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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落水 “谁能告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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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过了几日,日子平静得不像话。
凌昭每天照例跟着凌寒开去国子监,照例在长廊上趴着看别人踢蹴鞠,照例去找易珩之和裴烬坐着发呆。
裴烬还是那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但至少不再说“靠近我会死”了,因此凌昭把这视为巨大的进步。
每次他凑过去,裴烬虽然表情臭臭的,但不会起身走开。有一天凌昭还看见裴烬把自己带的点心分了一块给易珩之。
凌昭趴在栏杆上远远看着这一幕,心里美滋滋的。
这叫什么?这叫历史的见证。
原著里男主和反派的第一次友好互动,在他凌昭的注视下完成了。
虽然易珩之那句“忧愁”让他心里一直惦记着,但至少目前看来,这两个人的关系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唯一让他有点头疼的,是萧苑。
萧苑是太后的侄子,家世显赫,听闻脑子不太好,关键是萧家对他太宠溺了。
凌昭一开始跟他玩是因为他那张脸格外地乖巧好看,和易珩之有点像,只不过易珩之多了几分温柔。
萧苑这几天明显不太高兴。
每次凌昭去找易珩之和裴烬,萧苑就一个人坐在池塘边的长椅上,低着头不说话。
凌昭叫他过来,他就摇头;凌昭过去陪他,他就问“你是不是又要走”。搞得凌昭两头为难,感觉自己不像个七岁小孩。
他有的时候搞不明白萧苑到底想要什么。
“你今天别去找他们了行不行?”萧苑拽着凌昭的袖子,仰着脸看他,眼睛湿漉漉的。
可怜巴巴地望着凌昭。
凌昭叹了口气:“萧苑,我跟你说过好多次了,你跟他们是朋友,不是敌人。你可以过来跟我们一起坐着啊。”
“我不喜欢他们。”萧苑的声音闷闷的。
“你都没跟他们说过话,怎么就不喜欢了?”凌昭有点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会不喜欢。
易珩之和裴烬两个都是好人,而且性格也挺好的,长得也好看,怎么会不喜欢呢?凌昭百思不得其解。
萧苑不回答,只是把凌昭的袖子拽得更紧了。凌昭拿他没办法,只好又多陪了他一会儿。等萧苑心情好一些了,他才找了个借口溜走,去找易珩之和裴烬。
易珩之坐在廊下最偏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本书,阳光透过槐树叶洒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亮堂堂的。
裴烬坐在他旁边,手里又捡了一根新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
凌昭一屁股坐在易珩之旁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又怎么了?”易珩之放下书,转头看他。
“萧苑。”凌昭言简意赅。
易珩之笑了一下,那笑容温温和和的,但凌昭总觉得里面有点别的意思,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他天天在哪里耍大少爷脾气,你还跟他玩,你没发现国子监里的人都不太乐意搭理他吗?”裴烬头都没抬,声音从树枝那边飘过来。
裴烬有的时候都觉得凌昭这个人很奇怪。
他的家世不差,而且性格好上面有个才高八斗地亲哥,而且还受欢迎,怎么看都不缺朋友。
可偏生的,凌昭就喜欢跟易珩之,萧苑,还有他一起玩。
这三个刚好是国子监里最不受待见的三个人,裴烬有的时候一度怀疑其实脑子不好的人是凌昭。
“也没有,”凌昭犹豫着组织言语,说,“他就是……被家里宠坏了,所以不知道怎么跟人相处。”
“那你别惯着他啊。”裴烬随口道。
凌昭先是愣了一下,而后扭头看裴烬。裴烬还在低头绘画。
凌昭有些茫然,看向易珩之:“我管着萧苑了吗?”
易珩之只是看向他温和地笑,也不说话。
凌昭瞬间明白了,那就输有的意思。
“行,你说得对。”凌昭拍了拍裴烬的肩膀,裴烬僵了一下,但没躲开,“我以后一定不惯着他。”
易珩之看着他们两个,目光柔柔的,什么都没说。
三个人就这么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阳光从槐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们身上,身上都亮亮的。
凌昭靠在廊柱上,心想日子要是能一直这么过下去就好了。
不用走剧情,不用管系统,不用想着什么男主反派的结局。就是三个小孩坐在一起晒太阳,浪费时间。
可惜不行。
系统不会让他安逸太久,原著剧情也不会。
那天午后,阳光正好。
凌昭在池塘边的长椅上坐着,面前摊着一本书,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萧苑说要来找他背书,他等了好一会儿了,还没见人影。池塘里的锦鲤慢悠悠地游着,水面上浮着几片新荷,春天的风从柳树间穿过来,把人吹得昏昏欲睡。
凌昭不太想睡觉,就开始想乱七八糟的事情。
原著里裴烬和易珩之决裂的那段剧情,他每次想到那段都觉得心里堵得慌。
两个那么好的人,一起熬过了最难的日子,最后却兵戎相见。他穿过来就是要改变这个结局的,可他现在连易珩之为什么“忧愁”都搞不清楚。
“昭昭!”
萧苑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凌昭扭头,看见萧苑抱着一本书跑过来,跑得气喘吁吁的。他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衣裳,衬得小脸白净净的,看上去心情不错。
“怎么这么久?”凌昭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出位置。
“小叔叔让我多穿一件衣裳,找了半天。”萧苑挨着他坐下,把书翻开,指着其中一页,“我背到‘海咸河淡’了,你听我背!”
“行,背吧。”
萧苑深吸一口气,摇头晃脑地背起来:“海咸河淡,鳞潜羽翔。龙师火帝,鸟官人皇——”
他背得比上次顺了不少,声调抑扬顿挫的,虽然有几个字音还是读错了,但那股认真劲儿让人不忍心打断。背到“始制文字,乃服衣裳”的时候卡了一下,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凌昭小声提醒了“推位”,他立刻接上:“推位让国,有虞陶唐……”
背完一大段,萧苑停下来喘了口气,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凌昭:“我背得好不好?”
“好。”凌昭真心实意地点头,“比上次好了很多。”
萧苑笑得眼睛都弯了。他把书合上,抱在怀里,靠在凌昭肩膀上蹭了蹭。
凌昭由着他蹭,心想这孩子其实挺乖的,就是太黏人了。
自己也没有很惯着。
蹭了一会儿,萧苑安静下来了。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继续背下一段,而是低着头,两只手揪着书页的边角,揪得纸都皱了。
凌昭等了半天没等到他说话,转头看他,发现他的表情不太对,他的嘴唇抿着,眉头皱着,像是在跟什么较劲。
“怎么了?”凌昭问。
萧苑咬着嘴唇,好一会儿才开口:“昭昭,你这几天是不是又跟易珩之玩了?”
“嗯,每天都在一起坐着。”凌昭没多想,随口答道。
“那你……你还跟裴烬玩了?”萧苑继续道。
“也玩了。”凌昭想了想,觉得萧苑可能是觉得自己被冷落了,补了一句,“毕竟裴烬是新来的,没什么朋友,我带他熟悉熟悉国子监,易珩之也不像是很熟悉国子监的人。”
萧苑的手指揪得更紧了,书页的边角被他揪出了一道口子。他的呼吸重了一些,胸口一起一伏的。
“昭昭,你以前每天都跟我玩的。”他的声音闷闷的,“你现在每天都跟他们在一起。”
“我没有不跟你玩啊。”凌昭耐心地说,“你跟易珩之、裴烬都是我的朋友,我又没说不跟你玩。你可以过来跟我们一起坐啊,我又没拦着你。”
萧苑猛地抬起头,眼圈红了:“他们说你是因为跟他们玩才不跟我玩的!还说你嫌我笨,嫌我背得慢,所以才去找他们的!”
“谁说的?”凌昭皱了眉。又是这种话。
“你不用管是谁说的!”萧苑站起来,声音也大了起来,“你就说是不是!你是不是觉得我笨,觉得我什么都不会,所以才不跟我玩的?”
“萧苑,你听我说——”凌昭下意识想安抚。
“我不听!”萧苑猛地伸手推了凌昭一把。
这一下力道不算大。凌昭被推得往后仰了一下,但本来不至于倒。问题是他坐的地方离池塘太近了。
池塘边的石台边缘长了一层薄薄的青苔,滑得很。他往后仰的时候脚底在青苔上一滑,整个人连带屁股底下的石台边缘一起——
“噗通!”
冰凉的池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耳朵、鼻子、嘴巴。
凌昭的第一个念头不是害怕,而是萧苑居然还会推人?自己到底怎么掉进水里的?
他在水里扑腾了两下,本能地想往上游。可就在这时候,他的身体忽然不听使唤了。
明明很想挣扎。
但凌昭这会儿感觉是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按住了,四肢僵直,动弹不得。
他想蹬腿,腿不动;想划水,手动不了。
整个人像块石头一样往下沉,水面上透进来的光越来越远。
这种感觉他没经历过,为什么身体忽然失控,像被人按在水里。
他憋着气,在心里喊系统。
没有回应。
再喊。
还是没有回应。
他开始觉得胸口发闷,耳膜被水压得嗡嗡响。
他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见眼前的一片模糊水绿,只能感觉到自己在往下沉,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憋不住的时候,那道机械的声音终于响起来了。冷冰冰的,没有一丝感情,像是一台机器在读说明书。
[系统报错。检测到宿主身体健康状态与原著设定不符。启动修正程序。请宿主保持静止,不要挣扎。]
凌昭在心里破口大骂:我快淹死了你让我不要挣扎?!
[修正中。预计持续时间:未知。请宿主保持耐心。]
有你们这么办事的吗?!莫名其妙地没点提示地就开始修正剧情了吗?他说他怎么莫名其妙掉进水里了。
他骂归骂,身体还是一动不动地往下沉。池水灌进嘴里,苦的,涩的,带着一股泥腥味。
他闭着嘴,但水还是从鼻子里往里灌,呛得他眼泪直流。胸口的空气越来越少,越来越少,意识开始模糊。
他模模糊糊地想:不会真死在这儿吧?他要是死了,原著怎么办?易珩之和裴烬怎么办?他穿过来不是为了改变结局的吗?结局没改人先没了,这也太丢人了。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水面上传来一声巨响,有什么东西砸进了水里。
凌昭还没来得及到底是什么。一只手伸过来,用力抓住了他的胳膊。
那只手很凉,但抓得很紧。紧到指甲嵌进他的皮肉里,像是不把他拽上去就不松手。
凌昭模模糊糊地睁开眼,透过浑浊的池水看见一个人影,是易珩之。
易珩之的头发散在水里,像一团墨,他的水性不算好,游得有些吃力,但方向很准。
他把凌昭往上拽,一下,两下,三下。水压变化让耳朵嗡嗡响,凌昭听见远处有人在喊“有人落水了”,听见岸上乱成一团的脚步声,听见自己胸腔里心脏砰砰砰地跳。
终于,脑袋露出了水面。
凌昭大口大口地喘气,咳出好几口池水。
易珩之喘着粗气,一手托着他的后脑勺,一手划水,艰难地往岸边游。有好几次凌昭觉得他们又要沉下去了,但易珩之每次都能再浮上来。
有人跳下来帮忙了。凌昭没看清是谁,只感觉有人从另一边托住了他,两个人合力把他往岸上拽。
他被拖到岸边的石板上,趴在地上吐了好几口水,咳得肺都要出来了。
冷的有些受不了。
易珩之也上了岸,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水顺着下巴往下滴。他没管自己,蹲下来看凌昭:“昭昭?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凌昭点了点头,牙齿打颤:“听……听得见。”
易珩之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
旁边已经围了一大圈人。萧苑站在人群最前面,吓得脸色惨白,眼泪糊了一脸,嘴唇哆嗦着:“昭昭……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会滑倒……”
凌昭想说没事,但冷得说不出话来。
有人递了干衣服过来。一件,两件,三件,都是递给凌昭的。凌昭被人七手八脚地裹上干衣服,又有人递了热茶过来,有人喊“快去请太医”,有人喊“先把他抬到屋里去”。
凌昭被人围在中间,什么都看不见。等他被扶着站起来的时候,他透过人群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
易珩之站在原地。浑身湿透,没有人给他递干衣服。他站在人群外面,安安静静的,像一棵被雨淋湿的树。
凌昭想走过去,想说点什么。
可刚迈了一步,眼前就开始发黑。高烧来得比上次还快,额头滚烫,太阳穴突突地跳。他被人扶住了,耳边是太医急匆匆的脚步声和七嘴八舌的议论。
“凌二公子又落水了?上次落水之后就落了病根,这回怕是……”
“快抬进去,别吹风!”
“凌府那边报信了吗?”
凌昭被人抬进了屋,放在一张临时铺好的榻上。有人给他换衣服,有人给他盖被子,有人把热帕子搭在他额头上。他闭着眼睛,听见太医在外面跟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他还是听见了几个字。
“……脉象虚浮……比上次更甚……恐伤了根基……”
伤了根基。
凌昭在心里苦笑了一下。不是伤了根基,是系统在修正。
原著里的凌无恙是个病秧子,他蹦蹦跳跳了那么多年,现在系统要把这笔账一笔一笔地补回来。这次落水之后,他的身体大概会比上次更差。
他开始发高烧。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意识又“飘”起来了,上次落水也是这样,高烧到一定程度,灵魂就会跟身体脱钩,飘在半空中看着下面的一切。他不太喜欢这种感觉,因为飘起来的时候,他能看见很多他不想看见的东西。
比如现在。
他“飘”在屋子的天花板上,看见躺在榻上的自己,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起皮,额头上搭着湿帕子,一呼一吸都很重。易栖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眼眶红红的。凌信站在门口,铠甲都没来得及换,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一只手攥成拳头,指节发白。
凌昭想下去,想告诉他们自己没事。可他下不去,他被困在天花板上,像个被关在玻璃罐子里的鬼魂。
然后他“飘”出了屋子。
凌昭刚想问什么情况,系统的提示音来了。
[因突兀修正,当下给宿主凌昭一次“灵魂出窍”的机会作为补偿,本功能只能使用一次。]
凌昭:“……”
这小破系统能不能靠谱一点点?
能不能对人好一点?
但是说再多也无益,凌昭干脆飘过走廊,飘过庭院,飘过国子监的大门。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往外飘,但身体像是有自己的意志,带着他往一个方向去。
丞相府。
他飘进了丞相府最偏僻的那个角落。易珩之的院子里,那课大树遮住了半个院子的月光。易珩之已经换了一身干衣服,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本书,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书上。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白色中衣,头发还没干透,散在肩上,水珠一滴一滴地落。
周围没有人,勿从已经离开了。
所以易珩之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熟练地处理好今日救他时受的伤。
凌昭飘在窗外的月光里,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看见易珩之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肩膀在微微发抖。
凌昭第一次觉得,这个“灵魂出窍”的能力太残忍了。他宁愿自己什么都看不见。
他“飘”回了国子监的屋子。
高烧还在继续,他躺在榻上,身体像个火炉,烧得整个人都在冒热气。太医换了三次药,帕子换了无数条,烧就是退不下来。易栖守了整整一夜,天亮的时候靠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凌昭的手。
凌寒开来的时候,易栖刚被劝去休息。凌寒开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凌昭的额头,手顿了一下,然后收了回去。
“怎么烧成这样?”他的声音很沉。
太医在旁边小心翼翼地回话:“大公子,凌二公子这体质……怕是落下了病根。上次落水之后本就体虚,这次又……”
“我知道了。”凌寒开打断了他,没有再问。
他拉了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来。凌昭“飘”在半空中,看着凌寒开坐在那里,一只手搭在床沿上,手指无意识地叩着木板。一下,两下,三下。不急不慢,但一直没停。
凌昭从来没见过凌寒开这个样子。在他的印象里,凌寒开永远是那副天塌下来都不关他事的表情。
可现在,凌寒开的手指在发抖。
很细微的抖,但凌昭看见了。
他想说:哥,我没事,我就是被系统坑了,过几天就好了。可他发不出声音,甚至连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他像是一具被困在玻璃棺材里的尸体,能看见外面的一切,但什么都做不了。
烧到第三天的时候,凌昭终于“醒”了。
也不能说是醒了,而是他终于有意识了。
他能感觉到有人给他喂药,苦得要命,他皱着眉咽下去,喂药的人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是易栖的声音:“昭昭?你听得见吗?”
他想说听得见,但嘴唇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太医!太医!他刚才动了一下!”易栖的声音很急切,凌昭很少听见自己母亲的声音如此急切。
屋子里一阵兵荒马乱。太医跑过来把脉、翻眼皮、看舌苔,折腾了好一会儿,最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话:“烧退了些,最危险的时候过去了。”
易栖的哭声终于忍不住了,她捂着脸,哭得浑身发抖。凌信搂着她,什么都没说,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凌昭躺在床上,心想:终于过去了。
可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系统说的“修正程序”才刚启动,后面还有得折腾。
他的身体会越来越差,越来越像原著里的凌无恙,那个药不离口、风一吹就倒的病秧子。
他得习惯这一切。
但他也清楚,有些东西他不能习惯。不能习惯被排挤,不能习惯被冤枉,不能习惯看着朋友被人欺负而不吭声。
易珩之也好,裴烬也好,萧苑也好。他不管原著怎么写,他就是不想看着他们一个个孤独地长大,孤独地走向那个注定的结局。
他会变强。不是身体的强,这具身体已经被系统定性了,他大概这辈子都跟“强壮”无缘了。
不过呢,这并不耽误他当一个救世主。
凌昭在一片黑暗中想着这些,意识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这一次,他没有再“飘”起来。
他睡着了。真正的、没有梦的、安稳的睡眠。
窗外的天快亮了。槐花还在落,一片一片,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