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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岁岁年年 随即,抬手 ...

  •   随即,抬手将身旁石桌抬掌一震,撞向章宥修。章宥修借力打力,擒住石桌旋身将其轻轻放下。
      紧接着二人斗得难舍难分,一人以肘相击,另一人悉数以身体接下,而后再次蹬脚,反朝对方冲去。
      打斗声传到后院,柳弃月暗暗心惊。虽说章宥修武艺卓绝,谢兰舟定伤不了他分毫。但正因如此,若是章宥修在府中误伤朝廷命官,怕是也难以善了。
      正当她踌躇不决,前院又传来一阵闷哼。阿岩等人再也按耐不住,直截了当冲了出去,大喊着“老大我来帮你”。事态如脱缰之马,到底是自己惹下的债,自当亲自解决才好,柳弃月如此一想,便再也顾不上章宥修再三嘱咐她切记不要露面一事,平定心神随即紧随其后。
      天边皓月朗然,流泻于她身上,周遭霎时显得黯淡。众人见她露面,皆是一滞。
      缠斗的二人立时双双撒手,谢兰舟衣冠杂乱,比章宥修狼狈不少。时隔一年,谢兰舟终寻得他的卿卿,双眼蓦地漾起猩红,喜上眉梢:“真的是你!”
      柳弃月后退一步,避开谢兰舟的动作,转身走向他身后的章宥修,立于他身侧,语气淡漠疏离:“谢大人,人,你如今也见到了,是否能给章府一个清净?”
      谢兰舟曾想过不少二人重逢之景,有喜极而泣,有释然,甚至于拔刀相向的仇视……无论哪一种,都从未料想,是如今场面。柳弃月竟与外人站在一起,对他这般,冷若冰霜。
      “卿卿……”谢兰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飞速驶离,从身体中生生拔出,前所未有的惶恐,遽然袭至。
      “谢大人,我以为,曾经相别,你我便再无牵扯。”早便应当放下,却不想谢兰舟执念如此至深,而如今,既决意与往昔再无瓜葛,决不能给予一丝一毫的希冀。
      谢兰舟内心震荡,喉间哽咽:“我以为你只是需要时间……我们相伴十余载,也曾对天地立誓,携手共渡,如今……全都不做数吗?”
      柳弃月压下心头那点仅剩的情意,沉声道:“谢大人,如今,我姓章。曾经的柳家小姐,早在柳家覆灭之时,与柳二老爷一并与世长辞了。还未正式向谢大人介绍,这是章宥修,我的未婚夫君。”
      谢兰舟脸上闪过一丝不可置信,这番话犹如雷劈,“你说什么?”随即他目眦欲裂,冲柳弃月陈说着昔日种种。
      “曾经,你我共话青梅,两小无猜;曾经,你曾翻墙而来,只为给我递一块桂花糕;还有那次,上元佳夜,你我携手制成的灯……”
      尽管往日之情内心依旧深刻,但柳弃月视若罔闻,神色淡漠地打断他:“谢大人,你也说了,那都是曾经。”
      谢兰舟泫泪欲泣,声音嘶哑:“你如今,无论如何也不肯再唤我一句兰舟哥哥了吗……从始至终,都称作谢大人……”顿时只觉她变了,非是外貌,而是她眼中,再也看不见自己了。
      她面朝谢兰舟,一字一句道:“往日种种,若论对错,早便牵扯不清,不如一笔勾销。一别两宽,各自安好。”
      “若我偏不呢?”此时,谢兰舟仍执着着昔日幻梦,不肯放手。
      风渐起,吹起柳弃月额间青丝,她像是有些疲累,缓声言说:“谢大人,风大了,该回府了,贵夫人想必还在家中等你。”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如此绝情……”
      说着,谢兰舟几近发狂,欲上前几步,章宥修立马拔剑,将他挡下,言辞犀利:“谢大人,柳家小姐如今,尚在狱中。你眼前的,是章小姐!”
      谢兰舟扒着章宥修的手臂,痛苦非常:“我不信,我不信,你当真要与我恩断义绝吗?你看,这股青丝,曾经我们结发受长生……”
      两股青丝,见人生悲喜,璧人相离。
      只是望着,柳弃月险些压抑不住旧时情绪,她当即转身,朝一侧的庞管家吩咐:“庞伯,送谢大人出去。”
      谢兰舟失魂落魄被庞管家搀扶着离开,整个人如行尸走肉,甫到门口,谢兰舟便口吐鲜血,随即昏厥倒下。
      外边等候的文楼见状,立刻冲上来扶住谢兰舟,柳弃月见此,亦遣人将谢兰舟抬入府,并让阿岩去喊府医。
      几人在柳弃月焦急万分的注视下,匆忙将人抬到客房。不消须臾,阿岩便拉着府医赶到。
      府医不知情形,便朝柳弃月问道:“患者方才可是出事了?亦或是原先便有病症?”
      据柳弃月所知,谢兰舟原先并未有何病状,她只得摇头。府医见问不出什么,便也不再开口,专心致志为谢兰舟诊治。
      而柳弃月焦灼的神色悉数落入了章宥修眼中,章内心深处的惶恐不安立时放大,适才柳弃月对谢兰舟所言,究竟为让谢兰舟死心的托辞,还是……真心吐露。
      可柳弃月从未正式回应过他,对于她的心意,章宥修并不明确。若说阿月当真放下了谢兰舟,此时为何又如此在意他的生死?
      见柳弃月正不安地看着府医施针,章宥修深觉此间憋闷,遂转身离去。
      约摸一刻钟之后,府医诊治完毕,柳弃月忙问:“如何?”
      府医答道:“此乃气急攻心,是心疾之症。”
      “可他从前,从未有过。”
      言讫,府医捻须沉思片刻,续道:“那便是后来突遭大变,受了刺激,才患此症。此病需好生调理,难以根除,待他醒来,按这方子煎药即可。”
      “多谢。”
      府医被文楼送出门,屋内只剩柳弃月和谢兰舟二人。
      怔怔望着谢兰舟,此时此刻的他,是她从未见过的脆弱。而后文楼送离府医再次返回房中,柳弃月才猛然回神。
      环顾周身,却不见章宥修,遂出门去寻。路上遇到阿岩,问起章宥修去了何处,阿岩只道:“难得见老大跟蔫了的草一样。”
      闻言,柳弃月蓦地清醒,忙向阿岩问了章宥修的去处,仓促离开。
      西院,房顶。
      残星几点,在天际挣扎,章宥修此刻正坐于房顶远眺,柳弃月在檐下定了定心神,深知,如今她不能再犹豫不决,否则,他们三人都将深受其害。
      “宥修,我也想上房顶。”
      失魂落魄的章宥修,丝毫未察柳弃月何时站在檐下,可她一开口,章宥修便径直下来,旋即揽着她的腰肢,轻功上檐。
      脚下站稳,柳弃月便径自拉着章宥修的手,一同并肩而坐。章宥修有些惊愕,与柳弃月面面相对。
      “方才所言,句句发乎本心。”
      章宥修原本黯然销魂的眸光蓦地清明起来,心头一振,只是眉头依旧紧蹙着,像是对她所言,仍为放下心防。
      柳弃月轻抬玉手,缓缓将他紧绷的眉心一一抚平。
      纵使片刻柔情,章宥修此刻心想着,他亦是贪得无厌,竟自私地渴望眼前温柔,能独属于他。
      二人凝视,柳弃月眼中似点染春晖,含情脉脉:“宥修,我早就心系于你,不过是懦弱在叫嚣着,曾经……”
      当章宥修听到“早便心系于他”的时候,顿时觉得胸中块垒消弭无形,他一把将眼前人揽进怀中,“过去之事,便不必再提。”
      柳弃月感受到章宥修心如擂鼓,怀抱暖意融融,几近沉湎,但她还是从中抽离,望向章宥修的眼睛,“不,若我不向你言明,你定然又自己藏身某处,独自伤神。”
      “阿月……”
      宿鸟低回,天光乍泄,日晖流泻于二人周身,落入眼眸,情意缱倦。
      “谢兰舟终归是官府中人,何况当年之事,他亦是无辜,再者仅凭他为我奔波劳累,以他人换我出狱,我也不能坐视不管。”柳弃月向章宥修悉数陈说分明。
      “但这些,绝非情意。宥修,自我们初识,你从无对我生过任何不满,一路艰辛,你亦是将我的性命付诸于你之上,我怎能不知?我又怎能不动心……”
      “宥修,我不想失去你。今日见谢兰舟,我才恍然,人生无常,我不想,再与你错过。日后,还请与我岁岁年年。”
      柳弃月望着他的眼,章宥修瞳孔骤然一缩,努力克制着情绪,哑声说道:“阿月,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言讫,章宥修突觉唇上一片冰凉。柳弃月的动作生疏,只是在他唇上浅淡落下一吻,而后便准备起身。此时章宥修对眼前姑娘的情意再无怀疑,见她抽身,旋即将她一把再次拥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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