”

      白赫音嘴角还挂着笑,眼底却冷。他慢条斯理剥开橘子,递到温术嘴边:“这话该我问你。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你不知道?”温术往后一靠,冷笑道,“不知道干嘛把岱青带回家堵我的嘴?”

      白赫音递了个空,手悬着,另一只胳膊撑住沙发背,俯身凑近对方颈侧:“那我成功了吗?”
      话音没落就被狠狠推开。他顺势倒在侧边沙发上,两手向后撑着,仰头看站在面前的人。

      “我知道你最近在办理转学,也知道你要转去哪里。”白赫音扯下眼镜,眸中氤氲着水雾,“没关系的,我也能转,你去哪里我都陪你。”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继续跟你这种人纠缠?”
      温术抱臂俯视他,目光扫过锁骨那道疤时顿了顿,“你高估了时间的作用,它不是什么都能抹平,就像这块疤。”
      他这样说着,手指按了上去,“留下了,就是一辈子。”

      白赫音抬起眼,神情脆弱又无助,像朵摇摇欲坠的小白花。就着温术此刻的动作,突然将人拽进怀里。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他喉间发梗,低声哀求,“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求你......”

      “我从来没觉得你有错。”温术拭去滴在颈间的泪,忽然很想笑:事到如今,这人竟还在演。
      “其实你也一样,对不对?”他真的笑了两声,“你冲我道了那么多次歉,有一次出自真心吗?”
      对方蓦地僵住,紧接着将怀中人搂得更紧。

      温术的声音平静得像潭死水:“人往高处走,不选周家才是有病。你知道异位而处,我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所以翻脸得毫不犹豫、毫无负担。”
      “但人类的本质是双标啊,白赫音,哪怕我理智上认同你,但是这里、”
      他点了点心口,“还是受不了。”

      温术难得心平气和地剖白,说出的话字字精准,强硬地扯烂最后那层遮羞布,半点余地不留。
      白赫音没来由的慌乱,急促地吻上去,试图堵住对方的嘴。
      别说了...不要再说了......

      “你要的太多,鱼和熊掌都想吃,天底下没有这样的好事。”
      换气的间隙,温术推开他,残忍地继续道,“咱们都体面点儿吧,周少,你我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四个字似是刺激到了白赫音,费心维持的体面顿时土崩瓦解:“你真的要和我分手?”
      “温术,你我联袂主演的片子全网都是了。”他的神情森然扭曲,咬着牙笑,“谈什么体面?”
      “啪——”耳光声响彻室内。

      温术甩了甩发麻的手,站起身,斜眼睨着对方:“你以为这样我就走不掉了?”
      “谁都不配影响我的人生,包括你。白赫音,你对我而言只不过是一个用过即扔的消耗品而已,我不想再在垃圾上浪费时间!”
      “你尽管爆料,把床上视频当碟卖都行,反正如你所言已经有一版流通了,再来多少我都无所谓。”
      温术拍了拍对方苍白到发青的脸,情绪渐渐平稳下来,“你手里没我的牌了,懂吗?”说罢,施施然朝门口走去。

      白赫音并不阻拦,只安静地望着他。直到温术的手碰到门把,身后突然响起一阵杂音。
      几秒后,一段清晰无比的录音在屋里炸响。
      即使没有画面,也能感受到声音的主人有多么惶恐无助:他抽泣着,颠三倒四的话说了几句总要哽咽着停住。

      温术悚然回头,难以置信地望向沙发上的人。
      与此同时,录音里的男声蓦地激动起来——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姐姐,你不要去联姻......你不可以不要我......因为在这个世界上......””
      那声音带着哭腔,最后近乎嚎啕,“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温术仿佛被刀劈中后颈,整个人僵在原地,随后四肢开始不受控地发抖。
      这是他在得知王亦华联姻当晚,被白赫音刺激到崩溃时喊出的疯话。
      想到对方一边捏着这段录音,一边若无其事地和自己接吻、表白、热恋。温术就感到前所未有的恶心,扶墙干呕起来。

      白赫音站起身,慢慢走向墙边弯着腰的人。录音笔从拇指转到尾指,最后紧攥在手心。
      “别再做让我伤心的事了,好吗?”
      他的声音很轻,似乎起阵不大的风便能刮散,“你可以像高一那样打我骂我,都行,只要别提分手。”
      “人在极度悲伤的情况下总会做出不理智的行为。你非要走,我可不敢保证这段录音还会出现在哪里。”

      你的不理智促成了这段录音,我的不理智会让这段录音公之于众。
      “暂且不提文卓目前的公关会否功亏一篑。单说小王总听到这一切都因她而起会怎么想?她会有多失望、多痛苦?她一定难受死了...”
      “砰——!”
      温术一把揪住白赫音的衣领,将人掼到墙上抵着。他嘴唇抖得厉害,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样紧盯对方。

      温术一直觉得说脏话是件很跌份儿的事,但此时此刻他实在忍不住破口大骂:“白赫音我□□祖宗十八代!你个畜生!你不得好死!”
      “我知道。”白赫音低下头,脸上没有丝毫波动。湿热的气息喷在温术耳边,“所以别分手,好吗?”
      他双手牢牢钳住对方的肩,薄唇痴迷地磨蹭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畜生是不讲廉耻的。就是死,我也要拖着你做对亡命鸳鸯。”

      温术眼前发黑,只觉得天旋地转。等回过神来,已经被按在沙发上。
      白赫音压上来解他的衬衫,眼神又沉又疯。动作明明不紧不慢,手指碰过的纽扣却一颗颗崩落在地。

      “不要离开我。”白赫音呢喃着,在温术脖颈处落下细细密密的吻。
      温术仰头茫然地注视天花板,任由对方留下标记。整个人好似被抽空,连反抗的念头都提不起来。
      身体深处炸开濒死般的快感。他睁大双眼,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叫声:“啊...”

      白赫音似乎因这一声格外兴奋,动作愈发狠厉,他将温术抱得很紧,恨不得揉进骨头里。
      沙发吱嘎作响,夕阳从纱帘透进室内,橘色的光漫上右脸,针一样钻进瞳孔。
      温术终于被刺痛,眼泪在此时夺眶涌出,追着那抹不住西移的残红淌进颈窝。

      白赫音亲昵地舔咬他的耳垂,语调温柔到近乎扭曲:“温术...温术……我真的好爱你,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你怎么可以不爱我呢?”
      察觉到对方快到了,温术屈辱地闭上眼,牙齿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出血腥味。
      白赫音低喘一声,按住他的膝盖叫腿分得更开。

      熟悉的微凉蔓延开来。温术忽然就崩溃了,他瞪着流泪的眼,毫无章法地捶打覆在身上的人:“滚开!你给我滚...滚啊!”
      就在这时,头顶传来一声闷响。
      “咚——!”
      温热的液体滴在脸上。血腥味瞬间灌满鼻腔。
      温术不敢置信地抬起眼。白赫音额头上正汩汩冒血,眼里蓄满茫然。整个人晃了晃,往旁边栽倒。

      岱青双手握着酒瓶,仍保持着砸下去的姿势。他双目空洞,直到血顺地面蔓延到脚边,才如梦初醒地惊声尖叫:“啊——!!!”

      同样一间病房,患者和探视者的身份却掉了个儿。
      岱青局促地坐在病床前,等护士给白赫音换药。
      温术靠在门口墙上,看着绷带一圈圈缠紧,仿佛缚在自己脖子上,勒得他不能呼吸。
      耳边是岱青小心翼翼的道歉声。白赫音在人前依旧是那副善解人意的模样,被爆头了还能轻声细语带着笑。

      可惜说的是蒙语,温术一个字都没听懂,只隐约听见“ha.mie.guie”几个音,照此人的性格,无非是“没关系”“没事儿”之类的。
      他摸出根烟咬在嘴里,转身往走廊尽头的吸烟室走。

      因为叫了救护车,闹出的动静不小,没过多久周婋闻风赶到。少年穿着吊带裙,满身酒气,约摸刚从酒吧里出来。
      “哟,怎么还折腾到医院了?”
      她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眼神暧昧地停在白赫音喉结处的烫痕上,“玩儿蜡油把脑袋烧了?森林冰火人?”

      白赫音按住仍处于剧痛中的额头,等对方开够玩笑,问及病况才答:“轻度脑震荡,没事。”
      周婋端详着缠得密密实实的绷带,由衷感慨:“下手够狠的。一日夫妻百日恩呢。”
      “不是温术。”白赫音声音很平,“是岱青。我的行为刺激到他了,PTSD发作。”
      “医生说的?”
      “是。昨晚我们一起进的医院,乔医生还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剂。”

      周婋拖了把椅子凑近病床,眼中满是兴味:“我带人找到岱青那会儿差点撞见活春宫。所以我挺好奇你究竟做了什么,刚好刺激到一个遭受过强迫的病人?”
      她忽然想起什么,四下看了看:“温术呢?不会让你玩儿死在床上了吧?”

      话音悬在半空,和带着一身烟味走回病房的人撞个正着。
      “周小姐,你管得可真宽。”温术脸色阴沉地停在门口,“是因为被你妈踢出山客天成核心圈了,成天闲的没事儿干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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