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The Past Rain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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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柳寒是否已经清醒，只是抬眼望去眨了眨双眼，也许也是在适应着光亮，习惯性地点了点头，毕竟对于面前这个小孩，他几乎没有说过“不”，那些简单的有求必应，似乎也成了习惯。
而段霁松，似乎也是意识到了对方尚未清楚的状态，只是轻仰着身躯，尽力让对方得以躺在他的怀里，一点点上移，段霁松只是抬起手为对方遮挡住一部分刺眼的柔光，让柳寒能够更加快速地适应当下的光影，另一环绕着爱人的胳膊也是顺势稍稍放松，轻轻捏了捏柳寒的清瘦脸颊。
“瘦了。”
段霁松再次在心里悄悄嘀咕了一声，眉眼里好似融进了说不清的有些难过，低头轻靠着怀里的那额头，面对面，两股柔和平缓的呼吸慢慢交融，伴随着几乎一样的沐浴露香气，带来着难得难言的平和宁静，也让段霁松刚刚涌起的焦躁得以平静。
“嗯？怎么了？”
这次柳寒是真的醒了，朦胧的双眼逐渐涌入了清醒的神志，但还是借力继续靠着身后的那抹恒温，找了个更为舒适的角度，抬头望去。
当然，段霁松也看出来了。
于是，段霁松又再次为他重复了一遍他的提议，忐忑与紧张持续蔓延着，随着柳寒复盘与布局，随着夜里钟表的指针微弱白噪音，和从落地窗挤进的温热晚风，一起逐渐聚起那不安。
直到，那有些过分宠溺的、一直肯定的“嗯”。
那浅浅的一声，却划破了夜色的静谧，如同曾经冰川海滩上，突然出现的朝阳，折射的金光，带来了属于北欧独特的晨间浪漫，也渐渐削弱了黑暗的强势。
“你答应了？！”
“是啊？有什么不能的吗？”
“没有！！只是……太好了！我有惊喜给你！”
“等过两天我把这些处理好，咱们一起去吧！”
誓言既定，光锥也悄然进入了末端的倒计时。
之后的日子，小胡突然感到自己老板仿佛打了鸡血一般，不知身体如何，但比平常更甚，像是一台不需停止休息的机器一样，昼夜颠倒，星辰作伴，却每日相见时，都带着那得体威严的神情。
单从神色观望，实在无法看出他们boss的情况，除了有些疲惫沧桑，但除此以外，并无任何虚浮脆弱，就连香水气息，除了以往那沉稳踏实的冷调木质，外衣上都有多少沾染上了来自北欧夏季的生机气息，是热情的果香，淡淡的，却缭绕心间无法忽视。
自从相见起，好似这股陌生又渐渐熟悉的香一直都有陪伴着柳寒，不论是以接触时贴近的衣物沾染，又或是书房香薰所熏陶出的信纸，再或是这两次卧室逐渐充斥并占领主导的直白香水气息，都在将柳寒那本就璀璨的人生，再度染上了浓烈的青春色彩——
不同于过往柳寒自己的淡青色，这次，是耀眼夺目的神秘的极光绿与冰块折射的金，仿佛天生契合，混合于此，链接为两人指尖誓言的降临。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多么希望，永不分离。
今日港岛再次放晴，天高气清，毫无云层的遮挡，夕阳径直、毫无保留地展现着它所剩无几的美艳，将时光印刻在自己光阴的流转之中，而夕阳下，在坚尼地城前并肩的身影亦是如此。
随着余晖渐渐褪落，交叠的影子在无限拉长，是岸边那海风吹拂而来的方向，吹散着每日的疲惫，试图将过往和如今本该有的激情与生气儿归还给那个较低的身影。
光影却铁面无私，不会为此而动容，执着地将那黑影延伸至末端，不会颤抖与犹豫，残忍又坚决，海面倒映的红日，岸上自由飞翔的、寻找着薯条的洁白海鸥，不远处轻轻鸣笛的古老船只，经济与文化，自然与人类，过往与现代在此刻相互碰撞，相互接受着彼此。
【咔。】
不再需要回头了，柳寒早已知晓。
那张照片会带着这一瞬的平静美好与绚丽璀璨，穿越时光，和他们一同走过年月，不论他们以何种形式、在未来一起观赏，至少当下，他们在一起，比肩而立，一起看着这无法形容的“万里路”美景——
记载着几载光阴变迁的海浪，伴随着风与鸣笛，悄然拍碎在沿岸，却混合着那些光点，退下，又卷进深海，为那些黑暗角落带来了光亮，那是让它们被世人所发现的传奇光晕，此刻天地寂静，人声鼎沸，来往行人，市井繁华和无双绝景在对话。
“我这边事情处理差不多了，咱们过两天就可以出发，我倒是很好奇，你的惊喜。”
低声开口，但柳寒的目光却没舍得从那轮逐渐被吞噬的落日之上移走，紧紧锁定着那夕阳余晖，看着潮起潮落，目光一同面前的大海一般，沉寂平和又从容淡然，嘴角微微带着不易察觉的解脱弧度，眼神亮亮的，如同太阳下班之后的暂居地。
万千星辰，不及双眸。
段霁松对于柳寒所说的这些并不陌生，毕竟他也在这段时间里开始插手了企业事物，也不止一次向自己哥哥有施压，或许是自己那看似“无理取闹”和“蛮横无理”的态度起了效果，好像柳寒的现状确实好了些许。
欣慰欣喜，却又多了些自责愧疚。
明明那么简单的事，自己却没能及时挺身而出，明明两句话的事，却让自己所爱因为自己受了这么多的“无妄之灾”，更是在这之后，还得靠柳寒去安慰自己。
明明只是几岁，却好似相隔太多没说出的过往。
心疼和难过在这一瞬席卷了段霁松，直至柳寒有些疑惑地扭头看向自己，轻轻戳了戳身旁段霁松的臂膀时，段霁松这才缓缓回神，才紧忙回复了刚刚柳寒跟自己说的：“这次一定不会跟上次一样了，一定会是我们彼此最难忘的回忆。”
一语成谶，确实难忘。
“好！我期待着你的惊喜！”
“嗯！我一定会让你终身难忘！”
“双向的，这对我们都会是最宝贵的记忆财富。”
段霁松也并未多言，仅仅是深深地望向那止于肩膀处、明媚阳光的双眸，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最终还是释怀地大笑起来，看向黑夜白日交接处的海面，对着最远处的灿星，大声呼喊：
“我爱你！My Little Spring White Daisy！我将像繁星一般，永远在黑暗中陪伴着大海一样的你！不论何时，不论何种形态，我都将永远追随于你，给你我最真挚的爱意与最真诚的衷心，是艺术家终究与缪斯邂逅，我的浪漫只会源于你。”
像又不像初见时的伦敦街头，少了那异国他乡时被注视时的尴尬和窘迫，更多了些那自由沉沦的极致爱意和勇气幸福。
那场短暂的雨，终究是让热带的暖风与寒带的冷气相见，让他们开启了这一支线的剧情，又意外地，他们将彼此的支线连接至自己的主线里。
这场雨，既是原因也是结果。
“我也爱你，是违背理性人下的绝对从心高风险投资，但因为爱，所以我抛弃了过往的权衡利弊，我只用全部的勇气与真心作为筹码，幸运的是，我真的得偿所愿，我身旁真的有你，就像独属于我的经济发展一般，我的绝对收益。”
柳寒这次并未感到压力，周围的视线好像在此刻也不像当年初见时那样清晰，好似一切都有了独特的滤镜，将所有屏蔽，只剩彼此的留白，看着那双坚定真诚的双眼，笑意深化，轻声回应。
声音虽小，不如年轻人那样的热烈大声，但却掷地有声，就像历经过往而沉淀下的稳重与执着，是成年人最勇敢的感性沉沦。
这场雨，他们两人都淋湿了。
但时光与命运不会因为所谓的浪漫而为任何人让步，更不会为那相互透底的真心与热情而退让，只是公平地做着那些可恶冰冷的裁决。
就像光锥之雨，终会爆发散去。
【老板机票给你发过去了，公司这边我会盯着的，这些日子您给我的集训我都记着了，手册和注意事项我一定会好好学习！】
【图片.jpg】
【boss……你emm为什么突然这样训练我？】
看着小胡连续几条的微信，刚刚洗漱结束吃完药的柳寒躺在床上、一点点翻看阅读着，在确定了机票时间和落地地点一切无误后，这才不急不慢地回复了小胡的那些疑惑。
虽然这次突然多问了两嘴，但柳寒不得不承认，这些日子小胡确实成长了许多，待人处事也好，事前事后的预案设定也罢，商业嗅觉敏感度这一块也好，确实都有了不小的进步——
【我总要退休啊，好好干，等我回来。】
看了看自己发送的消息，实属是有些干巴，于是柳寒又从自己收藏的表情包里翻出来了一个他认为极为妥帖的，点开发送……
【小蛇感谢.jpg】
【？老板你被附身了？】
【奖金不想要了？】
【正常了！】
【……】
一切都好似都在向美好靠近，但意外总喜欢趁其不备，在那一瞬，剥夺一切即将来临的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The Past Ra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