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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却等闲，故人心变 章宥修揽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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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宥修揽过柳弃月纤纤一握的腰身，一手轻托她的头，鼻息交织，旖旎生情。
彼时晨露未晞，天光躁动不安，拾光缱倦。
唇齿相交间，柳弃月仍由着那点温热自齿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而二人之间的温度也被这个吻，氤氲出灼人态势。
柳弃月被他吻得意乱情迷，彷佛心意相通般的感受着他隐忍许久的克制，霸道中不失温柔。
久久缱倦之后，章宥修感受到怀中人急促的气息，以及细弱的呜咽，才缓缓卸了力道。二人额头相抵，呼吸交缠。
看着柳弃月眼尾的湿意，与被吮得饱满泛红的唇瓣，整个人愈添旖旎。章宥修喉结滚动一下，嗓音微哑。
“阿月。”
“嗯。”
天际盛然，昭昭曦光乍破长夜。
二人依偎着，约莫一盏茶的功夫，章宥修见柳弃月倚在他的怀中熟睡，便轻柔地将她抱回房中。直至辰时末，庞管家才遣人分别将二人唤醒。
庭院内，朝露青桐。
庞管家恭谨道：“小姐，公子，谢大人醒了。”
柳弃月先是一怔，而后抬眸看向章宥修。
他指腹抚过柳弃月的面庞，将她的一缕青丝别至耳后，柔声说道，“去吧。”
柳弃月羞赧地别过脸去，“断别离，你莫要多心，相信我。”
“我当然信你，一如信我自己。”
阳光穿过窗棂，射进屋内，恰好落在谢兰舟几无血色的清俊面庞上，显得格外孤绝。原本倚靠在床榻上的他，听闻柳弃月前来，竟瞬时起身。
文楼被他支了出去，柳弃月独自入内。见着谢兰舟早已静候在窗前，率先开口，语气清冷客套：“谢大人何时竟患了此等病症？”
听罢，谢兰舟眼神中竟有股出奇的楚楚，却并未直接答话，只低唤道：“卿卿……”
却不想，现已今时不同往日，柳弃月本就算是那种婉约淡雅的女子，眉目间失了昔日恋人柔情，多了些方寸疏离。
“你我如今，形同陌路。这样称呼不妥。”
他自嘲地笑了，萧肃凄凉的犹如深秋残叶，凋凄地挂在唇角，也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这荒缪的尘缘。
“所以，我该称呼你为柳小姐？还是章小姐？亦或是章夫人？”
既是抱着恩怨两清的心态来见谢兰舟，柳弃月面上未变，“柳氏女随着当年往事一同湮灭，身陷牢狱之苦，谢大人，也应当放下执念，日子还要向前看才是。”
言语轻巧，殊不知，于谢兰舟而言，犹若凌迟利刃，何其煎熬，又何其难以自持。
“我又何尝不想一笑置之，但自你离去，岁月于我，不过一场幻梦。昔年我们同游郊野，言笑晏晏，品诗论画的场景犹在眼前，人生二十载春秋，有的人早已深入骨髓，你叫我如何能忘？”
此话像是诘问，似是而非又透着难以言喻的心酸。奈何命运弄人。
柳弃月叹了口气，她曾经又何尝不是如此，恨过，痛过，怨过。但终抵不过世事无常。
谢兰舟见柳弃月并未言语，心头一热，“弃月，我们已经错过了许多，若是上天无情，那你我本不会再相遇。可见我们缘分未消……随我回去吧，我知道你有诸多介怀，李家的事待我慢慢争取功劳，定能还你妻位。”
说着，谢兰舟便要去执她的手，却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了。柳弃月的话不重，于谢兰舟而言却重如洪钟。
“大人，我的话已足够清楚了，时过境迁，你所说不错，可那是昔日的柳弃月需要的承诺，而如今的我，知道前路在何处。自分别后，你我殊途，那些风风雨雨，他陪我同舟同程。免我四处流离，免我无枝可依。小女如今不过一介孤女，能遇良人，已是皇天厚待。还请大人若珍惜幼时情谊，就放了我吧。”
谢兰舟好似被伤到了，神情愕然：“是章公子？”
人世间情爱之事难言，纵使两情相悦，兜兜转转也会随着诸事逐渐消散，终至形同陌路。能怨他们爱得不够深吗？非也，深浅又何妨，只是他们心中，情爱并非最最重要之事。
过往种种，可忆不可追。
“是。我很庆幸，曾经与你相识一场。也在心中庆幸，那个人还好是你。你的善良，正直，这些都没有变过。无论何时，我都相信曾经没有看错人。”柳弃月竭力想将前尘旧事一一厘清，好让他不再深陷泥沼，兀自沉沦。
她抬眼望向窗外升起的日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沉静：“柳家之事，我也想清楚了。亦非你的错，而你也当真如你所言，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护我周全。天不遂人愿，我不怪你，但也…不爱了，曾经满心满眼都是谢兰舟的柳家小姐，早便在牢狱无止境的蹉跎和事与愿违的不堪中，与世长辞了。我依旧欠你一句，兰舟，多谢。”
说着，柳弃月躬身恭敬作揖，“多谢你，我方能重获新生。”
谢兰舟听着柳弃月的一字一句，眼眶早已泛红，昔日柳家之事，他竟未有半分帮衬，哽咽道：“是我的错……”
“不，你很好。虽说我们有缘无份，但你不必妄自菲薄，亦不要因柳家蒙冤为自己套上枷锁，这柳家的债，当由柳家后人昭雪。”
谢兰舟深吸一口气，藏于袖中的手蓦地攥紧，青筋尽显，像是在极力抑止自己的情绪。此刻，他深知，此话不仅是在撇清他与谢家当年的干系，更是斩断他与她的牵扯。
曾经旧事如流水，一去不复返，而人亦不再，眼前人早非，心上人。
谢兰舟垂眸默默良久，尽管多有不愿，不舍，不甘，此刻，也只能徒叹奈何。思绪如麻，久久难以理清，索性抛之脑后，慢慢回转至当下局面，半响才复而抬眸，打破屋内的沉寂。
“章府之事，你放心，我自会为你行个方便。”
原想着，若是谢兰舟因他们之间的事而为难，柳弃月还在犹豫如何开口劝服，没曾想，他竟主动开口。
柳弃月又是一礼，“如此，我又要欠你一句多谢。”
举止间皆是疏离恭谨，谢兰舟再也看不见柳弃月从前的一丝柔情，心渐次沉没，苦思良久也不知如何开口。
“我不知你离开府上后，如何过活。心里有千百种滋味，真的看到你了，反而不知该从何说起那些牵肠挂肚。那你日后，便继续营商吗？”
柳弃月自方才进门起，便始终立在门边，与谢兰舟保持三个人身位的距离，像是隔着无形鸿沟。
“是，我会与他，继续行商。这样也好远离朝堂，避免不轨者，遇见我，拿我大做文章。”而后柳弃月又转念一想：“你如今步入仕途，日后想必处处得谨慎些。”
闻言，谢兰舟心头一颤，以为她心中到底还顾念几分情分，才会不忘叮嘱一二。
他忽想起，柳家一事，犹豫一瞬，还是将所想全盘托出，“此次南下，闽地税收增益不少，圣上寿辰之日，想必能得到封赏。届时，我便可趁机提出重审柳家旧案。”
柳弃月眉眼间多是思绪，柳家的案子，自她出狱时，便听得他查探许久，皆以无果而告终，想必这其中，高位者牵扯颇深，才如此棘手。
谢兰舟看着她沉默不语，以为她是心存疑虑，或是对自己不抱希冀，遂继而开口，向她保证。
“你放心，这次我一定争取为柳家平反，那时，我也能将狱中的清裳一同救出，如此，你也不必介怀她的牢狱之灾。”
闻言，意动的柳弃月自是万分感激，朝他恭敬拱手：“你对柳家的恩情，无关风月，但在我心。日后若有需要，我定在所不辞。”
“若我要你回到我身边呢？”冷不丁的一句话，不仅让柳弃月闻言一愣，更让外头的章宥修心口骤紧，握在剑柄上的手攥紧了几分。
谢兰舟唇畔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你还是像以前那般好骗，放心，我谢兰舟还未沦落到那般地步，靠胁迫方能遂愿的境地。”
虚浮的笑意未达眼底，柳弃月有些看不清，谢兰舟好似有些不一样了，但她又说不清，具体是何处不一样了。
“她原来叫清裳。若你再见到她，可否替我道声谢。她的人生里本无此劫，更不必身陷囹圄。”
谢兰舟神情微顿，眼中的光亮又再次黯淡下去，恹恹道：“好。我对她家中诸事多有安排，她也是心甘情愿的。但我既许诺了你，就会想法子还她自由身。”
眼下二人将事情说清，柳弃月顺水推舟同谢兰舟提及南珠一事。
日头逐渐上移，春日晴明，阳和静好。
台州章府，客房内。
“其他都好，只是这处，不妨再调整一二。”谢兰舟指着交易南珠的契书，朝柳弃月开口。
看着谢兰舟指向价目的位置，柳弃月以为他是想讨价，便直接开口：“此南珠是我们九死一生从海底一处墓室寻得，如何不值十万两银？”
言讫，谢兰舟忙向她解释，“非也，我出二十万两。”
无功不受禄，这颗南珠品相上虽作得这稀世奇珍，但二十万两，属实有些不值。柳弃月此时亦有些错愕，“二十万两，你不必……”
未等柳弃月推辞，谢兰舟抢先开口：“你孤身一人在外，总归是在刀尖行走，余下的银钱，权当昔日的谢兰舟照看她的卿卿。无论如何，你我相伴十几载，虽非血亲，却也远胜寻常好友，你双亲已失，如此算是亲缘的一番心意。”
话里挑不出错处来，言辞句句恳切，先前柳弃月拒了多次，现下这番话一出，百感交集，便也没有推拒。
“那我便替柳家小姐，多谢大人心意。这匣中南珠，现在便交予大人。”
二人又互道别离，谢兰舟纵有万般不舍，但相处下来，柳弃月虽时时莞尔，但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仍如利刃剜心。
诸事既毕，谢兰舟起身辞行。甫一跨过门槛，目光便与候在门外的章宥修迎头碰上，寒气霎时升腾，在二人之间凝为三尺冰瀑。
章宥修感受到眼前人锐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听到眼前人以一种近乎威胁的语气对他说道：“若是今后你对她有一丝一毫的差池，我定以命相搏，带她离开。”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