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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学医术 “遇见易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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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凌昭麻利的从床上爬起来。
看见凌寒开,凌昭很快乐地打了声招呼:“你好哥。”
凌寒开问:“怎么起这么早,好不容易休息,你不多睡一会儿吗?”
凌昭摇头:“我要跟着娘去义诊。”
“那也好,”凌寒开不平不淡道,“左右事情解决的差不多了,你也应该出门看看了。”
凌昭嗯了几声。
吃完饭,跟着易栖一并来到了集市。
凌昭站在一旁看着易栖忙碌。
他没学过医术,如今只能打杂,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忙。
虽说是义诊,但易栖并非完全不收钱,看病的皆收五文钱,凌昭还问过原因。
易栖解释道:“不收钱不免有一些人来捣乱,耽误了真正需要看病的人;收太贵,旁人又望然却步。索性五文钱,一个胡饼府价格,既避减少了添乱的人,也避免了真正贫苦的人拿不出钱来。”
正一边想着一边胡乱扫地呢,易栖突然喊了一声:“凌昭。”
凌昭猛的一下子回神了:“娘?”
“站着干什么,”易栖头也不抬,手里的笔在纸上刷刷地写,“把那个孩子的衣裳解开,我听听脉。”
凌昭“哦”了一声,蹲下去解小孩的衣领。
那孩子看着三四岁大,烧得脸蛋通红,窝在母亲怀里一声不吭,眼睛都睁不开。他母亲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衣裳洗得发白,头发用一根木簪子挽着,跪坐在棚子外面,晒得满脸是汗。
“医师,”那妇人小心翼翼地问,“我儿他……”
“烧了几天了?”易栖将脉枕收回来,声音不紧不慢。
“三、三天了。”
“吃过什么药?”易栖问的仔细。
“没……没吃过。”妇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前几日寻了个土方子,不管用……”
凌昭想说点什么,而后又默默闭嘴了。
其实有不少可以降烧退热的药草,只不过这些人都是无知的贫苦百姓,平日里管个温饱便也是难得的了。
易栖也清楚,这些人大字不认识一个,也不写字让人去药店买药,要是不幸遇到黑心老板,那只能说是完蛋。
她直接道:“回去去地里头找些金银花煮水,少量多次,再拿布沾水,给孩子降温,被子必要盖那么厚。”
易栖说的唯一一个可用的药材,好事田间地头随处可见的。
那妇人的眼眶一下子红了,跪在地上磕头:“多谢医师,多谢医师……”
易栖吓了一跳,凌昭反应快,迅速过去试图把妇人扶起来。
但妇人力气大,不肯起来,非要给易栖磕完头再走。
一上午看了十几个病人,不是风寒就是暑热,
还有几个是老毛病来讨方子的。易栖看病快,开方子也快,难得有个病人多问几句,她也耐心答,声音不急不缓,和在家里没什么两样。
不一会儿便到了下午了。
易栖看了一眼天色的道:“不早了,今日早些走,兄长叫我去一趟,刚好有些日子没见兄长了。”
病人是个十来岁的姑娘,被人扶着来的,烧得比早上那孩子还厉害,嘴唇都干裂了。易栖把了脉,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眉头微微皱起来。
“这烧有些日子了吧?”
扶着少年的妇人点头:“七八天了,一直不见好,她爹一直叫她干农活,孩子都烧成这样了也不管。”
这种事情很常见。
易栖反应也很平淡,认真看着小姑娘,而后朝着凌昭道:“你去抓点要回来,白头翁。”
凌昭点头刚准备跑,易栖喊道:“不要跑!”
凌昭含含糊糊地回了个“好”字。
虽说答应了易栖不跑,但看着那人的模样,凌昭实在是不敢不跑。
“抓药,”凌昭把碎银拍在柜台上,“白头翁有吗?”
伙计看见凌昭的衣服,立刻点头哈腰道:“有,不过需要找,还请您稍等。”
凌昭嗯了一声:“快一点。”
凌昭靠在柜台上等着,目光漫无目的地四处乱看。
药铺里的味道不好闻,苦兮兮的,混着股陈年的木头味儿。他正想着要不要出去等,余光忽然扫到一个人影。
靠里的柜台上也摆着几包药,一个年轻人正低头付钱。侧脸被窗户光照着,线条很好看,是那种温和的、不张扬的好看。
凌昭愣了一下,下意识自言自语道:“易珩之?”
凌昭的声音有些大,两个人的距离也不远,那人听见声音转过头来,果然是易珩之。
他看见凌昭,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但很快恢复如常,朝他笑了笑,走了过来:“你怎么在这儿?”
“我陪我娘义诊,缺了味药,来抓。”凌昭说着,目光落在他面前那几包药上,“你呢?不舒服?”
“没有,”易珩之将药包收进袖子里,动作很自然,“只不过是突然想学习一下,来看看。”
凌昭“哦”了一声,没多想。伙计把药抓好了递过来,他付了钱,和易珩之一前一后出了药铺。
“你怎么突然想学习学医了?”他随口问道。
易珩之顿了顿解释道:“就,觉得应该要多学一点。”
凌昭回头看他。易珩之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嘴角微微弯着,一副好脾气的样子。但凌昭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
凌昭还没来得及问,伙计就拿着药过来了。
他担心摊位上的病人,也不敢太耽误,把所有想说的话甩到脑后,付了钱,朝易珩之摆摆手:“我走了。”
回到了易栖身边,那姑娘和她母亲都安顿下来了。
凌昭把药递给易栖,易栖把需要药装好,递给妇人道:“按照我说过的煎,等病好了,来帮工便是了。”
易栖知道有些人负担不起药,尽量选些便宜的,要是真的付不起了,来帮工抵账。
这个人送走,有会儿没来人了。
易栖开始收拾东西:“可以去兄长家了。”
凌昭跟着帮忙收拾东西,收拾好了,几个人走向了去丞相府的路。
去丞相府的路上,凌昭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定北侯那封信,一会儿是萧苑说的那些疯话,一会儿又是易珩之在药铺里的样子。
凌昭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发酸。
易珩之才多大?二十出头。这个年纪的人,别人家的公子哥儿还在斗鸡走狗、呼朋引伴,他却要一个人扛着这么多东西——在国子监藏拙,在府里隐忍,还要学医、写话本子、查二十年前的旧案。
没忍住一直叹气。
易栖有些奇怪:“好端端的你一直叹气干什么?”
凌昭下意识:“没,没干嘛。”
自己这个儿子奇怪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易栖也不意外,只是慢悠悠地往丞相府的方向走去。
到丞相府的时候,易柊正在书房里等着。因着易柊和易栖有事要说,易栖跟着进去了,让凌昭自己去找易江南玩。
易江南的院子在府中东边,比易珩之那个大多了。
凌昭到的时候,易江南正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身上盖着条薄毯,手里拿着一卷书,看得很入神。
“小溪哥哥!”凌昭喊了一声,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易江南抬起头来,看见他,温和笑了一下道:“长清来了。”
易江南和易珩之长得有几分像,不过易江南多一丝温柔,易珩之多几分清冷。
易珩之一旦冷脸的时间,看上去倒是冷冰冰的,让人害怕。
凌昭没由来地想。
“表哥最近怎么样?”凌昭迅速回神问道。
“还好,”易江南将书放在膝上,目光望向院中的花木,“总归这个病秧子的身体这么多年了,也没多难受。”
凌昭看着易江南,刚想说点什么,易江南突然道:“不过长清来了,可是找珩之的?”
“啊?凌昭一愣,没反应过来。
易江南朝他笑了下:“一会儿珩之应该会来。”
凌昭突然地有些尴尬,他干巴巴地笑了几下,而后问道:“哥,那你最近怎么样啊?”
“说来也奇怪,”易江南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也很温和:“医师都说我病入膏肓,可我自己感觉,却比以前好多了。”
凌昭有些意外:“那这是什么情况?”
易江南摇头:“我也不清楚,但总归自我感觉是好的到底好不好我也不清楚。”
说到这里,他看向凌昭:“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凌昭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自己也应该是个“病秧子”才对。小破系统在他的死缠烂打之下给了他健康的身体,只不过对外还是病秧子。
凌昭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胡乱地点了点头道:“哦,还好其实,就是也没什么。”
易江南注意到凌昭似乎有些低落,他道:“没准一会儿珩之要来,你和他更熟一点,倒是可以聊一聊。”
易珩之和易江南很熟这在原著剧情里面可是没有的。
毕竟易江南死后,不少人认为都是易珩之干的好事,而且易珩之和易江南长得有三分相似,更是为他招来了无数祸端。
凌昭一愣,而后问道:“哥,易珩之,跟你很熟吗?”
他语气有些纠结,虽然这个问题听上去奇奇怪怪的,但是凌昭是在想不到这句话还能怎么问的委婉一点了。
不过仔细一想,后来这些事情都是还未发生的。
这辈子的易珩之一路心态平和,和易江南交好,想帮着易江南好像确实没什么大问题。
易珩之也不在意,他点头道:“珩之最近老想着学医,问我愿不愿意帮个忙,我自然是同意的,左右一具破烂身体。”
凌昭不乐意听着话:“哥!”
“好,我不说了,”易江南从善如流,而后看向凌昭的身后挑眉道,“珩之来了。”
凌昭下意识扭头看去,易珩之来了。
易珩之走过来喊道:“哥,长清。”
凌昭抬手摆了一下而后下意识想问:“所以你……”
易珩之看向易江南,易江南心情很好地看向易珩之点了点头道:“我已经同长清说过了。”
易珩之转而看向凌昭:“那我还要说什么吗?”
没有了。
凌昭突然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废话。
不知道为什么,遇见易珩之,脑子就容易短路。
和易珩之和易江南聊了好一会儿,易栖那边来人喊他走了。
道了别,凌昭去找易栖了。
易栖走过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但看见凌昭的时候,很快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走了,”她说,“你兄长还在家里等着呢。”
上了马车,他犹豫再三,才问:“娘,你跟舅舅聊什么了?”
易栖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爹觉得军营里有眼线,写信给兄长,叫他调查一下。”
凌昭一愣,问的下意识:“什么眼线?”
“有人在盯着他。”易栖的声音压得很低,“他做什么、说什么,都有人报上去。他查了很久,查不出来是谁。”
凌昭的心往下沉了沉:“舅舅怎么说?”
“你舅舅觉得……”易栖顿了一下,“是皇帝的人。”
其实这个根本不必觉得。
妖星的事无疑说明了皇帝要整一位武将,不是凌信,也会是别人,如今凌信发现有人盯着,自然是皇帝的人。
凌昭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言语很无力,。最终无话可说。
易栖心里装着事情,也不想说话。
一时之间,马车里安静地可怕。
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咕噜咕噜的,像是碾在人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