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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寤寐远之 章宥修为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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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宥修为大伙取来柴火，抬手便准备架炉，他蹲下身去，神情专注于手中，话却是对院中人说:“今日这遭，怕是扎眼，免不了双方都派人暗中盯梢。”
“既如此，宥修怎反倒这般？打算围炉煮茶？”柳弃月面露疑色。
牵扯性命一事，众人脸上显得凝重非常，有人出声道:“大当家，现在该如何是好？”
“想不到，得了这稀世珍宝，也如此费劲。”这一道低语落寞如斯。
眼见士气低落，章宥修起身面对大家，语音平静逾恒:“好事多磨，世上哪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总归要经此一遭。”
作为桑塔的大当家，章宥修一贯给人一种让人感到安心的力量。只是这次，他们没有底，不过大当家既然开口，已然抚平不少。
“阿月，我有一法。既然汐娘与你身形相似，我们大可以兵分两路，汐娘一路佯装撤离，而我们走水路出城，返回桑塔。”章宥修走近柳弃月，忽地一念之间，心生一计。
柳弃月稍加思索，抬眸看向章宥修:“此举可行倒是可行，只是，即便我们顺利离去，那汐娘他们该如何？”
这时，阿岩却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对柳弃月说“柳先生，这你便瞧好吧，两头的人应该都见过我，到时候再让一个弟兄扮作老大的样子与汐娘同乘一车，假装出城。”
柳弃月听完并无释然神色，章宥修柔声补充道:“阿月，再不济，将火引到鬼市去。若谢兰舟胆敢追来，大朝奉等人总不会眼见官府的人闯到册门去，将生意砸了。若是鬼市来人，阿岩他们也定会伺机出城，乘船出海，躲避追击。”
众人面色稍缓，朝柳弃月自信地称:“柳先生放心！我们一定护好每一个人！”
见此，柳弃月这才松动紧皱的眉心，朝大伙行礼:“如此，有劳各位了。”
阿岩早已饥肠辘辘，见满桌饭菜香气四溢，早便按捺不住:“好了好了，老大，吃饭吧，我快饿死了。”
章宥修摆手道:“我可没拦你。”
话音未落，大伙轰然开动。
“王大哥！不许抢我的鸡腿！！”
饭桌上，惯常上演的追逐，亦是阿岩同王大哥出场。
“凭本事来，我可不会让着你。”
闻言，阿岩顿时倒地，几人忙将一拥而上，王大哥见状大步流星冲上前准备扶起阿岩，正当他以为是刚才铁球重创的内伤致使阿岩昏倒之时，阿岩却猛然睁眼，一把夺过王大哥手中的鸡腿，随即跑远。
“你这衰仔！”
柳弃月与章宥修相视一笑，满院暖意融融。
另一边，文楼在鬼市之中失了踪迹，便一直潜伏在出口处的灌木中静候。谁料，文楼正巧亲眼得见章小姐的真容，竟真如谢兰舟所料，果真柳家小姐柳弃月！
文楼心下骇然大惊，他深知柳弃月于他家大人心中的分量，旋即忙不迭策马扬鞭回到谢府，向谢兰舟言明他亲眼所见的事实。
可真当文楼将实情据实相告，谢兰舟却反生疑虑。
“章府小姐竟如此神通广大？毫发无损地从鬼市出来。为何要假装有两个章小姐？是无意，还是有意躲我？”谢兰舟在房中踱步，口中喃喃自语。
但不论实情如何，谢兰舟再难静坐，立时抬脚跨过门槛。火急火燎的谢兰舟正巧迎面撞上得知谢兰舟在书房半宿未眠的李灵犀，她手中端着的甜汤翻然摔落在地，瓷碗霎时碎裂一地。
谢兰舟心急如焚，只撂下一句“馆中要事，我去去便回”便翻身上马，匆匆离去。书房内的文楼忙扯下架上外袍，紧随其后。
李灵犀叫住文楼，顾不上腕间烫伤，蹙眉问道:“是发生何事了？”
文楼支吾其词，最后说了一句“待大人归来，夫人亲自问他”，便也追了出去。
散落一地的瓷片，一派狼藉，屋外凛风四起，让李灵犀心中不由得升起慌乱来。
寅时末，寒露深重，谢兰舟策马行至章府门前，高墙之内，笑语声越过错落的屋舍传来。他勒紧缰绳，于门前踟蹰不前。
卿卿，是你吗？若是你，如今欢笑之声晏晏，若我出现，你可愿随我回去？
约摸一刻钟，谢兰舟才深吸一气，下马抬手轻扣门环。咚咚之声，此时，显得格外清脆。
“谁啊？”庞管家大喊一声，随即开门，眼见是谢兰舟，不禁怔愣。
谢兰舟启唇，哑声问:“请问章小姐可在？”
这一句话，霎时让庞管家回过神来，“原来是谢大人，不知大人深夜到访，所为何事？我家小姐此时早已睡下，此时不便见客。”
说这话时，庞管家尚十分心虚，实乃慌乱之中，口不择言。谢兰舟侧身望向内里，缓缓道:“府中灯火通明，章小姐是真歇下了还是故意避而不见？”
庞管家哪曾经历过这番架势，百口难辨，眼前是官，如何才能搪塞过去？
事实如何，已然不重要，谢兰舟今夜来此，便是要亲眼见到柳弃月。
天色晚欲曙，四野寂然。庞管家犹豫再三，方放谢兰舟入府。他将人引至偏厅，同时着人去通传内院章宥修等人，谢兰舟深夜莅临章府一事。
章宥修得知谢兰舟突然进府，心下一惊，眼神不自觉转向一旁柳弃月的面容上。听闻此等消息，众人如临大敌。
汐娘自告奋勇站出来，尽管她也经历过此等场面，但柳弃月于她有大恩，恩人有难她怎能坐视不管。
“我去。”
柳弃月内心早已风起云涌，她不知为何谢兰舟竟深夜到访，还指明要见她，也不知是何处露了破绽，但她却万不可让汐娘替她去，如此匆忙，势必露馅。
“可是……”
柳弃月尚心绪紊乱，汐娘却神色坚定，目光灼灼地看着她，“小姐，让我去吧。”
众人眼见着，柳弃月先是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随后汐娘起身，前往偏厅。
偏厅之内，烛火映人，惶惶又明灭。汐娘的身影印在雕花窗棂上，盈灭不定。
“谢大人。”
谢兰舟端坐在案几前，看向来人，语音冷淡:“章小姐？”
“大人，深夜寻我，是为何事？”
汐娘交叠在身前的双手在袖中微微发颤，而谢兰舟眉目端凝，神色冷峻，始终在她身上逡巡。
“章小姐今日画舫所言，让在下佩服。”
汐娘暗自松了口气，“是吗，不过是略知一二，如今夜深，大人若无事，还是请回吧。”
喜怒不形于色方是柳弃月以章小姐惯常所显，而眼前女子与日前画舫所见言辞犀利、有理有据的那般相差甚远，显然并非同一人，而这，也恰恰证明，她们费心劳神所遮掩的，必然是不能示于他眼前的，由此，章小姐，便是柳弃月。
证实了这一点，谢兰舟兀自轻笑，“不急，席间章公子曾言，你与他婚配一事……”
汐娘天真的以为，谢兰舟要见章小姐便真的仅仅是见上一面，这会却听谢兰舟提及婚配一事，隐于袖中的手，蓦地紧攥，“这，我不便说……大人还是请回吧，我要歇下了。”
“章小姐，你慌什么？”谢兰舟不依不饶，像是一只紧盯猎物的鹰隼，步步紧逼，让汐娘避无可避。
在这样的目光下，汐娘脸上的慌乱再也无法掩饰，只是她仍作坚持，不肯退让。就当谢兰舟将汐娘逼到墙边，再也无法后退之时，章宥修的声音响了起来:“谢大人，深夜到访，便纠缠我的未婚妻，如此，说不过去吧？”
谢兰舟循声望向门口，只见章宥修正立于雕纹朱漆大门一侧，萧肃清举。月华流泻，衬得他半张脸轮廓分明，这一幕似曾相识的熟悉，恍然惊梦。去岁秋，临近泉州，在一处破败荒院中，相随于柳弃月身侧的，正是眼前男子。
谢兰舟神色陡然一转，化为几分阴鸷，盯着章宥修:“章公子，我不过是与‘她’闲聊。”
是“她”而不是“章小姐”，谢兰舟此时毫不掩饰，他已然认定眼前的章小姐绝非傍晚席间与他对话之人。
“何苦为难一介女子，谢大人此来便是为这？”话已分明，章宥修也毫不掩饰自己的态度，锋芒尽显。
心心念念的柳弃月此刻便近在咫尺，谢兰舟再也抑制不住内心深处情潮涌动，怒问:“弃月呢，她为何不出来见我？你与弃月究竟是何关系？”
无声无息，却剑拔弩张。
显然面前男子不会将柳弃月交出，谢兰舟遂果断放弃与他争辩，跨出厅门，便要往里冲，也顾不上许多，就这般大喊，“弃月！卿卿！我知道是你。你出来！别躲我好吗？”
章宥修见状，立马伸手横向拦截，“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谢兰舟抬手之间，二人缠斗起来。谢兰舟不欲纠缠，扣住对方手臂便猛然一推，旋即抬脚便要往内院冲去。而章宥修不依不饶，后退几步便又向前直朝谢兰舟命门而去。谢兰舟骇然一惊，眸色一凛，匆忙闪让，才堪堪避过。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