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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鬼市寻踪 随后几人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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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几人相约六日后在此地验宝，随后便纷纷离席。为确保不被人发现柳弃月，章宥修在画舫又待了半个时辰，才起身离席。
然而，却未曾预料，谢兰舟竟佯装醉酒离席，出了门旋即悄无声息地藏在转角暗处，如一只鹰隼般耐心静候。
方才帷幔之后，汐娘的一举一动，落于他眼，言语与举止的细微之处到底有所不同，依旧在谢兰舟心上落下疑心。
而事实也确如他所料，竟真让他瞧见，章宥修身后，一前一后，两个身形一般无二的女子，上了同一辆马车。而他见到的女子，未戴帷帽，另一个，却遮挡得严严实实，要说并无蹊跷，怎会如此行事？
谢兰舟眼神一凛，一股腊月苦寒的冷意悠悠缠上心头。
“文楼。”谢兰舟的声音分不清喜怒，却让他感受到了砭骨之寒。
车外声音响起，“属下在。”
“你亲自去盯，加派人手，务必盯死章府。我就不信，还探不出她的庐山真面目。另外这两个‘章小姐’的一举一动，事无巨细，皆需禀告。”谢兰舟沉声开口，语气虽淡，却能感受到平静之下隐忍的澎湃。
“是，大人。”文楼领命而去。
车帘放下，谢兰舟周遭顿时暗淡下去，昏蒙的光亮透过缝隙，落在眉睫，森寒之气霎时在车内翻涌。
二人身形一般无二，但俱与柳弃月相称，他绝不相信世上如此巧合，竟有人和柳弃月身形，声音如此相像。若说未戴帷帽的是身形相似，那后边的便是二者皆有，但如此遮掩定有猫腻。
会是你吗？弃月？如果是你，你就这般不愿见我？甚至找人伪装，也不肯与我相见。
另一边，柳弃月一行人车行慢慢，趁着夜色并未回府，而是驶向郊外。
暮里晚风拂过，月明千里，清霜匝地。与沈叔一众汇合后，他们下了马车，循着先前打探的方向，穿过层林，众人来到一处幽深洞口。
正是设于近郊的一处，令人闻之色变的鬼市。燃犀照夜，众人在渡口登船而行。不知航行几时，终在一处渡口上岸。
子时，鬼门大开。
一行人四下张望，抬头竟发现这鬼市竟处在地下。四周幽绿雾瘴之气氤氲，如鬼魅吐息，混沌难辨，根本望不见十丈之外的景象。
后方入目皆是一片无边沼泽，黑水间浮着腐败的枯枝落叶，恰似幽魂飘摇。头顶不时坠落水滴，似幽冥泣泪。蝠怪虫鼠的叫声伴着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阴阴乐曲，在这方天地织就一张森网。
众人愈发谨慎，不多时，章宥修突觉背后一道脚步声一直不紧不慢紧跟其后，兀地转身却并无异常。
“怎么了？”柳弃月察觉章宥修的动作，问道。
章宥修目光一直在四周逡巡，凝重道：“感觉，一直有人在跟踪。”
闻言，阿岩立马与几人四散开来，在附近查探，却并无所获，“老大，没有看到鬼祟的人啊。”
“大当家，莫不是看错了？”有人低低说了一句。
多年行走江湖的经验告诉他那并不是错觉，只是那人隐藏得极好，他按下心中的疑虑，将手搭在剑柄上，沉声说道：“速去速回吧，小心些，以免徒生事端。阿月，和汐娘尽量跟在我身边，切莫走远。”
一行人身后的文楼惊险躲过他们的查探，再次现身，却丢了章宥修一行人的踪影，只得暗恨自己不察，竟让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轻易溜走。鬼市混杂，入内之后更是难以寻觅踪迹，于是他只得退出鬼市，返回地面。
步步奇谲，处处诡异。
章宥修见鬼市昏暗，戴着帏帽不便行走，柳弃月遂将帷帽取下。而那姣好容颜，顿时暴露无遗。在这鬼市女子鲜少，如此殊颜更是罕见，随之步入，路上行人纷纷觑眼，不乏胆大者正面直视，好整以暇地在柳弃月和汐娘二人身上逡巡。
美人发髻如墨，双颊含黛，莹若桃玉，惹不少人频频驻目。但昏暗之下，蒙蒙光亮照在他们脸上，深白分明，不怀好意者，其面上犹若自幽狱爬出的游魂。
路边灯盏在风中如鬼眼摇曳，阿岩咽了咽口水，悻悻扯了扯柳弃月的衣袖，喉间略带颤音：“柳先生，为什么要来这阴森的地方啊，我们不是才与那谢大人谈好，将宝贝卖给他吗？”
柳弃月侧身靠近几分，低声解释：“南珠一事，干系甚大，我们不能全然信他，须得给自己留条后路，这鬼市，便是我们的次选。”
阿岩还欲再问，却见柳弃月和章宥修已然快步走向一处摊前。那摊主是个妇人模样，她面色苍白，妆却红艳，笑得渗人，双手奉上她摊上的犀角，让几人查看：“客官，这边请。公子，姑娘，想必是头回来这鬼市，不如买些犀角燃香，只需一只，便能雾起三丈，三刻不散。”
几人本意虽不是冲着她摊上的货品，但听此热络介绍，转念一想，既有求于人，照顾生意也属应当。
“老板仙姿佚貌，这香也必是奇品。”柳弃月深谙在外与人攀谈，其一便是投其所好，尽管夸赞。
那老板一听，笑意深沉直达眼底，不似先前那般强颜，“姑娘人美，嘴也甜。不过看样子诸位应是初次到访，想必对这鬼市有许多不解之事。”
几人接过老板力荐的犀角，并掏出银两递到她手中。
“正是，老板可否告知，这鬼市之中，何人通晓这八方之事？”
那妇人眼见柳弃月等人出手阔绰，不禁掩面暗笑，“在这鬼市，若要打探消息，当属号称‘百晓生’之人。要寻他，还得去酒肆附近，他呀，最是嗜酒如命。”
“多谢。”
柳弃月福了福身，转身便同章宥修等人离去，身后却传来妇人的高声叮嘱，“切记，胡言乱语之人便是他！”
阿岩扬手挥动，以示知晓。
绕过高低错落的栈桥屋舍，又转过不少枯树流水，在路人和摊贩不怀好意的重重目光下，几人终于寻着一处酒肆。若不是途中错信一个衣衫褴褛之人的鬼话，也不必在这鬼地方兜兜转转许久，才寻着这处酒肆。
“阁下可是鬼市百晓生？”
一道犹疑的声响自一位白髯老者头顶飘来，人本蹲在酒缸之中，大梦酩酊。声响使得他蓦地瞪大双眼，但人却直直钉在缸中，未动分毫。
好半响不见反应，阿岩失了耐心，朝他靠近，“你这人，怎不理人啊？”就在三寸左右，他却兀自灵活一扭，反从缸下钻出。
众人这才惊觉，这酒缸底座早已成空。老者倏地掠过酒架，顺走一坛酒，旋即翻身上檐，，单臂撑头，侧卧于房檐之上。随即一把揭开封盖，抬手咕嘟咕嘟饮下坛中酒水。动作行云流水，丝毫不拖泥带水，全无寻常老者的迟缓。
老者狂放不羁，斜睨着众人，神色倨傲，“要想打听消息，诚意先行。”
言讫，章宥修立马会意，掏出袋银子便投掷予他:“这下可能指点一二？”
老者撑头的手腕一转，迅速精准接下，掂量了一下分量，答道：“我就是百晓生，诸位找我是要打探何事？”
几人神情这才舒展开来，柳弃月抬声对着房上的百晓生道：“老伯，我们初来乍到，不若先和我们讲讲这鬼市格局？”
百晓生听罢，又仰头喝了一口酒，微阖着双眼，摇头晃脑，缓缓道来：“这鬼市如今沿袭曾经江湖八大门划分，八大门各自为营，互不干涉。而这八大门，分别是惊、疲、飘、册、风、火、爵、要八门。‘八大门’不仅指各自派别，更是他们安身立命之本。也就是他们各自谋生的方式，各有不同，却独树一帜。”
檐下众人静立，专注于消化百晓生所陈，章宥修忽问道：“那这八门，分别是以何方式才能在这鱼龙混杂的鬼市延续至今的？”
百晓生摇摇酒坛，漫不经心：“这便是另外的价钱了。”
“你这人！方才的银子够多了吧？”阿岩最厌目中无人还贪得无厌的人，险些按耐不住便要飞身上檐，冲过去揍他一顿。
章宥修从袖中掏出一个崭新的钱袋，朝百晓生扔去：“还请阁下赐教。”
“还是这位公子识趣，你这小子……”百晓生摩挲着那硬挺的银子，眼角笑容愈发深邃。
章宥修打断百晓生的题外话，沉声道：“老伯，不妨直言。”
百晓生嘴中砸吧着酒，转了转酸痛的手腕，背过身去，换另一只手撑着脑袋：“江湖八大门中，惊门指的是这测字算命、占卜看相一类，专断吉凶；而皮门，即是江湖游医、走方郎中，行的是这悬壶济世，仁义之举；飘门呢，指的是赌博杂耍、青楼娟妓的去处，最是上不得台面，屡遭官府清剿，险些灭门；而这册门是为制作暌品、兜卖字俩所生，向来是典卖宝贝最佳之地；风门，字面意思，也就是风水先生，专营的是看阴阳宅地的行当；其次便是火门，它包括炼丹炼金、房中之书；向来最受文人追捧的爵门，是研究为官之道、纵横之术的学府；最后要门，要就是要饭，则是职业乞丐、假装和尚等营生，最不体面，但凡有一技之长者，都不愿沦为要门中人。”
随着时间变迁，鬼市格局也在逐渐变化。八门之中不乏诸多见不得光的买卖，官府多次探查清理，却始终无法尽数将其扫清。随之日久，便在地下建立了这鬼市。时间推移，鬼市不断壮大，规模也在拓展，因此愈发森严，亦更加鱼龙混杂。
“这鬼市如今，以飘门和册门为尊，其余六门日渐式微。”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