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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凌信 因着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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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太子受伤,秋猎结束地很快。
名门之间尚且来不及议论太子的事情,就被别的事情分了神走。
崇历二十九年秋,凌信回京的消息像一记闷雷,在京城的权贵圈子里炸开了。
但是也并不意外。
镇南侯凌信在边关受伤了,想要交权回京也算是情理之中。人人都觉得正常。
没有锣鼓开道,没有百官相迎。镇南侯带着十几骑亲卫,风尘仆仆地从北门进来,凌信负伤,也没穿戴铠甲,就这么朴素地进来了。
秋猎还没结束,皇帝原打算在围场上把凌家的事“料理”干净。边关的战报、妖星的预言、凌信“通敌”的证据——一切都安排好了,只等收网。
可凌信回来了。带着伤,带着兵,活着回来了。
皇帝的计划,在最后一刻破了产。
谁也不知道深宫之中的皇帝怎么想的。
可是有的人知道,裴润恐怕并不好受。
凌昭知道这是的时候,还躺在床上休息呢。
带着设定一块儿,凌昭整个人显得病恹恹地躺在床上,没半点精神气。
谁见了都得来一句:“好惨一人。”
但实则不然,凌昭病恹恹地并非是生病生的,而是太无聊,在床上闲的。
那天是等入夜凌寒开才知道凌昭受伤的事情。
一进去看见凌昭身上还带着血腥味就拉着易珩之硬要玩,气不打一处来,给他禁足了。
凌昭试图求饶,没成功。零个人搭理他。
于是只能在屋子里面闲着了,只等每天易珩之来看他,才能聊一聊。
凌信回京之后,就被裴润扣在了皇宫。
凌昭得知凌信要回来的消息是和他被扣在宫里一起知道的,凌寒开真是半点缓冲也不给他。
凌寒开送药的时候,脸色看出好坏,凌昭小心翼翼地不敢招惹他哥,结果凌寒开突然道:“爹回来了。”
凌昭愣了一下,猛地坐起来,伤口被扯得生疼,但顾不上:“真的?不是说——”
凌寒开愣愣地看了他一眼:“没那么多不是,爹受伤了,回京不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吗?”
凌昭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那爹现在在哪儿?”
“宫里。”凌寒开的表情沉了沉,“陛下‘关切’镇南侯的伤势,一进城就召进宫了。不过——”他顿了顿,“既然爹敢回来,就说明他能保证自己不会死。”
凌昭想说点什么,半天又觉得说什么都感觉不太好,想了想问:“娘现在什么反应?”
凌寒开沉默回儿道:“和爹一起在宫里。”
凌昭眼睛都瞪大了:“什么?”
凌寒开拍了拍他道:“没什么大事,当众让娘和爹进去的,自然不会让娘和爹出事的。”
凌昭还是不放心。
凌寒开没看过原著,只言半语怎么会知道裴润的真实面目呢,但是凌昭知道。他怕的很。
“寒开哥,”就在凌昭沉闷的时候,易珩之的声音突然传过来了,“听说凌镇南侯回来了?”
凌寒开和凌昭一起扭头看去。
易珩之走进来,怀里抱着一大本子。
凌昭眼尖,认出了这是当初他们一起写的话本子,凌昭有些奇怪:“易珩之,你怎么把这个带来?”
易珩之弯着眉眼道:“凌将军回来了,恐怕计划有变,况且现在和妖星的时间离得远,现在放出去,也不会让人怀疑什么,我想问问,要不要给它放出去了。”
凌昭歪着头靠在床旁边的墙上,看向他哥。
虽然他是一个手握剧本的穿书人,但是很显然现在剧情线已经歪地它亲妈都不认识了,更别提他一个旁观者了。
凌昭还真没什么权臣天赋。
脑子确确实实是天生的,凌昭没那个天赋,易珩之这么一提他就觉得对,可具体哪里对,凌昭也分辨不清,干脆看凌寒开,等他给个解答。
凌寒开仔细想了想道:“也行,不过这个事情要谨慎行事,毕竟最后要是闹大了容易出事儿。”
但是不闹大又不现实。
凌昭这时候挑了挑眉:“书馆啊。”
凌寒开皱眉,不赞同道:“书馆里面鱼龙混杂,你能确保别人就不把消息透出去吗?”
凌昭道:“但是哥,我认识书馆里的人,至少能帮咱瞒一段时间,对吧?总比直接去散好吧,而且书馆的传播速度快呀。只要闹得够大,就无极顾及咱。”
易珩之也劝道:“而且之前凌昭总是去书馆的,总归是熟悉一些的,也方便好办。”
凌寒开皱眉想了一会儿:“可以。”
凌昭嘿嘿两声:“那我们下午就去啦。”
凌寒开:“你身体还没好。”
求凌寒开这么个阎王爷是不可能的,凌昭转而看向易珩之,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嘴巴无声地动了动:“求求你了。”
易珩之顿了一下,而后看向凌寒开:“总归几日没出去了,再不叫长清出去,恐怕他心痒难耐,倒不如给他一次出去的机会,总好过他一直在家里闷着。”
凌寒开看了一眼易珩之,这人面不改色,目光温和。
又看了一眼凌昭,这人心虚的要死,不敢会看。
凌寒开没招,他往外走:“随你们了。”
随你们的意思就是同意。
凌昭丝毫不意外,欢天喜地等凌寒开走了,凌昭一个大动作扑到了易珩之怀里:“易珩之!我感谢你!”
易珩之被凌昭的动作吓了一跳,本能反应地扶住凌昭,看了一眼他确实没事才接话:“收拾一下,我们走吧。”
凌昭没有任何意见:“没问题。”
两人到书馆的时候,正是午后最冷清的时候。
说书先生还没开讲,大堂里只有三两个茶客,昏昏欲睡地靠在椅子上。
店小二靠在柜台上打盹,听见脚步声,猛地惊醒,一抬头看见凌昭,脸上的困意瞬间变成了殷勤。
“凌二公子!您可来了,好些日子没见您了。”
凌昭之前来打听消息的时候可谓是天天来。
身为公子哥,赏钱大方,而且性格好,就是听听书,偶尔不能理解的问题提问一下,兼职就是书馆理想型客人。
店小二很殷勤:“好久没看二公子来了,今天二公子是想听点什么呀?”
凌昭笑着摆摆手:“今天不听书。”
店小二一愣,有些疑惑:“不听书,那?”
凌昭从怀里掏出那沓厚厚的纸稿,放在柜台上:“帮个忙,新写的话本子,想让你们这的说书先生试试。”
店小二眼睛一亮,立刻接过去翻了两页。
他识字不多,但看凌昭这么郑重其事地送来,知道不是普通的东西,连忙点头:“您放心,我一定转交给先生。先生前两日还念叨您,说凌二公子许久不来,怪冷清的。”
凌昭笑了笑,又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这是润笔费,不够再加。”
“够够够,哪能不够。”店小二点头哈腰,把稿子和银子一起收好,“先生这几日正好缺新本子,您这可真是及时雨。”
易珩之站在凌昭身后半步远的地方,一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凌昭和店小二寒暄。
等事情办妥了,易珩之才拉着凌昭离开。
出了书馆的门,凌昭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成了。”
易珩之走在他右手边,落后半步,声音很轻:“你好像很信任那个店小二。”
“不是信他。”凌昭偏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是信我这段日子在书馆攒下来的人情。在这里,没人会坑我。”
易珩之没再接话,只是微微弯了弯嘴角。
两个人到镇南侯府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
易栖和凌信早已经从宫里回来了,凌昭一瘸一拐地走进正厅,看见凌信坐在椅子上,脸色不太好,但精神还行。
凌寒开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杯茶,没喝,只是捏着杯沿,指节微微泛白。
“爹。”凌昭看着凌信,满怀真挚情感地喊了一声。
凌信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落在他肩头的纱布上开玩笑道:“怎么搞怎么惨?不行啊凌长清。”
“……”凌昭眨巴一下眼睛,“爹,我们两个还能不能有一点父子情了?”
易栖在旁边看着好笑,转而看见一旁干站着的易珩之,然后拉着他坐下:“把这当自己的家。”
易珩之原先打算离去的,不知怎的没有离开。
凌信的目光却突然落在了他身上,很复杂。
易珩之先是有些茫然,不知为何,而后反应了一会儿,大致猜出了什么原因,他行礼道:“凌将军。”
凌信眼里的情绪更复杂了,然后迅速起身走过去拍了拍易珩之道:“好孩子。”
一副感动到热泪盈眶的画面。
凌寒开有些奇怪,凌昭更是不能理解。
凌信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向凌昭:“你身体怎么样?”
虽然凌信前后话题突转太快,但是凌昭也不逞多让,他撇了撇嘴道:“还行,我身体很好的。”
易栖撇了他一眼:“身子骨都弱成那样了,还什么身体好。”
凌昭没敢啃声,凌寒开把话题带回正轨,他开口问:“宫里怎么说?”
凌信坐回去,叹了口气:“陛下说,边关战事已平,让我在京中好好养伤。兵权——”他顿了一下,“暂时交由副将代管。”
凌昭心里一沉。
交兵权是第一步。原著里凌信就是这么一步步被削权、被诬陷、被处死的。现在剧情虽然变了,但皇帝的手段没变。
“爹,你不能——”凌昭刚要开口,被凌信抬手打断了。
“我知道。”凌信说,声音很平静,“我不会交。至少,不会全交。你爹我又不傻了。”
凌寒开和凌昭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凌信站起来:“好了,时候不早了,大家也别干坐了,天太晚了,小洄干脆别回府了,就在老二那住下把,左右老二喜欢你。”
易珩之下意识想拒绝,一看四个人全看着他。
易珩之不好拒绝只好道:“那叨扰了。”
凌昭拉着易珩之入了自己的屋子里,没忍住道:“凌昭,你说左载鸣怎么样了?”
易珩之顿了一下,在烛光下,凌昭看不清他的申请,易珩之轻声道:“长清怎么突然想起他来了。”
凌昭道:“其实我比较好奇,左其昌有没有做什么事情。”
易珩之顿了一下:“长清是担心萧左情义吗?那自然是不会的,左其昌其人冷酷,不会为了左载鸣,损害和萧家的交易的。”
凌昭当然知道。
原著左其昌,裴润的最强爪牙,没有之一。心狠手辣,只是为了权利不择手段。
所以凌昭一直对左载鸣怀有警惕之心。
凌昭叹了一口气:“好复杂的关系。”
易珩之道:“再复杂现在也对睡觉,要把身体养好一点,好吗?”
凌昭下意识点头:“好。”
与此同时,远处,中书令的新宅里。
左其昌正坐在书案前,烛火映着他的半张脸,明暗分明。他手里捏着一封刚写好的密信,看了一遍,封上火漆,递给身边的侍从。
“送入宫。”他说,声音不带任何感情。
侍从接过信,躬身退了出去。全程没有一丁点声音。
左其昌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他想起弟弟左亦良今日来府上说的话——“兄长,定北侯的事,我们做得已经够多了。凌信不一样,他身后有易家,有边关十万将士,你动不起。”
他睁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动不起?
他将烛火拨亮了一些。
这世上,没有他左其昌动不起的人。
钟燃挡了道,世上没了定北侯。
那凌信挡道了,大魏自然也不需要一个镇南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