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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   瞿斌被吼了也不恼,见他两手空空,又戏谑道:“你那金贵的猫不带上吗?”

      “用不着你管!”夏夏翻了个白眼,“已经放够了猫粮,你饿死了它都饿不着!”

      余杭拦在两人中间打圆场,推着夏夏往前走:“走吧,早点回去早点睡觉,很晚了。”

      瞿斌跟在两人身后,嘟哝了句:“气性真大。”

      车上,夏夏坐在后排,听见坐在副驾的瞿斌接了个电话。

      夏夏表面上装作满不在乎,一直支着脑袋看窗外,其实耳朵竖得溜直,努力在听他打电话。

      “没见着人。”

      “对,一直没回来。”

      “我们把他弟弟带走了,到时候他会自己找上门来的。”

      “……没吓唬人!余杭哥看着的,我哪儿敢啊!”

      “知道了……好,回去再说,先挂了。”

      夏夏心里一沉,听他话里的意思,还有人也在找尤拉?

      他们找尤拉到底要干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尤拉变回原身无法见人,正是最脆弱的时候,偏偏他们就找上门来了。

      想不通其中关窍,夏夏没办法,只能沉住气,静观其变。

      现在只能靠他稳住这些人,让他们以为自己手里有筹码,不要再去打扰待产的尤拉。

      时隔两月,夏夏再次踏进余杭家里,这里跟上次来时没什么变化,粉色大兔子还歪歪扭扭地靠在沙发上,电视柜前的富贵竹依旧半死不活。

      “先睡觉吧,一切都等明天再说。”余杭领着夏夏走进次卧,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睡衣递给他,“这是上次给你买的,已经洗过了。”

      夏夏接过睡衣,小声道谢:“谢谢余杭哥。”

      余杭笑着摸摸他的头:“跟我客气啥。”

      这一晚,夏夏睡得很不安稳,翻来覆去许久才睡着不说,噩梦还一个接一个。

      一会儿梦见尤拉被开膛破肚,支离破碎地躺在血泊里,一双眼突兀地瞪着,死不瞑目,内脏血淋淋地挂在浴缸上,鲜血染红浴缸,里面漂着他们新出生孩子的尸体。

      一会儿发现余杭站在他身后,冷冷地看着他,说知道他不是人,吓得夏夏转身就逃,余苏、苟旬、瞿斌,还有很多看不清脸的人追在他身后,骂他是妖怪,要烧死他。

      他好不容易逃出去,又被浑身是血的尤拉拦住,尤拉阴沉沉地看着自己,说没有其他的小龙虾了,要将他下油锅,做成食物给人类吃。

      烧得冒烟的油锅一靠近就能感觉到热气扑面而来,夏夏死命挣扎,却还是被拖着走近。

      下一刻,他身子一轻,整个人凌空而起,朝着沸腾的油面扑去——

      “啊!”

      夏夏惊叫一声,从梦中醒来,他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外面天光大亮,阳光从没拉好的窗帘缝隙里投射而下。

      夏夏抹了把额头,摸到一脑门冷汗,睡衣后背也湿透了,风一吹就变得凉津津。

      噩梦的带来的恐惧太真实,夏夏不敢再睡,生怕又陷入无止尽的噩梦里。

      他换下睡衣,重新穿上自己的衣服,摸到手机,他犹豫片刻,试着给尤拉拨了个电话。

      但他注定要失望,冷冰冰的女声无情地告知他电话已关机。

      他走之前在浴缸里放了足够多的食物,确保水温和盐度都合适,又将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写在纸条上,就放在浴缸边的摇椅上,尤拉如果醒过来,一眼就能看到。

      夏夏唯一担心的就是尤拉生产不顺利,他一个人在家,万一中途突然发生什么意外,身边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他身为孩子的父亲,未免太失职了。

      夏夏正唾弃自己,房门忽然被敲响。

      “夏夏,你醒了吗?”余杭在外面问,“醒了就出来吃早餐吧。”

      吃早餐时,夏夏有些心不在焉,叼着包子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

      余杭看出他有心事,却也没多问,只说待会儿带他去个地方。

      夏夏也没在意,只随意点了点头,直到穿白大褂的医生让他把衣袖挽上去,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

      “这是要做什么?”夏夏警惕地问。

      余杭:“采血入库,可以帮你找找还有没有其他亲人在世上。”

      夏夏果断拒绝:“我没有亲人了,不需要找!”

      余杭耐心跟他解释:“你对自己被捡到之前的事都没什么记忆了,又怎么知道没有其他亲人了?说不定连父母都还在世上呢。”

      夏夏抿着嘴不说话,紧紧捂着自己的胳膊,用沉默无声拒绝。

      医生看出不对劲,问:“怎么回事儿?”

      抽血的医生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她咂摸了会儿两人的对话,眉头顿一皱:“是遗弃还是拐卖?”

      余杭压低声音,在夏夏耳边小声说:“只是抽个血,试着帮你找找,并不会对尤拉怎么样。如果你态度太怪异,反倒会引起注意,到时候警察真要去查,我也拦不住。”

      夏夏看了眼正一脸严肃打量自己的女医生,顿时被唬住。

      只是抽点血,应该……不会暴露身份吧?

      自己如果不抽血,他们真去找尤拉怎么办?

      事已至此,他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只能撸起袖子,看着针头扎进皮肤。

      殷红的鲜血顺着软管流进采血管,夏夏耷拉着脸,满脸写着不高兴,一句话都不想跟余杭说。

      余杭自知理亏,识趣地闭了嘴,安安静静地等在一旁。

      抽完血,余杭没往来时的后门走,他带着夏夏拐了个弯,走进大厅。

      看着来来往往身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夏夏才惊觉这儿竟然是公安局!

      还好他刚刚乖乖配合了,不然他们岂不是现在就冲去家里抓尤拉了!

      接待他们的警察似乎与余杭相识,两人说了几句话,警察问夏夏:“身份证带了吗?”

      夏夏摇摇头:“没有。”

      “报身份证号也行。”

      夏夏:“我、我没记住。”

      何止是没记住,他压根没有。

      还好尤拉以前教过他怎么应付这种场面。

      警察敲键盘的手停了下来,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眼:“……这么大人了连身份证号都记不住。”

      夏夏羞愧地低头。

      余杭又解释了几句,那人拿出一张表,说:“那先把联系方式和地址写一下,其他的带身份证过来再填。”

      夏夏拿着笔犹豫片刻,试探着问余杭:“能写你家地址吗?毕竟我现在住你那儿。”

      余杭一愣,继而笑开:“当然可以。”

      夏夏于是将笔递给他。

      与此同时,几十公里外的复式公寓里,平躺在浴缸底部的海马忽然抽搐了一下。

      尤拉终于自昏睡中醒了过来。

      他艰难地喘息着,蹭着搭在浴缸里的毛毯直起身,他刚一动作,腹部就传来剧痛。

      他巨大的肚子可怖又夸张,就像一个膨胀到极限的气球,岌岌可危,脆弱的肚皮已经无法再承受越长越大的孩子,即将被它们从内部撕裂。

      尤拉颤抖着稳住身体,缓过这一阵不适,他转了转眼珠,摇椅上空无一人,那个一直守在一旁的身影不知所踪。

      他伸长脖颈,努力发出声响,想要呼唤自己的伴侣。

      但回应他的只有隐约传来的猫叫。

      强烈的抽痛又一次袭来,撕扯着神经,连骨头缝都往外渗着疼,尤拉身体一晃,险些又跌回缸底。

      来不及了。

      他马上就要生了。

      尤拉强忍着剧痛,用尾巴勾住衣帽架,悬浮在水中,身体开始有节奏地起伏,紧接着,他深吸一口气,身体紧绷,猛地用力!

      “噗——”

      巨大压力下,数不清的小龙虾幼体从育儿袋中喷薄而出,在水中四散开来。

      它们的身体还是半透明的状态,十分细小,肉眼几乎不可见,每一只都活力满满,在水中摇摆着身体,亲昵地围绕在尤拉身边。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尤拉鼓胀到发白的肚子依旧高耸,无数新生命在里面跃跃欲试,迫不及待想要挣脱束缚。

      尤拉的身体剧烈痉挛,分娩的痛苦几乎要碾碎他一身硬骨,他不断弓身紧缩,每次都需要极大的力气,猛地收缩肌肉,才能产生足够的压力将幼体从育儿袋里弹出。

      这是一个十分漫长的过程,一波又一波弹射后,尤拉逐渐体力不支,他咬牙强撑着,每一次剧烈的挤压仿佛都在透支生命。

      膨胀到极点的育儿袋逐渐松弛下来,终于,随着最后一只幼体被推出育儿袋,这场分娩终于结束。

      无力的尾巴再也挂不住衣帽架,尤拉的身体彻底松垮下来,他疲惫地躺在水底,连挥一挥背鳍的力气都没有,只有鳃盖还在剧烈起伏,久久无法停歇。空瘪的育儿袋布满褶皱,袋口微微张开,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刚出生的小龙虾在水中欢快地游动,筋疲力尽的尤拉无瑕照料它们,不知不觉就沉沉睡去。

      幽蓝骨板折射出神秘光晕,成千上万的小龙虾被吸引过来,围着昏睡的海马打转。

      .

      “叮咚——”

      门铃响起,夏夏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来,大步往玄关冲去。

      打开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夏夏眼里的激动转变成失望。

      “你好,我们是公安局的。”穿着制服的警察亮了亮警官证,“请问是夏夏先生吗?”

      夏夏一头雾水,愣愣地点头。

      “是这样的,你昨天在公安局采的血不小心碰洒了,所以需要重新去抽一次血。”

      碰洒了?那不正好?

      夏夏摆摆手:“不用了,我不打算寻亲了。”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语气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你的信息已经录入我们的系统,无法再删减,麻烦你配合一下我们工作。”

      见他们态度严肃,夏夏心里打鼓,顿时不敢再拒绝。

      惹谁都不能惹条子,夏夏深明其意。

      “怎么了?”听见动静的余杭从房间里走出来。

      夏夏回头看他:“他们说还要我去抽一次血。”

      听明白事情原委,余杭皱了皱眉,也不好指责什么,只能说:“没事,我陪你去一趟就是。”

      到了公安局,夏夏坐在椅子上,熟练地挽起衣袖,等着医生来给他抽血。

      进来的却不止一个人,好几个穿白大褂的人一拥而入,严阵以待地站在夏夏身后,死死盯着他裸露在外的胳膊。

      夏夏:“……”

      他搓了搓胳膊上竖起的寒毛,小心翼翼地问:“……这是什么情况?”

      给他抽血的医生宽慰地笑笑:“没事,他们是来学习的。”

      夏夏将信将疑地“哦”了一声,心里还是觉得奇怪,抽血又不是什么稀奇事,用得着这样学?

      酒精擦拭的凉意传来,泛着寒光的针头扎进血管,夏夏顿时无心再注意其他。

      一管又一管血被放在置物架上,夏夏脸色渐渐发白,他觉得身体有点冷,忍不住问了句:“昨天不是只抽了两管吗?今天怎么要抽这么多?”

      医生手上动作不停:“昨天给你抽血的医生是新来的,不熟练,给你抽少了。”

      昨天那人看着挺老练的啊,竟然是新来的?

      夏夏对医学上的事一窍不通,又是半个文盲,根本不敢出言质疑,生怕自己露馅连累尤拉。

      好不容易抽完血,夏夏迫不及待地要离开,对他这种心里有鬼的人来说,公安局这种地方是一刻也不想多待。

      但警察拦住了他。

      “医生说今天抽的血比较多,他有点儿低血糖了,让你们先在这儿休息休息。”警察将他们带到一个小房间,又端来一杯糖水,“等会儿医生会过来看看,确认没事才能离开。”

      听起来好像挺体贴,但夏夏只感觉坐立难安,他心慌得厉害,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半小时后,小房间的门从外面推开,进来的却不是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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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这本不长,大概十多万结束。 推推预收:《大胆狂徒!》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