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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山雨欲来 “谁要你报 ...

  •   “谁要你报恩了?你起来!你的命是我救的,你擅自行动,连我的命令都不听了吗?谁让你挡了?”章宥修声嘶力竭。
      “阿岩……”柳弃月束手无策,内心满是悲怆。
      王大哥见血依旧不断冒出来,气得大骂,“你这衰仔!起来啊!你死了以后鸡腿都是我的!”
      “王大哥……以后……都是你的……”
      王大哥见他还扯着极其难看的笑,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不,你不许死,没有你和我抢,那日子多没意思!”
      “我偷偷攒的钱……分给兄弟们吧……还有……咳咳……”
      “你别说话了,我带你去找大夫……”章宥修想拉阿岩起来,却被他紧紧拽住。
      “老大!还有一部分……就当我的份子……你和柳先生的喜酒……我喝不到了……”
      随后身下,声息沉落。
      “阿岩!”
      见阿岩阖上双眼,原本拽着章宥修的手也随之垂落,众人大喊,声音都颤抖着,像是震惊之余的不可置信。
      章宥修怒不可遏,双目赤红,王大哥等人亦是怒极,抄起家伙便朝正在苦苦挣扎求生的残余官兵杀去。最后几人险些悉数命丧当场,柳弃月当即冲过去将人拦下。
      “不要,留几个活口!”
      桑塔几人才纷纷止了手,手中的刀却紧紧攥着,并未落下,目光死死钉在官兵身上。
      “你们到底受谁指使?为何知道我们的行踪?”柳弃月厉声问道,她从未在外人面前失态,但如今,阿岩身死,她若是连仇敌是谁都不清楚,枉费阿岩日日在身后喊柳先生。
      王大哥持着刀,将其架在他们脖子上,怒极:“说!不说便和他们一块死!”
      “我说,我说,我们是江西谢总兵底下的。”其中一人慌忙喊道,面上满是求饶的姿态,他还不想死。
      而另一人却急着反驳,声音陡然尖锐起来:“胡说,我们是浙江杨参将的人!”
      “你才胡说!”
      阿岩之死,早令王大哥丧失理智,这些年,他与阿岩虽如兄弟一般相处,但实则,他早已将阿岩看作亲子。曾经他夫妻二人刚来桑塔,爱女新丧,整日郁郁寡欢。那是阿岩不过九岁,一个人流落桑塔,却反倒混成一个混世魔王的模样。
      见王大哥对他视若无睹,便三番两次跑到他身边,将事情搞得一团糟,随后拍着屁股溜之大吉。瘦小的他明明不像是个十岁的孩子,反倒和他女儿一般大,只是,他虽不断惹王大哥,但终归是孩童,很快那些伎俩在王大哥面前便不奏效了。
      久而久之,两人也算是打闹着,彼此互相见证成长,与其说是阿岩闹腾,不如说,是他治愈了王大哥那段最沉痛的时光。
      “不说实话,那便都杀了!”
      “等等!”
      柳弃月制止不及,王大哥刀已经划过那两人的脖颈,当场毙命。
      旁边还有人不解气,“管你们是谁,杀了我的弟兄就得拿命还!”
      而章宥修并未阻拦,阿岩是他副手,是他自小带在身边的滑头。他救他,是情义;而他救他,是愚蠢!救命之恩,何苦他惦记着还回来!
      随后,他背过身去,独自一人将那份痛心咽下。
      而柳弃月红着眼,却咬着牙让自己保持理智,不让悲恸掩盖。这群官兵来得实在蹊跷,莫说他们是如何暴露行踪,他们是如何悄无声息便潜到附近而不被巡逻将士发现的?再者,他们若当真是官府来人,又怎会对自己的所属含糊其辞?
      她将自己的疑虑同章宥修说明,章宥修也深以为然,只是如今,并非细想这些的时候。官兵也是真的官兵,此时,官府定然已经知晓他们的行踪,迫不得已,他们到底,还是得走出密林。
      于是,为免于大军处于被动局面,夜间章宥修带人将阿岩等人悉数安葬,翌日晨,便集结全军,冲到温州府城门前。
      “尔等若缴械投降,我定不伤你们一兵一卒,亦不伤及百姓!”
      温州知府甫一见如此大军压境,根本不听章宥修所言,着急忙慌召来城中守将,准备迎敌。
      章宥修只在正面进攻,但城内衣食丰足,一时难以攻下,章宥修便在不远处扎营。既能洞悉温州城墙上的一举一动,又能挡在此处,封锁消息。
      原想着先暂时止战,待他伺机瞅准时机速战速决,但就在他们扎营休整的第一夜,营中却兀地传播起他们要一鼓作气拿下温州,到时再一鼓作气拿下浙江。
      章宥修很快将散播消息的人拿下,随后准备夜袭温州,尽早将温州拿下,以免夜长梦多。谁知城门大开,章宥修等人长驱直入。
      知府朝章宥修说:“此地不该遭受战火,还请诸位信守诺言。”
      “多谢知府成全。”
      而章宥修也信守承诺,果真不在城中烧杀抢掠,滥杀无辜,并且军纪严明,未抢占百姓分毫。随后,知府甘愿投降,一众将领和官员被押入狱中。
      暮里,柳弃月立于温州城墙之上,江边凉风吹来,她望着紧闭城门之下,荒无人迹的城外,脑中依旧对阿岩之死耿耿于怀。那夜,究竟是何处出了纰漏?
      难不成,是为逼章宥修出林,才行此招。不,张简修虽是心魔成疾,执念已深,但他怎会故意将他们的行踪暴露给官府?他心中多少会顾及章宥修的安危,不该做出此等事来。
      她不愿去这样想,但如此一来,一切便都能说得通。
      “阿月,怎一个人在此?”
      “需得封锁城门,禁止任何人外出。此地富庶,足够我们在此扎营,待上一段时间。若消息走漏,闽地恐会来人清剿。”
      温州自古多商贾贸易,人来人往,若有异常势必广为传播。章宥修十分赞同,随后将城门紧闭。
      而张简修这方,与四大士族带兵围剿江西,战火连天,求援的密报传到闽地戚怀瑜的手中,满室哗然。
      戚怀瑜还未等到谢兰舟的消息,但也不敢耽搁,立马率军日夜奔袭,驰援江西。
      待戚怀瑜带兵赶到战场,此时天地皆浸在漫无边际的硝烟中,但地上却又满是污血。他坐在高头大马上,目光凝视着对方敌军,远远望见领头的并非章宥修,连日紧绷的神经遂松了几分。
      江西的谢总兵正在他不远处的右前方,他此刻身上盔甲早已满布刀痕,还沾染上不少血迹。发冠在风中乱扬,他冲着戚怀瑜喊:“安平王薨了!”
      宋洪飞此刻像是修罗地狱的阎罗,手上沾满了鲜血,他邪笑着,“一个王爷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封地在此的安平王成日里骄奢淫逸,怎能料到有一日竟被夷族明目张胆闯入府中,随后便这样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曝尸于城门口。
      如此挑衅,真是嚣张至极,戚怀瑜见宋洪飞及身后一众,不少夷族穿着,不由得面露疑惑。
      西南一带士族十几年一直安分守己待在边陲,为何如今竟出现在江西地界?又为何,他竟从未收到消息,有夷族离开西南地区。
      “尔等不待在西南,千里迢迢奔袭至此,还谋害皇室之人,该当何罪!”
      “呸!我管你们什么王爷,当年诛我族之仇,老子还未报呢!一个王爷算什么!”
      宋洪飞朝身后大军怒喊:“杀!”
      “杀一人,赏银十两!杀十人,赏一百两!”
      戚怀瑜眼底浸着寒凉,见对方冲来,随即示意身后的戚家军严阵以待。长刀劈在夷人的兵器上,激绽出火星。
      “鸳鸯阵”再次派上用场,在夷人的利器之下,依旧坚不可摧。戚怀瑜长刀劈开扑来的纷刃,随后却见漫天流星飞火。
      “盾来!”
      幢幢火花飞溅,戚怀瑜甫放下盾,便见寒刀直袭面门。他心下大骇,忙旋身闪避,一刀落下,随后陆续不断有敌刃袭来。
      夷人密如蚁,连番刀光,密不透风。戚怀瑜招架得十分吃力,动作稍滞,便被长刀划开坚甲,露出里头的肌肤。
      这兵器竟这般锋利!
      戚怀瑜震骇非常,不敢疏忽,凝神抗敌。
      眼见利器火箭不奏效,阵前的宋洪飞与敌后的张简修交换眼神,随后唤人去将绑有毒粉的箭镞取出。
      又是一次火光冲天,无数箭雨纷落。戚怀瑜再次命鸳鸯阵结阵,抵挡乱箭。这一次,伴随火光而来的,还有令人眩目的暗器。
      士兵们竞相抗出盾牌在前抵挡,而突如其来的闪光,令不少人瞬间失去视线,脚底一滑还有不少人直接摔在地上。
      如此一来,戚怀瑜这方阵脚大乱,一时间焰火在身侧也悉数炸开,士兵身上不约而同燃起了火,群起倒在地上翻滚。
      与此同时,裹在箭镞上的毒粉轰然纷扬,混着血腥气,直钻入口鼻。
      “啊——”
      惨叫声连天,戚家将士感受着毒入肺腑的痛苦,嘶吼着挥刀乱砍,却不慎将身边的同伴砍伤。
      “有毒……”
      士卒竞相倒地,有人将脸憋得通红,想往外爬,却被同伴绊倒,随即不慎放开呼吸,依旧将毒吸入。
      “把总!”
      戚怀瑜及时撕下身上衣袍的一角将口鼻紧紧掩住,他冲身边的人不断怒喊,让他们摒息,切莫慌张。但为时已晚,三分之二的人悉数瘫倒在地。
      戚怀瑜死死盯着对面的宋洪飞,这些都是江湖上的花招,今日竟被夷族搬到战场上来,简直奇耻大辱!但夷族怎会又和江湖门派有所牵扯?他不禁又想到了章宥修,虽然他知晓,今日并非是他所为。
      站在战场最后方的张简修,亲眼目睹这一切,心情稍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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