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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身份 “我也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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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庭走后,凌昭和易珩之在屋里坐了片刻。
谁都没说话。
一直以来来不及解答的疑团突然被解开了,任谁都会有些反应不过来。
凌昭低头看着手里那本薄薄的册子,纸页泛黄,边角破损。他翻开第一页,看见上面工工整整的小字——“崇历元年春,定北侯钟燃奉旨北伐。”
他想起汤庭刚才跪在地上,额头磕在金砖上的声音。沉闷的,一下一下,像敲在胸口上。
“我觉得我们两个得跟出去看看汤庭干什么去了。”凌昭忽然站起来。
易珩之看了他一眼,也跟着站起来,很难得,易珩之不是主动开口的那个,凌昭察觉到易珩之的状态不太好,可他想不明白,归根结底只能是因为定北侯的事情太过于震撼了。
他们跟出去的时候,晨雾还没散。
京城的大街上行人稀少,远处的宫墙在灰白色的雾气里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由于不知道汤庭具体往哪里走了,两人还在推断汤庭会往哪里走,下一瞬间,他们听见了铜锣声。
“铛——”
那声音从宫门的方向传来,苍老,沙哑,却不像是从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敲的铜鼓,因为那声音太响了,像是把二十年的沉默都压缩进了这一声里。
凌昭和易珩之下意识看向对方,两个人一对视,眼底闪过同样的失措。
“铛——”
“定北侯钟燃,崇历元年奉旨北伐,身经百战,未尝一败!”
声音穿过晨雾,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凌昭跑了起来,易珩之跟在后面,两个人在空荡荡的大街上狂奔,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铛——”
“崇历九年,被诬谋反,含冤而死!二十年来,无人替他鸣冤!今我汤庭和昔日定北侯旧部皆为其鸣冤!”
凌昭转过街角,看见了。
宫门前,穿着灰布长衫的老人,手里举着一面铜锣,瘦削的身体在晨风里微微发抖,但脊背挺得笔直。
侍卫们冲上来拉他,他挣开了——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力气大得不像话,像是把攒了二十年的力气全用上了。
“定北侯夫人裴汐,先帝长公主,手握兵权,从龙之功!崇历九年入宫,,三日后出宫惨死!其子亦身死!”
“铛——”
“今日,我汤庭,定北侯帐下书吏,替侯爷鸣冤!”
凌昭想喊他,想说点什么话出来。
可是嘴张开了,声音却没出来。
他看见汤庭朝宫门前的石柱冲了过去。
“天理昭昭!我汤庭要为长公主裴汐!定北侯钟燃!鸣冤!”
最后一声铜锣和喊声同时炸开。
然后是沉闷的一声响——不是铜锣,是别的东西。
血溅在朱红色的大门上。
汤庭靠在石柱上,慢慢滑下去。那面铜锣从他手里脱落,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发出最后一声低沉的嗡鸣,然后安静了。
侍卫们围了上去。
凌昭站在街角,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他的腿还在抖——刚才跑得太猛,现在停了下来,反而抖得厉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砰,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耳膜被震得嗡嗡作响。
但除了心跳和耳鸣,周围的一切都像是隔了一层厚玻璃。
侍卫们在说什么,他听不清。有人在大声呵斥,有人在拖拽那具身体,灰布长衫在地上蹭出一道暗色的痕迹。
凌昭下意识偏头看向易珩之。
他想开个玩笑——问问他,自己是不是出现幻觉了。
可他一偏头,看见易珩之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恨。
不是皱眉,不是咬牙,甚至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但那双眼睛里的恨意太浓了,浓到凌昭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他和易珩之认识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易珩之的情绪一向藏得很好,好到凌昭有时候会故意去猜他在想什么。
可这一刻,易珩之根本没有藏。
那恨意像一把淬了毒的刀,明晃晃地亮出来,毫不遮掩。
凌昭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再次偏头看向宫门。侍卫们正把汤庭的尸体拖走,像拖一件不要的旧家具。灰布长衫在地上磨蹭,血迹拖出一道长长的线。
那个刚才还跪在他们面前、哭着说“我是个懦夫”的老人,那个双手捧着册子、抖得像一片枯叶的老人,现在被人像垃圾一样拖走了。
凌昭的胃猛地抽了一下,本能的想反胃呕吐。
“走。”下一瞬间,易珩之的声音响起来,很低,很哑。
他拉住了凌昭的手腕,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凌昭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
“我们快走。”易珩之的声音在努力靠近往日的温和,但尾音在发抖,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这里不安全,禁卫军马上会来抓人。”
凌昭被他拖着跑起来。他偏头看了一眼——宫门口有个穿黑衣的人影,正朝他们这个方向扫了一眼。
他不敢再看,跟着易珩之拼命跑。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凌昭只听见两个人粗重的喘息声,还有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砰,始终没有慢下来。
回到镇南侯府,凌昭关上门,靠着门板慢慢滑坐下去。
他的腿还在抖。
他的手也在抖。
甚至抖的很厉害。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本汤庭给他们的册子还攥在手里,纸页被他捏出了褶皱。
他盯着那褶皱看了很久,脑子里一片空白。
汤庭死了。
凌昭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不是战死在边关,不是病死在床上。是撞死在宫门口,然后被当成垃圾拖走了。
凌昭想起他跪在地上说“我怕死,我是个懦夫”的样子,想起他哭着说“我等了二十年”的样子。
等了二十年,等来一个撞死在宫门口的下场。
“没事的。”
易珩之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了他面前,声音很低,语气是努力压出来的平稳。
他把凌昭的手从册子上掰开,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动作很轻。
凌昭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僵硬得几乎弯不回来。
“没事的。”易珩之又重复了一遍,声音还是那样,平稳得不像真的。
凌昭抬头看他。
易珩之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眼眶是红的。
不明显,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可凌昭看得很清楚,因为他的目光落在易珩之脸上就不动了。
“我没事,我就是,觉得有点闷,好了好了。”凌昭听见自己在说话。声音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易珩之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拉过凌昭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轻轻按了按。他的手是热的,凌昭的手冰凉,两个人的温度贴在一起,像是某种笨拙的、无声的安慰。
他们就那样蹲在门口,谁都没起来。
过了很久,凌昭才慢慢站起来。他把那本册子放在桌上,用手把刚才捏出的褶皱一点点抚平。
凌昭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件事,只是觉得不能让那个老人留下的最后一样东西皱皱巴巴的。
易珩之去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凌昭端起来喝了一口,水是凉的,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一阵痉挛。
他把杯子放下,坐在桌边,盯着那本册子的封面发呆。
册子上没有署名,只写了四个字——《黎火传》。
他想起汤庭出门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我已经等了二十年,终于等到有人替他写了。”
那时候汤庭在笑。
一个人等了二十年,把命交出去的时候在笑。
凌昭忽然觉得鼻子发酸。他用力吸了口气,把那口气压在胸腔里,慢慢吐出来,再吸一口,再吐出来。
易珩之在对面坐下来,安静地看着他。
外面的天已经亮了,晨雾散了大半,阳光从窗户纸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桌面上,落在两个人中间。
但是两个人谁都不觉得这阳光暖和。
凌寒开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
他推门进来,带进一阵外面的风。那风里有尘土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不知道是凌昭的错觉,还是那个味道真的从宫门口一路跟到了这里。
凌寒开看见两个人的样子,脚步顿了一下。
凌昭坐在桌边,面前摊着那本册子,手指搭在纸页上,像是在看,又像是根本没看。
易珩之坐在他对面,一只手按在册子边上,另一只手垂在桌下——桌下那只手,正搭在凌昭的手腕上。
凌寒开的目光在那两只手上停了一瞬,什么都没说。他走过去坐下来,脸上是那种凌昭见过的、仅有的几次的平静。
上一次看见哥哥这副表情,是凌信在边关受伤的消息传来的那天。
“你们,”凌寒开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是知道什么吗?”
他问得很直接。
凌昭张了张嘴,嗓子却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他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是发紧:“是不是汤庭,汤庭……他今天早上来找我们,给了我们这个东西。”
汤庭是在上朝期间闹得事。
本意就是闹大,看凌寒开的反应,汤庭也算是达成目的了。
他把那本册子往凌寒开面前推了推。
“然后就走了。”凌昭顿了一下,胸口那股气又顶了上来,“我们有点担心,跟上去,然后——”
他说不下去了。不是不想说,是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每个字都要从棉花缝里挤出来。他用力咽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桌沿。
“然后他撞死在宫门口了。”易珩之接过话。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不正常。像是把所有情绪都压到了一个很深很深的地方,面上只剩下一层薄冰。
凌寒开没有立刻说话。
他低头看着那本册子,翻开第一页,目光在那些工整的小字上停了很久。
“朝堂上现在什么情况?”易珩之问。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平得不像在问问题,像是在念一份报告,“陛下什么反应?”
“裴润很生气,”凌寒开合上册子,“汤庭毕竟是在人前闹的。裴润下旨封锁消息,不许任何人再提定北侯三个字。”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凌昭忽然觉得一阵恶心。
不许提。
三个字就能让一个人从世界上消失。不是杀死,是抹掉,好像从来没存在过。
他想起汤庭跪在地上哭着说“我怕死,我是个懦夫”的样子。那个老人怕了二十年,最后用一条命换来三个字——“不许提”。
裴润可真是,让人恶心。
“但你知道,”凌寒开继续说,“这种事越压,传得越快。”
易珩之点了点头。他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抬起眼看向凌寒开:“那你和父亲会趁机把定北侯的事闹大吗?”
易珩之很少去称呼易柊,大多数都是“你舅舅”来代指易柊,当下突然听到易珩之喊“父亲”,凌昭还有些不习惯,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说的是易柊。
凌寒开沉默了几秒,微微摇头:“不好说。这事不能闹得太狠。舅舅说,即便钟家没了,三家人的命还是连在一起的。轻举妄动容易满门抄斩。”
满门抄斩。
四个字砸在桌上,谁都没接。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桌面上,落在三个人之间那本泛黄的册子上。
已经秋天了,哪怕阳光照着,还是有些冷。
“那汤庭就这么白死了吗?”
凌昭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什么意义都没有的……白死了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也许是二十一世纪的教育太根深蒂固了——他能接受死亡,但他无法接受一个人的死毫无意义。
尤其是汤庭。等了二十年,等来一个撞死的结局。
那他这二十年算什么?苟且偷生算什么?最后拿命喊出来的那几声,又算什么?
凌寒开没有回答。
易珩之也没有。
这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
凌昭也清楚,他低下头,看见自己的手指还攥着桌沿,指节泛白。
于是他松开手,看见掌心里被桌沿硌出的红印。
“人已经死了。”易珩之忽然开口。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总要为活着的人考虑。”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在桌下悄悄覆上凌昭的手背。
动作很轻,像是怕被凌寒开看见,又像是只是下意识地想做这件事。
凌昭没躲。
凌寒开的目光扫过来,在桌沿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什么都没说。
又是沉默。
凌昭不知道这种沉默要持续多久。他用力吸了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回胸腔里。
凌昭偏头看了易珩之一眼,易珩之正低着头,眉心微微皱着,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那双刚才还满是恨意的眼睛,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了。
易珩之又把自己藏起来了。
凌寒开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的时候,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那声响不大,却像是在这片死寂里投下了一颗石子。
“上回我听父亲说,”易珩之忽然开口,语气换了一种,像是刻意在找别的话题,“姑母告诉他,皇后跟姑母讲,裴烬不是裴润亲生的。”
话题转得太快了。
凌昭和凌寒开同时偏头看向他,两个人脸上是一样的表情——匪夷所思。
易珩之点了点头:“就是前两天的事。”
凌寒开的表情难得不是那副一贯的冷淡:“这是真的?”
“你可以去问姑母。”易珩之说,“不过我也觉得很奇怪,完全没有影子的事,怎么来得这么突兀。”
凌昭皱起眉头。原著剧情里根本没有这一层。
他张了张嘴,声音还有些发涩:“这是假的吧?裴烬知道我们这么编排他吗?我娘真的什么都信?”
“信什么?编排我什么?”
凌昭话音刚落,一个声音就从门口传了进来。
那声音带着点小说男主独有的张扬,和这间屋子里沉重的气氛格格不入——像一把刀突然插进了棉花里。
凌昭吓了一跳,下意识把手从桌下抽了出来。
他转头看向门口,裴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儿了,双手插兜,一脸无辜。
“你怎么进来的?”凌昭的声音还带着刚才的涩意,语气不太好,“下人也不知道禀报一声。你知不知道青天白日的装神弄鬼很吓人?”
刚才的气氛太压抑了,凌昭现在很想发泄一下,可大家都带着痛苦和绝望,没道理让别人去缓解的心情。
刚好裴烬了,索性开个玩笑,让自己好受一些。
裴烬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那你被吓到了吗?那正好练练胆子。”
他说着走进来,很自然地坐到了易珩之身边。
易珩之低着头,看着自己突然空掉的手。
感觉到身边有人坐下,他没什么表情地抬头看了裴烬一眼,然后又把目光移回自己手上。
那一眼很淡,但裴烬莫名觉得里面有点什么——像是厌烦,又像是什么别的东西。
肯定是错觉,裴烬想。这易珩之怎么老看手?
“你来干什么?”凌昭问。
裴烬靠着椅背,语气随意得像在聊今天天气不错:“裴灿让我来找你们唠唠。他说自己不想当太子了,说皇帝挺喜欢我的,让我来讨好你们,他再努力努力,把我推上太子位。”
他说这话的时候,凌昭注意到易珩之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裴烬没注意到。他继续往下说,把裴灿怎么莫名其妙拉着他一通说、怎么把他推到镇南侯府墙外让他翻进来、自己怎么不想来又拗不过——一五一十全倒了出来。
“我都在想,”裴烬末了吐槽了一句,“是不是老虎和走水那两件事把他给弄傻了。”
说完他等了几秒。
没人回应。
一片死寂。
裴烬觉得这么个话题怎么也不应该怎么死寂,于是他抬起头,发现三个人都看着他。
表情很复杂,带着点不可思议。凌寒开和易珩之这两个常年一张脸的人,表情都变了;凌昭更不用说,那张脸上的表情从来没重复过。
“怎么了?”裴烬有点摸不着头脑。
三个人还是不说话。
“我对那个位置没想法,真的。”裴烬只当是他们内心已经站好队了,干脆举起一只手,“我发誓。真是裴灿让我来的。”
“不不不,这不是重点。”凌昭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活了一点,但还是带着那股压不下去的涩,“我们关注的不是你做不做那个位置。是别的——一件很离奇的事。”
“什么离奇的事?”裴烬问的不明所以。
易珩之抬起头,看向裴烬。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凌昭注意到,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不是刻意的轻,而是像没睡好那种,嗓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你刚刚来的时候,”易珩之说,“是不是说我们在编排你什么。”
凌寒开接话,声音也恢复了平静:“皇后娘娘告诉我娘,你不是裴润亲生的。但不知道你是谁亲生的。”
凌昭偏头看着裴烬:“所以你能理解我们为什么震撼了吗?”
裴烬愣在那儿。
他的表情从莫名其妙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这……”他张了张嘴,声音都变了调,“这怎么可能?”
凌昭没有回答。他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的光。阳光已经偏西了,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凌昭像是在问裴烬,又像是在问自己,又像谁都没在问。
裴烬转头看向易珩之。
易珩之没看他,正看着凌昭。
他长得有些冷淡,同为易柊的儿子,笑起来倒是有几分像易江南,不笑的时候冷冰冰的,一双眸子也是没有感情。
“也许太子殿下还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呢。”易珩之温和地看着凌昭说。
裴烬没关系盯着易珩之看了两秒。又看了看凌昭。
忽然间,他什么都懂了。
那一瞬间,裴烬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世也不是那么急迫的事了。他很想玩味地看看这两个人——但他们正四目相对,显然没空搭理他。
裴烬又把目光转向凌寒开。凌寒开正微微低着头,眉心皱着,一副在思考什么的样子。
裴烬:“……”
屋子里又安静了。
那种安静和之前不一样。之前的安静是沉的、重的,像一块石头压在胸口。现在的安静是……奇怪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尴尬。
裴烬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随便说点什么打破这片沉默——墙角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四个人同时僵住了。
凌寒开最先反应过来。
他站起来,步子很轻很稳地朝那个方向走过去,声音压得很低:“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