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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暗中报信 “你不会有 ...

  •   “你不会有那个机会的。”倚在墙边的章宥修,语气亦是不善,沉稳回道。
      谢兰舟斜睨着他,语气满是不屑,自觉清贵:“话是如此,今后谁知你如何?纵使柳家不复,她始终都是我的亲人,她并非孤女。”
      “阿月很好,我决不会怠慢委屈了她。只是,谢大人一夜未归,不知府中夫人,作何感想?”章宥修眸色深沉,但明眼人都能瞧出其中暗藏浓重的硝烟。
      谢兰舟冷声道,“最好如你所言!”
      一番唇枪舌剑,柳弃月从里屋走出,神情淡淡:“时辰不早了,谢大人,请。”
      阴郁之气在谢兰舟眉间浮起,狠戾地最后深深剜了一眼章宥修,随后朝府外走去。
      二人分别,一直是执手相看,脉脉不舍,如今伊人犹在眼前,可她眼中毫无留恋。谢兰舟踏上马车,最后再一次深深凝望章府。
      本抱有一丝希冀,她最后会回头再看他一眼,只是,章宥修眼见谢兰舟这尊大佛终于离开,旋即便去拉身旁人的手,而这一幕正好被谢兰舟看见。
      “卿卿,无论何时,只要你愿,我都会来。”
      柳弃月被章宥修宽大温热的手掌紧紧握着,一路返回厅堂。庞伯早将方才所见与桑塔一众悉数陈明,起先还有部分人将信将疑,大当家的心思虽昭然若揭,但柳弃月始终为显露出情意。
      “如今不过才两个时辰不见,他们怎就暗度陈仓了?”其中一个年轻汉子,百思不得其解。
      闻言,阿岩上去敲了敲他的脑袋,“你这衰仔!暗度陈仓是这么用的吗?应该叫,叫那个什么暗通款曲!”
      沈叔听罢,无奈摇头,在二人身后左右皆是一敲,“让你们多识字看书,这两个词是这样用的吗?”
      在场略通学识的人,朗声大笑,二人捂着脑袋,悻悻不语。
      当二人齐齐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怀疑才不攻自散。
      阿岩见两人走来,立马凑上前,眉飞色舞地在一侧趋步跟随,眸光烁烁:“老大!听说那个谢大人给二十万两,真的吗?”
      “二十万两,这下桑塔的日子真的要好起来了!”王大哥顺势搭上阿岩的肩膀,亦是眉开眼笑。
      但章宥修与柳弃月却深知,这二十万两,虽有多的好处,但也难在此处。如此巨款,在乱世之中,便如同一颗毒瘤,不知何时便会爆发。
      阿岩瞧着二人并不算欢愉的神情,不解地问:“老大,柳先生,有了这么多钱,你们为什么看起来还不开心?”
      春日虽暖,但依旧有些料峭寒意,柳弃月接过汐娘递过来的手炉,与章宥修几人步入屋中,里头,众人皆齐聚于此。
      庞管家长叹一声,缓缓开口:“二十万两,一家银号如何能拿得出来?”
      柳弃月颔首,音色清泠:“庞伯所言极是,因而,这二十万两我们必须沿路在各家银号分批取出,但如此一来,风险也会随之增加。”
      清透的天光漫上,天外寂凉的风将院中新树枝条惹得意动。窗明几净,满室都是翘首期盼的面庞。
      章宥修不得不向他们陈清为今之困:“如今倭寇横行,沿途怕是也有不少流离失所的百姓,如果我们押送泼天之财,恐沦为他人俎上鱼肉。到时,要想顺利返回桑塔,更是难上加难。”
      听罢,这话犹如当头一棒,原从未见这巨额之财,众人都兴奋不已,此话一出,便将他们内心燃起的硕大盼头生生掐住。好半响,堂中人皆垂头不语。
      良久阿岩复而开口:“老大,不是有镖局专营替人送货的营生的吗?我们可以找他们押镖!”
      言讫,大伙又像是燃起希冀,抬头看向章宥修。只是战火之下,镖局恐也自身难保。
      章宥修坦然道:“倭寇所过之处,望风瓦解,这镖局如何能过活?”
      见众人眼中那点光亮逐渐黯淡,柳弃月朝他们说:“想来,万般困难,还得靠我们自己。”
      一人站出,顿时像是有了主心骨,王大哥旋即附和:“大当家,放心,还有我们!”
      “眼下,只能靠我们自己。”
      众人围在厅堂之中,屏息凝神地听着章宥修细细陈述他们不日的安排,丝毫无人注意房檐上蛰伏一抹矫健的黑色身影。
      就连章宥修也未有所察,就这样,待众人商议完毕,那道蛰伏许久的黑影自上而下,从侧面墙角掠出,一路熟门熟路地自城中一处隐蔽之所径直返回鬼市。
      册门此时,聚拢了不少门人,楼中人头攒动,一应恭谨望着二楼的大朝奉和张简修二人。百晓生详尽地禀告在章府所探得的一应情报。
      “他们已和泉州督饷参议达成交易,南珠已落入谢兰舟的手中。这谢大人也是好本事,竟掏出二十万两给他们。您说,现在我们是不是该做些什么?”
      人群中有人惊呼一声:“二十万两!”
      “那可不是小数目!”
      册门中人,大多乃是因朝廷的贪官污吏而家破人亡的,仇怨颇深。正值倭寇横行,如此乱世,实在走投无路,纷纷落难,机缘巧合之下才齐聚于这鬼市册门。
      而张简修亦是如此,他张家满门冤魂忠骨,又如何能按下此血海深仇?
      一位壮汉袒着胸脯斜靠在廊柱旁,双手环臂,凶相毕露:“怕是其中不知道贪了多少百姓的血汗钱!”
      底下亦有几分书生气的门人,细声细语:“所以,他们手中真有南珠?”
      楼下喧囔不休,约莫几息过后,一位身形还算高大的账房先生模样的人从人群走出,上前一步,朝二楼拱手:“朝奉,当家,百晓生既然已经知道他们的去向,不如顺藤摸瓜杀过去,将他们手中的宝贝全夺过来。”
      此话犹如投石入湖,立时便有不少人纷纷附和,声浪渐高。
      “是啊是啊,既然他们想拿到这二十万两,也要看看有没有命离开!”
      “没错!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到头来还把南珠此等宝贝交与官府的人,简直不将我们放在眼里!”
      楼下呼声一片,群情激愤。
      “当家,请你下令!”
      然面具之下的张简修岂能不知那章府主人是谁?自是不欲追击,莫说现今册门事务繁多,单论章宥修是张家留下的根,他便断不会为难。
      “此事到此为止,他们既已经同谢兰舟交易,闭门不见便是,如今正值多事之秋,册门基业才是头等大事。”
      语罢,面具之下的张简修先是在楼下众人面上一一扫过,而后落到身旁大朝奉身上。
      “上次官兵将我们那处矿洞给端了,死伤人数你再核计一番。”
      楼下众人,包括百晓生在内的,无一不对张简修此举心存疑虑,但当家发话了,面上也只得躬身应承。
      朝奉虽亦有不解,但依旧恭敬。
      “是。”
      在二人入内详谈册门事宜是,楼下人群私语漫卷。
      有人当即便拍案而起,怒声道:“当家在干什么?眼睁睁看着到手的东西就这样拱手让人了?”
      身旁的人立马去拉着他,示意他小点声,还望了望楼上。大伙才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更有甚者,认为是当家的孤身多年,难得见了这般貌美的姑娘,才一时迷了心窍。
      “怕不是被那个貌美的小娘子把魂勾走了?”
      一副地痞模样,尖嘴猴腮的瘦高男子俯身凑到几人面前,愤愤不平:“到我们嘴边的肉就这样轻飘飘揭过了?当家莫不是糊涂了?”
      那位光着膀子的汉子,越发不愉:“呸!这段时间那群狗官,不知道毁了我们多少据点,他们不去管那什么倭寇,偏管别的闲事!当家把我们聚在一块不是冲着敛财去的吗?这二十万两就在眼前,怎如今还畏畏缩缩!”
      书生气的男子也轻声应接:“对啊,当家确实有点奇怪,都冒犯到我们头上了,也不说去打压打压,就这么算了?”
      百晓生混迹各大门多年,深谙现今册门当家敛财意在颠覆,也知底下的人对朝廷最是嗤之以鼻,但凡有利可图,绝不会让官府染指分毫。
      他眼珠转了转,一边让大伙再压低些声音,一边示意他们围拢一些。欲行其事,也只得瞒天过海,众人带着一批册门高手,按百晓生之计前去伏击。
      楼下声响起初虽多少能听见,但随后却恍若未闻,张简修并未将几句怨言放在心上,而是转头与朝奉继续商议册门事宜。
      两个时辰后,大朝奉告了辞,随后张简修阖上房门,走到在一处柜前,将机关按下,显出暗房。
      面前柜身缓缓转过,露出一方灵牌与一副画像。牌上刻着的,赫然是张首辅之名和他的为官画像。
      张简修抬手将他脸上的面具揭下,露出那张与章宥修七分相似的清俊面庞。他将面具缓缓搁在一旁,抬手用袖口去拂拭灵牌上的微尘,眸中幽暗,晦暗难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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