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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老虎 “不要一个 ...

  •   老虎的吼声从林子深处传来,沉闷而悠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浓密的树影下缓缓苏醒。
      凌昭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他几乎是本能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北边。裴灿离开的方向。
      “是太子。”凌昭的声音发紧,他猛地拽住缰绳,调转马头,“裴灿往那边去了!”

      易珩之的神色也变了。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温和像一层薄冰一样碎裂,露出底下锐利的、冷静的光。
      “长清,”易珩之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十六岁少年该有的,“你在这里等着,我去——”

      “来不及了。”凌昭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切,“他一个人,没有随从,等我们找到人再过去,什么都晚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凌昭拼命回想原著剧情和时间线,裴灿是一定会死的,但肯定不是这个时间点死了,不到时间点还是可以活下来。

      凌昭一直很想知道,如果裴灿假死,让原著剧情步入主线还算不算数,至少裴灿没死,还有人劝得住裴烬,尤其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更让凌昭这么认真想过。

      只是一直联系不到系统,要不然他肯定要问问了。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都是裴灿不死的情况下。
      这老虎是怎么来的?

      “你去叫人,”凌昭飞快地说,脑子转得比任何时候都快,“往东边去,东宫的人应该就在那片扎营。裴烬也在那边。我先过去看看。”

      易珩之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不行。”他说,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你一个人——”

      “易珩之。”凌昭叫了他的名字,认真地看了他一眼,“我不会有事的,你放心,无论怎样,我们都不能让裴灿白白死去。”
      那一眼很短,短到只有一瞬。

      但易珩之在那一眼里看到了很多东西——有急迫,有坚定,还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近乎天真的勇气。
      凌昭就是这样的人,他劝不住的。

      他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暗流已经被压了下去,重新变得平静。
      “我去叫人。”易珩之说,声音很轻,“你等我。”

      “好。”凌昭说完,已经策马冲了出去。
      易珩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林间,手指攥紧了缰绳,指节泛白。

      只有一瞬。
      然后他调转马头,朝东边疾驰而去。马蹄声急促得像擂鼓,在寂静的林中炸开。

      易珩之这辈子很少慌。
      但这一刻,他的心口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跳动,不是为自己,是为那个头也不回地冲进林子深处的人。

      ——

      凌昭策马狂奔,树枝从耳边掠过,刮得脸颊生疼。
      他听见了第二声虎吼。
      更近了。

      然后是第三声——伴随着一声闷哼,和什么东西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
      凌昭的心猛地一沉。

      他冲出树丛,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呼吸骤然停了一拍。
      裴灿半跪在地上,左臂的衣袖被撕开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指尖往下滴。他的剑握在右手,剑尖抵着地面,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

      而在他面前不到十步远的地方,一只体型巨大的老虎正伏低身体,金色的瞳孔里映着裴灿的影子,尾巴缓慢地甩动着。
      它在蓄势。

      凌昭来不及多想。
      他翻身下马——不,他几乎是滚下马的,双腿落地的一瞬间,他已经拉开了弓。

      箭矢破空而出。
      老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偏头,箭擦着它的肩胛飞过,钉进了旁边的树干。

      那只虎被激怒了。
      它放弃了裴灿,转向凌昭,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獠牙在斑驳的光影中泛着冷光。

      凌昭的手在抖,但他没有退。
      他又抽出一支箭,搭在弦上,瞄准了老虎的眼睛。

      射出这一剑,凌昭抽空想,自己也算是打虎了,不会再羡慕武松了。
      打不打得死未必,但打过,也算是厉害人类一个了。

      “凌昭!”裴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惊怒,“你走!”
      不愧是裴灿,这个时候了居然没想着自己能活,而是让自己走,不过凌昭没有理他。

      老虎扑过来了。
      那一瞬间,凌昭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没有松开弓弦,因为他知道这一箭射不中——太近了,老虎的速度太快了,他没有时间瞄准。

      他做了唯一能做的事。
      他往旁边一滚,老虎的爪子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带起一阵风声。剧痛从肩头蔓延开来,凌昭闷哼一声,手里的弓差点脱手。

      但他没有倒下。
      他借着翻滚的势头站起来,挡在了裴灿身前。

      老虎落在地上,转过身来,金色的瞳孔里满是杀意。
      凌昭握着弓,挡在裴灿前面,手臂在发抖,但他没有后退一步。

      “殿下,”凌昭的声音有些沙哑,“您还能动吗?”
      裴灿看着他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

      “能。”裴灿说,声音很稳。
      “那您往后退。”凌昭说,“慢慢退,别跑。老虎会追跑的东西。”

      裴灿没有动。
      “殿下!”凌昭急了,而后迅速平复心情压低声音道,“我总归是会一点的,脱险的可能比您大多了。而且多留一个人在这里,我还得分神。”

      裴灿没说话,凌昭听见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地往后退。
      老虎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似乎在选择猎物。

      凌昭盯着它的眼睛,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退。退。再退。
      三步。五步。十步。

      老虎忽然再次扑了过来。
      凌昭没有躲。
      他松开弓弦。

      箭矢直直地射向老虎的面门,老虎偏头避开,但这一箭为凌昭争取到了最关键的一瞬间——他侧身闪开,老虎从他身侧扑过,利爪划过他的腰侧,带起一片血雾。

      凌昭踉跄了两步,单膝跪在地上,眼前一阵发黑。
      但他听见了。
      马蹄声。
      密集的、急促的马蹄声。
      从东边传来的。

      裴烬是第一个到的。
      他几乎是从马背上飞下来的,落地的一瞬间,手里的刀已经出鞘。
      老虎正在转向凌昭,准备发动最后一击。

      裴烬没有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只是无声无息地冲上去,刀光一闪,砍在了老虎的后腿上。
      老虎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猛地转身。

      裴烬不退反进,第二刀砍在老虎的脖颈上。
      血喷涌而出。
      老虎挣扎了两下,轰然倒地。

      东宫的人紧随其后,弓箭手迅速散开,将老虎围住。确认它不再动弹之后,才有人上前查看裴灿和凌昭的伤势。
      裴烬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手里的刀还在往下滴血。

      他没有看老虎。
      他看的是凌昭。

      凌昭半跪在地上,半边身子都是血,脸色白得像纸,但意识还是清醒的。他甚至还有力气抬头冲裴烬笑了一下。
      “来得挺快。”凌昭说,声音有些虚弱,但语气是轻松的。

      裴烬看着他,表情很冷,但握刀的手在微微发抖。
      “易珩之去找的我。”裴烬说,声音干涩,“他让我先来。”

      凌昭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裴烬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凌昭的伤口。肩膀上的伤不轻,腰侧那道更深,血还在往外渗。

      裴烬撕下自己的衣摆,用力按住伤口,动作不算温柔,但很利落。
      凌昭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没有躲。

      “别乱动。”裴烬说,语气冷硬。
      凌昭难得老老实实地没和裴烬斗嘴,听话的没动,疼也忍着。

      这时候,易珩之才到。
      他骑在马上,脸色苍白,比受了伤的凌昭看起来还像病人。

      他翻身下马的动作有些不稳,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走到凌昭面前。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温和已经完全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凌昭从未见过的、近乎失控的情绪。

      易珩之蹲下来,伸出手,似乎想碰凌昭,又不敢碰。
      他的手在发抖。
      “我没事。”凌昭说,声音放得很轻,却依然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像是安慰人,“皮外伤而已。”

      易珩之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凌昭肩膀上那道伤口,看着血从裴烬的衣摆下面渗出来,看着凌昭苍白的脸和还在微微发抖的手。

      然后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凌昭没有受伤的那只手。
      凉得像玉。
      “没事。”凌昭又说了一遍,反握住他的手,用力捏了一下。

      易珩之垂下眼,睫毛微微颤了颤。
      他没有松开。
      眼底无数情绪翻涌。

      裴灿的伤不算重。左臂被老虎抓了一道,流血不少,但没有伤到筋骨。东宫的随行太医很快赶到了,替他和凌昭包扎了伤口。

      凌昭坐在树下,看着太医在他肩膀上缠纱布,疼得龇牙咧嘴。
      易珩之蹲在一旁,一只手还握着他的,始终没有松开。

      最终他没忍住道:“长清要是疼,可以咬我在身上。”
      凌昭摇了摇头道:“也不是,我现在有点想动,但是人家在包扎伤口,我乱动这不是添乱吗?”

      易珩之犹豫了会儿问:“你信任我的医术吗?”
      凌昭懒懒地靠在了易珩之身上道:“还好,我哥找到事情不?不知道的话能不能瞒住啊?”

      凌寒开现在都还没来,十有八九是不知道的。
      易珩之看着凌昭身上的伤道:“恐怕难瞒,但现在确实应该不知道。”

      两人唠嗑时,裴灿走过来,在凌昭面前站定。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感激,有愧疚,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凌昭,”裴灿说,声音有些沙哑,“今日之事,我记下了。”
      凌昭摆了摆没受伤的那只手:“殿下客气了,换谁都会这么做的。”
      裴灿看着他,目光很深。
      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凌昭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裴灿的脚步比之前重了很多。

      让凌昭没想到的是,皇后左思怡居然来了。

      秋猎期间,皇后随驾在侧,行帐离围场不远。消息传过去不到半个时辰,皇后的凤驾就到了。

      凌昭被扶进了一顶临时搭起的帐篷,正半靠在榻上休息,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不疾不徐,却有一种让人不由自主屏息的威严。

      帐帘掀开,一个身着淡青凤纹袍的女人走了进来。
      凌昭下意识想站起来行礼,被皇后身边的宫女轻轻按住了。
      “不必多礼。”皇后的声音很温和,带着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你有伤在身,躺着便是。”

      凌昭还是撑着坐直了身子,低头行礼:“臣凌昭,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在他榻边坐下,目光落在他肩头和腰侧的纱布上,停了一瞬。

      那目光里有心疼。
      不是客套的、礼节性的心疼,而是真真切切的、像长辈看晚辈的那种心疼。

      “你救了灿儿。”皇后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凌昭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只好说:“太子殿下洪福齐天,臣只是恰好在场——”

      “不必自谦。”皇后打断了他,语气依然温和,但有一种不容推辞的认真,“本宫听说,你挡在灿儿面前,一个人面对那只虎。”
      凌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因为他从皇后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他很少见到的东西——真诚。
      不是那种深宫妇人惯常的、带着算计的温和,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干干净净的感激。

      “凌昭,”皇后说,声音轻轻的,“本宫记下了,以后有需要,本宫自然会鼎力相助的。”
      凌昭愣了几秒,

      凌昭垂下眼,心里有些发酸。
      他想起了原著里的皇后——左思怡,温和、坚毅、吃斋信佛,对后宫所有的皇子皇女都一视同仁。在原著那个吃人的世界里,她是为数不多的、真正的善人。

      只可惜,善人往往没有好下场。
      原著里面,裴润将皇子离奇死亡的事情归结于皇后太子这对母子身上,而后这两人一个自缢,一个自焚。

      皇后又嘱咐了几句好好养伤之类的话,便起身离开了。走到帐帘处,她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凌昭一眼。
      “凌昭,”她说,“你和你父亲,很像。”

      说完,她笑了笑,掀帘走了。
      凌昭愣在原地,不知道皇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易珩之从帐外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药。
      “皇后走了?”凌昭问。

      “走了。”易珩之把药递给他,“她让人送了好些药材过来,还有一匹云锦。”
      凌昭接过药碗,苦着脸一饮而尽。

      “你说皇后那话是什么意思?”凌昭放下碗,忍不住问,“‘你和你父亲很像’——是夸我还是骂我?”
      易珩之想了想:“大概是夸你。”

      “那为什么不直接夸?”凌昭不太理解。
      易珩之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但比之前几天都要真。

      “大概是因为,”易珩之说,“有些人不太会夸人。”
      凌昭想了想皇后那张温和却看不出太多情绪的脸,觉得易珩之说得有道理。

      入夜之后,帐篷外安静了下来。
      凌昭靠在榻上,半梦半醒之间,听见帐帘被人掀开了。
      他睁开眼,看见裴烬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橘黄色的光映在他冷硬的侧脸上,把那点与生俱来的锐利柔化了几分。

      “还没睡?”凌昭揉了揉眼睛。
      裴烬没回答,走进来,把灯笼挂在帐钩上,在凌昭榻边的凳子上坐下了。

      沉默了片刻。
      “那只虎,”裴烬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不是野生的。”

      凌昭的动作顿了一下。
      其实裴烬说这话他不算太意外。

      “围场里的猛兽都是经过清理的,”裴烬说,目光落在烛火上,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尤其是靠近营地的地方,不可能有老虎。除非是有人故意放的。”

      凌昭的脑子转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
      “你是说……”他压低了声音,“那只虎是冲着太子来的?”

      裴烬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
      “太子是储君。”裴烬说,“秋猎的围场由禁军层层把守,能在这种地方动手脚的,满朝上下,只有一个人。”

      凌昭的呼吸停了一拍。
      他想到了那个人。那个坐在龙椅上、笑吟吟地说着“猎多有赏”的人。

      “可是,”凌昭的声音有些发涩,“太子是他的儿子。”
      裴烬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正因为是他的儿子,”裴烬说,“才更危险。”

      凌昭沉默了。
      他突然想起来这段时间太子一直再查的,皇子离奇死亡的事情,恐怕皇帝早就不想留他了。

      “太子太像一个人了。”裴烬的声音把凌昭拉回现实。
      “像谁?”凌昭没懂,问地下意识。

      但裴烬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来,取下灯笼,朝帐帘走去。

      “裴烬。”凌昭叫住他。
      裴烬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到底知道多少?”凌昭问地很平静,“我感觉,你知道地不少,就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什么?”

      这段时间,凌昭明显地感受到裴烬变了。
      可是凌昭不知道裴烬到底哪里变了。

      帐篷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凌昭以为裴烬不会回答了。
      “比你多。”裴烬说。

      他掀开帐帘,走了出去。
      灯笼的光在帐布上晃了两下,消失了。
      帐篷里重新陷入黑暗。

      凌昭躺在榻上,看着黑暗中的帐顶,脑子里乱成一团。
      易珩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在他身边坐下。黑暗中,凌昭感觉到一只手覆上了他的手背,凉凉的,很稳。

      “他跟你说了什么?”易珩之问,声音很轻。
      “他说那只虎是有人故意放的。”凌昭说,“说能在围场动手脚的,只有一个人。”

      易珩之没有说话。
      “他还说,太子太像一个人了。”凌昭偏头看向易珩之,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像谁?”

      易珩之沉默了几息。
      “像先太子。”易珩之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裴泽。”

      凌昭的心猛地一沉。
      先太子裴泽。原著里面没写,但是再查长公主和定北侯的时候,凌昭看见过这个人。

      清风明月一样的人物,光明磊落,对人真诚的好。先帝钦定的太子,所有人都喜欢他。
      然后他死了。
      怎么死的,史书上语焉不详。

      但凌昭忽然明白了。
      裴润不喜欢裴灿,不是因为他做得不够好——恰恰相反,是因为他做得太好了。好到像裴泽,好到让裴润想起那个自己永远比不上的兄长。
      好到让裴润害怕。

      “长清,”易珩之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种凌昭很少听到的认真,“今天的事,以后不要再做了。”
      凌昭愣了一下:“什么事?”

      “挡在别人前面。”易珩之说,“一个人面对老虎。”
      凌昭张了张嘴,想说“那是太子,不能不救”,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听出了易珩之语气里那种压得很深的东西。
      不是责备。
      是害怕。

      “好。”凌昭说,他在黑暗中偏头,刚好额头抵在易珩之的额头上,“我答应你好不好?”
      易珩之握着他的手,力道收紧了一些。

      两人在黑暗中沉默地坐着,谁都没有说话。
      帐篷外,秋虫鸣叫,一声接一声,像是永不停歇。

      远处,皇帝的营帐里还亮着灯。
      裴润坐在龙案后面,手里捏着一封刚从围场送来的密报。

      密报上只有一行字——
      “太子遇虎,凌家老二救之,俱伤。”

      裴润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轻很轻,像一片落叶飘进深潭,没有激起任何水花。
      “凌昭,”他把这个名字含在舌尖,慢慢地念了一遍,“原本打算放过你的,怎么这么不长眼啊?”

      他将密报凑近烛火,看着火舌舔舐纸张,一寸一寸地将上面的字迹吞没。
      火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不急。”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纸张化为灰烬,落在龙案上,被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吹散。

      裴润看着那些灰烬在空中飘散,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不急,凌信,凌昭,朕有的是时间陪你们玩就看你们能不能活下来陪着继续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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