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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凌信 “边关出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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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珩之问的太认真了,仿佛再说,我真的是装的。
所以凌昭觉得这个问题应该慎重回答。
凌昭认真想了会儿道:“无论你是不是装的,那你要是能装一辈子,那不是说明你厉害吗?”
“如果你是装的,至少你已经在我这里装了十来年,那在我眼里你就是这样的人。”
易珩之顿了一会儿,没回答。
凌昭也不着急。
虽然他不清楚易珩之和裴烬到底聊了什么,但是从裴烬出来的表情和易珩之现在的状态而言,恐怕不是什么好事情。
凌昭有些纠结,想安慰两个人,但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又怕安慰反了。
好在易珩之也没有想很久,他抬头道:“那好,我试试,装个一辈子。”
凌昭锤了下易珩之:“这就对了嘛,论行不论心。”
没找到野兔,凌昭也不觉得自己安慰人了。
两个人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回到了帐篷里。
次日早,凌昭是被喧闹声吵起来的。
“小公子您不能进去啊!拦着小公子!”
凌昭被吵到有些头疼,扭头看了一眼易珩之,还没醒。他带着困倦走出帐篷。
果不其然,看着一群仆人拦着萧苑,萧苑不知道想干什么,周围一圈人只敢虚虚阻拦。
看见凌昭,萧苑的情绪安稳了一点,他倨傲的朝着凌昭抬了抬下巴:“易珩之呢?、”
凌昭懒得理。
转身又就想回帐篷,他对哄小孩的事情不感兴趣。
一转身,萧苑又开始发疯了,一直再往地上砸东西。萧苑身上全是金银珠宝,只要萧苑一动,叮铃哐啷作响。
想起来易珩之还没睡醒,凌昭不太愿意易珩之和他一样硬生生被吵醒,有点认命地转身看向萧苑:“你要干什么?”
萧苑看着凌昭,问道:“易珩之呢?”
凌昭:“……”
有点想转身回去了。
他认命:“他还在睡觉,有什么事情吗?”
萧苑哦了一声,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凌昭。
凌昭被盯烦了,没忍住问:“萧苑,你到底要干什么?能不能直接说?”
萧苑摇头晃脑地,直勾勾地盯着凌昭:“我要说什么吗?”
“……?”凌昭觉得这人脑子大概已经病到所剩无几了,“那你一直在这里发疯干什么?”
萧苑问道:“这是你家的地吗?只许你一个人来?”
凌昭:“?”
人类的发展往往很神奇。
比如现在凌昭就觉得萧苑的发展大概是变异了,要不然也不会出现这种离谱情况。
凌昭试图和这人沟通,深呼吸两口气,越想越生气。
担心自己被气死,凌昭决定还是回帐篷里面吧,大不了给易珩之盖个被子,挡住声音。
也不在乎自己转身之后萧苑地发疯,推开门帘就进去了。
结果易珩之已经醒了,穿戴整齐。
外面的声音很大,敢这么喧闹地整个大魏无疑只有一个。
易珩之询问道:“是萧苑吗?他怎么了?又来闹事了吗?”
其实闹事也算不上。
看见易珩之,凌昭气消了一半,仔细想想萧苑也没干什么事情,道:“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话音刚落,帐篷门帘的声音再次响起。
凌昭疑惑扭头,一看是凌寒开。他有些疑惑,问道:“哥,你怎么来了?”
凌寒开脸色不太好看。
凌昭认真反思了一下自己确信这段时间自己没干过什么缺德事情,而后问道:“怎么了?哥?”
凌寒开的表情抬头先是看了一眼易珩之。
凌昭不明所以地跟着看了过去,易珩之似乎也有些疑惑,看着凌寒开。
凌寒开叹气道:“边关出事了。”
“什么?”凌昭闻言一激动,话就脱口而出了。
而后迅速被易珩之捂住了嘴:“什么意思?”
易珩之一遍捂住凌昭地嘴,一边询问凌寒开。
之前他们根据定北侯的事情推断,无疑是让边关战败,造谣是凌信通敌叛国。
现在突然一句边关出事了,确实让人提心吊胆的。
只不过谁知道这周围是否隔墙有耳呢。
凌昭也后知后觉自己太激动了,他缓了两下才把易珩之的手拿开问道:“到底怎么了?”
凌寒开深深地看了一眼凌昭,而后他的的话像一记闷锤砸在凌昭心口。
“父亲在边关遇袭,受了伤。”凌寒开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是被风吹散的,“消息是昨夜到的,八百里加急。”
凌昭脑子里嗡的一声。
受伤。遇袭。边关。
但听起来就已经很慌乱了
这三个词组合在一起,在他脑子里炸开的是另一层意思——原著里凌信就是在边关受伤之后死的。
那场战事、那道暗箭、那些来不及说的话,他以为自己穿书了就能改变一切,可为什么这条线还是对上了?
“什么伤?”凌昭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严不严重?谁干的?”
凌寒开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有兄长的担忧,有臣子的克制,还有某种被压抑住的愤怒。
“箭伤,在胸口。”凌寒开说,“军医说——”他顿了一下,“说不太好。”
凌昭腿有点软。
他下意识想往后退一步,却被一只手稳稳地扣住了肩头。
易珩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身侧,那只手从肩膀滑到他的手臂,最后落在他的手背上,用力握了一下。
“凌寒开,”易珩之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消息封锁了吗?”
凌寒开的目光落在易珩之握着凌昭的那只手上,停了一瞬,移开了:“我来之前已经压下去了。但这封急报是明发到兵部的,看到的人不止我一个。”
易珩之点点头,语气依然平静:“那就意味着,该知道的人已经知道了。”
这句话说得隐晦,但在场三个人都听得明白。
该知道的人——皇帝身边的爪牙。
左家和萧家这两年一直不如凌家,早就对凌信记恨已久,如今知道这事,难免不会对凌信懂什么手脚。
凌昭猛地抬起头。他想起来了,想起原著里的那些细节。凌信在边关经营多年,功高震主,皇帝早就忌惮不已。
边关不是没有眼线,恰恰相反,眼线太多了。每一个将领身边都有皇帝的耳目,每一封军报在送到兵部之前,可能已经被复制了一份送进了宫。
“是皇帝的——”凌昭话说到一半,被易珩之捏了一下手心。
“隔墙有耳。”易珩之低声说,目光扫了一眼帐篷的门帘。外面萧苑的喧闹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安静得有些反常。
凌昭闭上嘴,深吸一口气。
他的脑子在疯狂运转。原著凌信的死,是皇帝所致的,但是也绝对有其他人的手笔。
凌昭不敢细想。
“哥,”凌昭压着声音问,“你是怎么拿到这份文书的?”
凌寒开的表情变了一下。
“我现在的官职,”他说,“够资格看边关军报。而且——”
他顿了一下,目光沉下来。
“而且我是凌信的儿子。皇帝为了恶心我,让我看的。”
这话说得平淡,但凌昭听出了里面的锋利。凌寒开能拿到文书,不是因为官职,是因为他是凌信的儿子。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凌信在边关受伤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信号——皇帝在试探凌家的反应。
“这怎么可能,为什么会这么早?。”凌昭脱口而出。
易珩之偏头看他,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锐利,很快又隐了回去。
凌昭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不能说“因为原著里这件事发生的时间不是现在”,不能说“因为我是穿书的所以我知道剧情不对”。
他只能硬着头皮圆下去:“我是说,父亲的伤来得太巧了。偏偏是我们刚到秋猎营地的时候,偏偏是所有人都盯着凌家的时候。”
“时间确实不对。”易珩之接过话,语气依然是那种温温柔柔的调子,“秋猎是大事,朝中所有重臣都在这里,边关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事,很难不让人多想。”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指在凌昭的手背上轻轻画了个圈。
这个动作很小,小到像是无意识的。但凌昭知道易珩之做任何事都不是无意识的。他在提醒凌昭——有人在听。
凌昭很快地反应过来了,他定了定神,把脑子里那些关于原著剧情的恐慌先压下去。
“哥,父亲受伤的消息,除了你还有谁家知道?”
凌寒开静静道:“在皇帝身边的,不就是萧家和左家的人吗?至于会不会动手,不好说。”
“左其昌和萧钧伍。”易珩之报了两个人的名字。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萧左亲连亲。萧苑刚才在外面发疯,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为了试探什么?还是说萧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他只是在单纯地发疯?
凌昭觉得自己的脑子要炸了。
“哥,我现在想回边关了,”他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话,“虽然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凌寒开看着他,欲言又止。
易珩之的手还握着他的,力道不轻不重。
凌昭转头看向易珩之,发现易珩之正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凌昭辨别了一番,还带着他熟悉的温和。
“现在不能回去。”易珩之说,声音很轻,轻到只有凌昭能听见,“秋猎期间擅自离营,等于告诉所有人凌家有大事发生。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凌信受伤了吗?”
凌昭知道易珩之说得对。
但他还是觉得胸口那块地方堵得厉害。
原著里凌信死了,死得不明不白。他以为穿书之后一切都可以改变,可为什么这条线还是对上了?为什么时间提前了,事情还是发生了?
不会的,之前说的妖星事情肯定会用上的。
“凌昭。”易珩之忽然叫了他的名字,不是“昭昭”,不是“长清”,就是“凌昭”。
凌昭抬头。
易珩之的表情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但他的眼睛不一样了。那双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翻涌,像是一层薄冰下面压着的暗流。
“你父亲不会有事的。”易珩之说,“边关的军医不是废物,凌家的亲卫也不是摆设。你现在慌,帮不了任何人。”
这话说得冷静,冷静得近乎冷酷。
但凌昭听出了别的意思——易珩之在用这种方式让他冷静下来。因为只有冷静下来,才能想办法。因为只有冷静下来,才能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
凌昭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你说得对。”他说,声音还有点抖,但已经比刚才好了很多,“我不能慌。”
易珩之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好看,好看到凌昭有一瞬间忘了自己刚才在慌什么。易珩之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像是三月春风拂过湖面。但凌昭知道,春风下面可以是暗礁,可以是漩涡,可以是任何东西。
“这才对。”易珩之说,伸手帮凌昭理了理领口,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一千遍,“你哥既然能拿到文书,就说明凌家在朝中还有分量。有分量的人,不会轻易被动的。”
凌寒开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表情复杂。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先回去了。”凌寒开说,“营地那边不能离太久。小昭,你——”
他看着凌昭,最终还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只是拍了拍凌昭的肩膀,转身掀开门帘走了。
帐篷里只剩下凌昭和易珩之。
外面的喧闹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起来了,萧苑大概还在闹,但声音隔了一层帐篷布,变得模模糊糊的,像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凌昭站在原地,脑子里还在转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原著剧情、时间线、边关、皇帝的眼线、凌信的伤——
“易珩之。”他忽然开口。
“嗯?”易珩之的声音很平静。
“你说,如果一个人知道一件事会发生,但这件事发生的时间和他知道的不一样,那他还能改变结局吗?”
易珩之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凌昭。
那种眼神又来了——温柔的、专注的、像是全世界只剩下凌昭一个人的眼神。
但是这一次,凌昭无暇关注易珩之的眼神。
“那要看那个人知道的结局,到底是因为时间才发生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易珩之说。
凌昭心里咯噔了一下。
易珩之笑了笑,又恢复了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别想太多了。你父亲不会有事的。”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几分:“我保证。”
这两个字说得太轻了,轻到像是叹息。但凌昭听着,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心口重重地压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帐篷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侍卫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凌公子!不好了!萧小公子冲到营外去了,说要去找什么兔子,结果惊了马,从山坡上滚下去了!”
凌昭:“…………”
易珩之:“…………”
两个人对视一眼。
凌昭此刻的心情非常复杂。
他父亲在边关生死不明,萧苑在这里给他添乱。
他应该愤怒,应该焦虑,应该把萧苑的事情扔到一边不管——但他是穿书者。
他知道,如果萧苑真的在秋猎出了事,萧家不会善罢甘休。而凌家现在,经不起任何节外生枝。
“我去看看。”凌昭咬牙。
易珩之拉住他的手腕,力道比他预想的要大。
“我跟你一起。”
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凌昭没有注意到。
他只注意到易珩之的手很凉,凉得像是一块玉,贴在他手腕的脉搏上,刚好能感受到他的心跳。
凌昭知道自己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
慌得不像话。
而在帐篷外,某棵大树的阴影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厮低头匆匆离开,袖子里藏着一张刚写好的字条。
字条上只有一行字——
“凌信受伤,凌家兄弟已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