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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册门 听罢,柳弃 ...

  •   听罢,柳弃月便知,既是交易南珠此等珍宝,要寻的,便是这册门。
      “那不知这册门如何寻得?”
      百晓生晃晃酒壶,闭口不言,阿岩见此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作势便要提刀,“你还有完没完?”王大哥一把将阿岩拦下。
      柳弃月见阿岩被王大哥拦下,松了口气,扭头看向百晓生,又从袖中掏出一袋银子,塞到他手上。“我们此行是为出货而来,还请您指个明路。”
      百晓生手中感受到沉甸甸的银子时,顿时眉开眼笑:“子时过后,市曹便开。”
      南珠一事,他们并未向百晓生直言,因而百晓生下意识认为柳弃月一行人出货,定然是去这市曹。
      “实不相瞒,我们手中之物,怕是过不了市曹明面。”
      百晓生满嘴不耐,嘟囔几句,而后扬声说:“那就去册门找能帮你们的人,好了好了,这回问完了吧?不要打扰我喝酒,走走走,都走。”
      见百晓生赶人,柳弃月忙出声最后一问:“您还未将册门所在告知我等。”
      百晓生装作不闻,曲着手指轻敲酒坛,章宥修也鲜少见这般贪得无厌之人,一时气急,径直掏出一块银子,冷冷道:“册门在哪?”
      百晓生目光顿时被银锭吸引,起身准备下檐,脚底不知为何,猛然踉跄,骨碌碌地歪倒摔下房檐。几人亲眼见他重重摔下,怀中紧抱着酒坛不放,但却又立马爬起,似毫发无损,旋即夺过章宥修手上的银子,忙不迭一咬,随后藏进怀中,警惕望着几人,依旧故作深沉,“这个嘛……”
      章宥修平生最恨威胁,厌恶此等故弄玄虚,贪得无厌之人,抬手拔出剑身,剑光横空划过,猝不及防,便架在了百晓生的脖颈上。
      百晓生却丝毫未露怯色,有恃无恐道:“公子这是何意?若我出了事,八大门可不会放过你们,这鬼市,你们也是有来无回。”
      “能出什么事?我不过是想请您,一同去喝几杯。”说着,也不管百晓生如何叫囔,章宥修紧紧拎着他的领口,便向册门而去。“带路,不然,我这剑应该比你腿脚利索。”
      如此,百晓生便只能“乖乖”为一众人引路。
      鬼市森森,途中有不少凶徒虎视眈眈,甚至胆大者更是想拦下他们,好在有惊无险。如今挟了百晓生,反倒是无人来犯,只有一些藏于暗处的目光,在窥视他们。百晓生虽貌似只是一位酒鬼,但他却是鬼市与地面联结的一个枢纽,更在这鬼市之中,颇具声望。如此,那些人才忌惮几分,不敢上前。
      章宥修曾问柳弃月为何不在台州城内的典当行将南珠出手,但柳弃月说:“典当一行,水太深,他们在这处并无经验,风险太大。”
      比之鬼市,上边的典当行好歹不用思虑人身安危,柳弃月却并不赞同。
      “区区小店,莫说没有那个本金,便是有,你又怎敢信?东西放在他那,谁能保证回到手中的,始终如初?他们完全可以仿造赝品,行小人行径。若是在名气大些的,虽说信誉有保证,但又怎知他们敢冒风险,平白惹上官府接手来路不明的珍宝?因而,南珠一事上,典当行并非可行之路。”
      听罢,章宥修只得应承下来,携柳弃月一众,冒险前往鬼市寻觅买家。
      册门核心所在,乃是一座灯烛煌煌的当铺,这“座”,字面意思便是这当铺非同寻常。它是一座圆楼,大门朱漆绘饰,并带有繁复异文。其上雕有狰狞眦目的兽面,檐下风灯如暗夜幽火,密如珠玉算盘,却照不亮整座楼宇。
      册门中人眼见百晓生被人押进门,不知章宥修等人是何来路,不敢擅动,只得纷纷垂手凝注一行人的一举一动。
      四下雾气浓重,明明能感受到冷风穿堂,雾气依旧未减分毫,仿佛一场化不开,散不去的粘稠浆糊。让这整座当铺,亮光难以穿透。越是往里,森寒之气,愈发深厚,从四周漫入脏腑。
      青砖上的人影,在摇曳灯烛映照之下,张牙舞爪,扭曲如鬼魅,没由来地叫人颤栗。
      周围人虎视眈眈,章宥修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头顶有股极其细微的气流。想来是楼上册门中人在巡逻,步履才如此轻,几近不闻声响。
      周遭人缓缓走动,步履沉稳,部分负手而立的人,能察觉其指节有意无意的扣动,细微之处,可见这群人都是一等一的好手,显然这册门实力雄厚,竟这般多练家子。章宥修不禁有些心惊,一旦动起手来,他和桑塔众人恐难以护柳弃月周全。也不禁暗悔,为何要应允柳弃月来鬼市,趟这滩浑水。
      当章宥修众人悉数入内,朱漆大门猛地阖拢。
      “诸位止步。”
      一位灰色长衫的清癯中年男子缓步下楼,步履悄然却沉稳,每一步好似鸿毛一般飘落,只是重在人心弦上。周遭册门中人见他,纷纷收起方才那副锋芒,朝他拱手恭敬端正地行礼。
      “大朝奉。”
      章宥修众人循声望去,正巧与他四目相对,那眼神的利如冰棱,刺骨而锋利。面如沉铁,举手投足间的威势,让人一瞧便知此人非必要不能轻易招惹。
      百晓生一见,朝奉此刻犹如救星般现身,让他本耷拉在酒壶上的脑袋顿时挺直,先前那副张狂的架子又摆将出来,尖声吵囔不休。
      “把这群人赶出去!救我,救我!你们胆敢如此对我,小心吃不了兜着走!朝奉!”
      被称作朝奉的人,凑近几分,竟见他脸色乌青,莫名渗人。他冷冷立于对面,无视百晓生的叫囔,于人前与章宥修对峙,嗓音沙哑,像沙石瓦砾堵塞。
      “诸位远道而来便是客,何故动刀动枪?”
      柳弃月莲步轻移,上前立于堂中央,光晕正照在她脸上,反倒衬得她霞明玉映。只见她微微屈膝行礼,嗓音温婉:“原也是不想如此剑拔弩张,只是我们心急,才将这位老伯一同带来,想讨你们大当家一杯酒喝。”
      边上的朝奉及四周册门的人,未及灯光直射,显得晦暗。朝奉挑眉一笑,三分讥讽:“我们大当家?百晓生既在你们手上,想必也定知我们册门好歹也算有头有脸,大当家,岂是你们相见便能见的?”
      柳弃月不卑不亢,依旧端正自若:“商人逐利,我们如此,想必大当家亦不会放过此等良机。”
      “放肆!你当我们册门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闹上一闹的?如此不守规矩,百晓生未和你们言明,今日,我便教教你们,册门的规矩!”不知哪句触怒朝奉,当即他便怫然大怒,四下门人,立马将他们团团围困。
      “阿月,在我身后!”此刻,章宥修也顾不上百晓生,当即撤下挟制的剑,扬手将二位姑娘护在身后。
      其后,柳弃月拉着汐娘躲在一旁廊柱之下,章宥修和阿岩等人拔剑迎敌。
      刀光如雨,纷至沓来,咻咻横空划过,锐声不绝于耳,稍有疏忽,便会被利刃命中。有人手执铁球,双臂一张,铁球随之舞动。铁球笨重,在他手中却像飞鸟一般灵巧,横扫众人。
      一招得手,那人士气陡然暴涨,随即两枚铁球又直袭面门而来。几人欲硬抗下来,反被巨力击飞。尔后,见此情状,章宥修果断采取以柔克刚的打法。以力卸力,将沉重的铁球调转方向,直接化去七成气力。
      那人一双铁球,像打在棉花上,立时怒不可遏,连番怒甩,但都被章宥修一一化解。局势反转,章宥修占据主动权,那人步法已乱,不成气候,三两下便被阿岩击中腹部,倒在地上哀嚎。
      一人倒地,却还有更甚者前仆后继。森冷杀伐之气,纵横如急雨。王大哥及阿岩逐渐有些力不从心,方才尚且处于上风,现今被被轮番上阵的册门中人,击得连连后退。
      众人交锋,斗得难解难分。不少人身上都挂了彩,鲜血染衣。局势僵持,一时难分胜负。一旁的柳弃月与汐娘眼见此番情状,心下焦急不已。
      章宥修亦是气喘不已,再如此下去,朝奉便坐等将力竭的他们一举拿下。
      “擒贼先擒王!”念头在脑中忽闪而过,柳弃月当即脱口而出,一旁的人注意到柳弃月,眼见便提刀直冲她去。
      章宥修眼神一凛,众人皆是一惊,但被眼前的敌人缚住手脚,难以直接赶去护下柳弃月。但柳弃月绝非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她与汐娘相携绕柱奔走,眼前杂物皆是她们的武器,连番器物砸来,倒叫那人一时摸不着柳弃月分毫。
      楼内,红绸曼舞,如嗜血长蛇。章宥修随即扭头避开剑锋,足尖纷沓,旋身扯住一匹长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冲朝奉而去。
      朝奉避让不及,一把被他先行捆住双手,尚未及思索,阿岩便心领神会,同样拉了一匹红绸将其腿脚也禁锢起来。抽身的几人,也竞相拽着红绸,将朝奉层层缠绕,以免挣脱。
      “朝奉吗?不过如此,叫你装模作样,还不是被我们这么容易就拿下了?”阿岩踢了踢裹成大红粽子的朝奉,语气嚣张。
      “何人造次!”
      二楼忽传出一道浑厚声音,“朝奉如今,有客来竟也不遣人告知于我吗?真当这册门无主了?”那道声音,竟出乎意料地是问责。
      楼内杂乱的打斗骤然中止,柳弃月与汐娘方举起一个青花瓷瓶的手,在追逐的那人瞠目下瞬时放下。章宥修等人也松开手中的红绸,朝奉仓促挣开缠绕周身的红缎,忙将俯首,敬畏喊道:“属下不敢!”
      这时,二楼来人,恭谨地朝章宥修人等说:“有失远迎,贵客请上二楼,与当家一叙。”
      混斗已歇,柳弃月与章宥修急忙奔向彼此,柳弃月蹙着柳眉先行开口,“宥修!你可有受伤?”
      “我无事,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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