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Be My Lov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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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让我独自行事，
自由做梦，
任凭明天对我裁决。
——纪伯伦《致非难者》
海边的海风失去了以往的活力与热情，好似风中的腥咸在今日被无限放大，如同血与泪一般，带着无法被感知到的暖意，一丝丝地划过柳寒的脸庞，试图融化对方那冰冷不堪的心灵，试图找回以往的那份生机，化解开那浓郁的挣扎和愁思。
“怎么了大总裁？计划做的如此完美，干嘛这样悲伤？感觉你现在就像小时候看的那种TVB苦情片里的男主一样，今天工作很不顺利？”，段霁松不是毫无感知，毕竟就算他再迟钝，对方那无言溢出的惆怅与悲伤可是他无法忽略的。
柳寒当然知道对方可能会看出，但让他极速地就调整好自己临时高强度地、开了一下午的会的状态也不现实，更何况，半个罪魁祸首还在自己面前。但柳寒心里清楚，这个事情和对方毫无关系，或者说，不是对方恶意挑起的。
所以，他没办法对对方发脾气，更何况，他更是舍不得对对方发火，初次见面的惊艳难忘，随后延续的细节处理，就包括现下陪伴的时刻关怀，这点点滴滴都让柳寒无法开口，更不愿因为这，这么快速地打碎这令人沉沦的、如同梦境美好的当下。
他确实是杀伐果断，勇敢自由。
在他公司里，他是“狼王”般的角色，作为创始者，他必须时刻保持着市场敏感度和果敢的头脑决策，他被无形地要求着要“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毕竟在此高位，在他所渴求的梦想高地，他就必须要承担其相应的责任，付出相应的成本代价，这样他的狼群才能穿越极地严寒，在有经验的“老狼”把控带领下，在新生代的“幼狼”追随成长里，在青年一代的“精锐”携手推进中，一起走向族群繁荣与富饶之地。
但他也不是一开始就是那样无畏无惧的。
只有他自己知道，或许比起那凶猛有力的灰狼，他可能更是那坚韧顽强的蜜獾，不过是因为生存、梦想与自由所裹挟着不得不大胆勇猛罢了。他需要在自己摔落时成为那个能为自己所托底的人，他也渴望在山巅之上与日月星辰对话，渴望在江河湖海之前唔谈之人，他有过锈迹斑斑的童年幻想，但当他历经所罗门的苦痛后，他学会了自己独一份的生存法则，他必须勇敢，和勇气作伴去大胆追寻，生机勃勃地失败，兴致高昂地碰壁，然后再次阳光晒透地面对新的一天。
不是他生来如此，而是他的脚步迫使他必须如此。
柳寒知道自己内心对自由流浪的向往，对变化的幻想，不会执拗地将自己的爱仅仅钉在地球的某处，他要感受生命，去体验人生，而不是仅仅过完一生，他会选择与万物同行，让星辰去指引他前进的方向，用光与影铺展成自己前路的模样。所以他相信自己会有这个实力，会有那种潜力，去等待去度过那最黑暗的时刻，去看朝阳的再次升起。
所以此刻他只想尽力地享受与所爱之人相伴的每分秒，让静谧海岛角落的夕阳去记录那并肩的高低身影，当爱无所求时，内心就无所畏惧，在此刻，柳寒不再奢望会有更多的奇迹发生，他知道自己和对方总会面临这一场艰难的抉择，或早或晚，他自己也必须再最终最坏结果来临以前，尽快想出解决办法，这是他的责任和梦想。
但爱情就是如此，柳寒也无法欺骗自己，就像现在和身旁的人无言相伴，他都感到无比幸福，即便他们的相识算不上轰轰烈烈，甚至可以说是如此戏剧化的擦肩而识，但就是那相聚时的每日每时每分每秒，那些动人的细节记忆，那些从未有过的悸动体验，那些为了彼此果断奔赴的每次机票，还有那命运般的延误挽留，一次次的相机留念定格，这一切的一切都比那物质堆积而来的冲击而持久有力。
在这段过程里，柳寒有过彷徨挣扎，但身旁的人总会在关键时刻、如同命运安排般的出现指引，他有过权衡利弊，想过退缩放弃，但对方也用现实行动去拉住了那脆弱相连的双手，跨越时空寄来最热忱的少年心意，而柳寒自己也何尝不是在这段时光里成长了许多，他开始更加诚实地面对自我，接受身边人的善意支持，并因此而更明媚地面对一切困境。
或许这就是爱，当你勇敢献出自己时，就能在其中获得一个完整的自我。
高挂着的落日宛若手掌中所聚的橙色光源，在这被夕阳渲染至烈红的海水中缓缓下沉，而香港芝大分校里的观望台上在此刻只剩了两个沉默无言的人，各怀心事。或许是小众景点，又或许是柳寒的规划做的确实成功，这段从夕阳余晖到残日被地平线彻底吞噬的时间里，几乎并无一人来打扰他们两人……
“嗯，今天的事情好多，很累。”，第一次，柳寒不愿特地地隐藏自己内心最深处的疲惫与弱小，不知为何，好似对方有着一种神奇的魔力，虽然比自己年少许多，还有几个月才到21岁，但总是会有种莫名的安心感，是一种归巢般的轻盈与柔软。
“或许我能帮到什么忙吗？或者方便的话可以告诉我是什么事，我这边也可以想办法。”，段霁松也显得稍稍有些意外，上一次柳寒这般放下全部心防还是在白崖的时候，那时他们在离别前尽情舞蹈、宣泄情绪、释放着最纯粹的欢笑。那这次呢，突然的真实，好似乱了段霁松的阵脚，他不是怕麻烦或是有任何负面的感触，只是他担心自己没法很好地为对方排忧解难，害怕自己还不够格。
看着对方那手足无措、显然有些局促不安的模样，柳寒了然地嘴角微微勾起，似乎是对对方这个反应极为满意，甚至那难得返场的“白崖笑颜”也有了冒出的迹象：“还真有，过来，靠过来些，让我靠一会儿，就一会儿。”
这样简单的要求段霁松当然是不会有丝毫的迟疑，反倒是更为大胆地轻轻搂住了对方的纤细腰肢，在内心感慨了一句“又瘦了”之后，就静静地任凭对方埋在自己肩窝里，随后又将那只手轻轻地拍着对方单薄却有力的脊背，以示那无声的安抚与保护。
【咔】
这次不是段霁松发起的邀约，相反，是柳寒倚靠在对方肩头，观赏着那轮红日的缓缓没入时的突发奇想，设备不如对方那样专业，但两人确实心照不宣地默契——都是无比认真地看向了那前置镜头，都留下了那抹最为真挚美好的笑容。当然，与之一同收入的还有那抹苦苦挣扎于海岸线之上的落日，和被其映为血红、轻泛波光的无际大海。
落日的彻底落幕必然就是明月升起的正式宣告，但当月亮正式出来的时候，海水渐渐再次覆上了边缘的陆地，他们的手机还停留在传输照片的界面上，而他们两人则寻找了另一视野开阔的长椅，静静地坐在那里倾听着港岛夜色的呢喃，远离光污染的偏僻角落，看着那点点繁星笼罩在倒影天空之上，点缀着海与天，而他们在这无边黑暗中之中无声相倚相望。
海浪拍打的瞬间，将那灿星的点点碎片一同奉上，是夜晚的交响曲，是港岛的夜色艺术，更是那努力击碎沉闷苦痛的、温和海风的冲锋号角。
“段霁松。”
“嗯？我在。”
柳寒叫过段霁松之后，微微侧头看向对方，看着对方在月光下璀璨夺目的侧颜微笑，又不禁回想起今日电话里段暄林的警告敲点，柳寒必须承认，即便这个家族对外再是如何描述，他们对段霁松的爱只增不减，生怕哪里不注意就让自己的宝贝误入歧途，或者被有心之人而利用……
离开对方好似是理智递来的最佳答案，柳寒也确实知道，比起没有把握的豪赌，结束这段意外的情感或许才是最有把握的最优解。但，现在的他再也做不到欺骗自己了，他没办法忽视自己内心深处最渴望的声音，柳寒也不想违背自己内心地去行事，所以，与其最后暗自懊悔当时的懦弱逃避，不如一开始就尝试踏进这场勇敢者的游戏。
毕竟，能力或许可以后天培养，眼界和处事可以一点点拓展训练，但勇气确实无法随意拥有的最宝贵的财富，如果仅仅因为“我害怕……”这种理由而放弃体验人生的可能性，去规避可能带来意外收益的风险，那人生也将平淡无奇、毫无波澜。当自己连开始都不敢尝试，又怎么可能去拥抱生命的完整。
或许阴雨会将月色遮蔽，但柳寒自己的顽强野蛮的生长扎根，必将成为自己的明月晨星。至少在现在柳寒希望与身旁的爱人一并走入那浪漫夜海，去一起打捞拾取那遗落人间的爱情繁星。
“段霁松？”
“嗯，我会一直在。”
不厌其烦，段霁松总是会一次次地回应了柳寒那没由来、没下文的呼唤。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是爱人那样的陪伴。”
“这句话本来是我计划提出的。这是我的荣幸，我的挚爱，柳寒。My lovely daisy.”
或许对方真的准备了许久，毕竟在柳寒刚刚提出后，仅仅是一瞬的震惊，随后就是立刻的绝对肯定的回复。
明月高悬，海风甜蜜。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Be My L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