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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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测结果出来了，跟昨天一样！”穿白大褂的实验员步履匆匆，冲进局长办公室。
局长脸色十分复杂：“确定没出错？”
“错不了！”实验员语气确凿，“十几个测试同时开始的。”
自从昨天实验发现不对，已经来来回回检测过很多遍，连监控都看过了，确定采血管没有被掉包。
今天更是从采血到实验都有十几个人同时参与，不可能会出现其他意外。
“先把人控制起来。”局长沉吟片刻，“我联系研究院那边申请配合。”
厚重的实木门被推开，磕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走进来，呈包围姿势将坐在椅子上的两人团团围住。
夏夏心里一慌，整个人都僵住了。
余杭也是一脸莫名，不解地问：“这是做什么？”
为首的那名警察上前一步，语气还算镇定：“有些事需要这位先生配合一下，麻烦跟我们走一趟。”他的眼睛一直盯着夏夏，浑身紧绷，警惕到极点，像是怕他突然暴起。
“是不是搞错了？他能有什么事需要跟你们配合？”余杭皱起眉，下意识看了夏夏一眼。
夏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着杯子的手用力到骨节发白。
见他状态不对，余杭拍了下他的肩，犹疑着喊了声：“……夏夏？”
夏夏被他这一拍吓得一激灵，整个人抖了抖。
他深吸了口气，忽然就镇定下来了。
没关系的，就算自己真的暴露身份了，也要尽力周旋一阵，多为尤拉争取些时间。
他缓缓站起身，面色平静：“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我会尽力配合。”
见他毫无反抗之意，四周的警察都愣了愣，随后立马上前控制住他，将他带离小房间。
余杭追在后面，茫然又焦急地问：“到底怎么回事啊？夏夏？”
夏夏回头，勉强扯出个笑：“没事，余杭哥，你先回去吧。”
余杭还想说什么，从一边又迎上来两个警察，拦在他身前，阻挡住他往前追的脚步。
“夏夏！”
夏夏垂着头，默默往前走着，没有再回头。
夏夏坐上押运车，直接被扭送到了省生物研究院。
这里的人看着倒是比公安局的和善不少，没有为难他，反而还好吃好喝地招待他。
但夏夏知道，自己的秘密恐怕保不住了。
他被关在一间十分空荡的屋子里，四面无窗，只有房间中央有一张床，四个角落里的摄像头无声地盯着他。
一日三餐的食物都会有人送来，夏夏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根本没有其他事能干。
刚开始的时候他闲不住，还学着记忆里跳广场舞的大妈舒展舒展胳膊，活动活动腿脚，但房间过于空旷，显得格外安静，动作的回声久久环绕，实在让人瘆得慌，几次过后，夏夏就放弃了。
没有钟表，没有太阳，感知不到时间的流逝，夏夏只能默默记下自己吃了几顿饭，以此来推测大概过去了几天。
每天都会有人来给他抽一管血，后来又要走了他几根头发，几片指甲，甚至连排泄物，也被他们收集带走了。
夏夏躺在床上，看着雪白的天花板。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或许再过几天，他们就会不再满足于研究这些七零八碎的东西。
他们会将自己绑在手术台上，割开他的皮肤，看里面的骨骼和肌肉跟人类有什么不同。剖开他的腹腔，扒出他的内脏，从里到外将他研究个透彻。
夏夏瑟缩着拉了拉身上的被子，有些难过地想，这次是真的要死了，死前连尤拉最后一面都见不上。
他正漫无目的地乱想，几乎跟墙壁融为一体的门被推开，每天来给他送饭的小姑娘抱着记录本出现在门口，说有人要见他。
夏夏乖乖跟着出门，下楼，走进一间类似审讯室的房间。
他刚在椅子上坐下，铁质横板“咔嚓”一声落下，将他牢牢限制在了椅子上。
陆陆续续有人进来，在对面的长排会议桌坐下，有穿白大褂的，也有穿警服的，他们都沉默地坐着，一言不发，只用一种新奇的眼神打量着夏夏。
直到最后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到场，在最中间的位置落座，才开始有人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
“夏夏。”
“今年多大了？”
“……”
“哪里人？”
“……”
“父母是谁？”
“……”
除了第一个，其他的问题，夏夏一个也答不上来，他惴惴不安地垂下头，有些不敢看对面那一双双透着精明的眼睛。
他知道警察的权利很大，在他们面前撒谎根本没用，他们一查就什么都清楚。
“我们对你的了解远比你想的要深，劝你别耍什么花招，老实交代能少吃点苦头。”
夏夏依然沉默着。
“说话！”问话的人不耐烦地喝了一声。
夏夏攥着手指，深吸了口气，肩膀猛然一松，挺得笔直的腰背弯了下来，他往后靠在椅子里：“你们不都了解了吗？还问我干什么？”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你！”
那人气急：“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是吧！”
坐在正中间的老人抬抬手，制止了要拍桌子的大块头。
“这些确实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不说也罢。”
“我们还是来聊点实际的，比如——”老人顿了顿，“你的身份。”
“你的社会关系简单，曾在一家宠物店工作，苟旬、余苏、余杭都是普通人，对你的底细一无所知。”
“除此之外，你还有个哥哥——尤拉。”
“跟你一样，我们查不到他的任何身份信息。”
“但你这位‘哥哥’，能耐不小，与本地好几位富商都有来往，而且交情匪浅。”
“你家我们也派人去过，你哥哥早就跑了，连你们养的那只猫都没了踪影。”
“你们两个，就像是几个月前突然出现的，在此之前，没有任何地方有你们的踪迹。”
老人指尖敲着桌面，不紧不慢地说：“你能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吗？”
听到尤拉不在家，没被他们抓住，夏夏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还好还好，看来尤拉已经顺利生下孩子，变回人形离开了。
如此，他就再没什么可担心的了，尤拉那么厉害，肯定可以保护好自己。
夏夏忍不住想，他们的孩子会是什么样的？
尤拉一共生了几个？
他们是海马还是小龙虾？
总不可能生出个人吧？
……
见他这幅心不在焉的样子，先前负责问话的大块头又怒了：“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什么都不知道。”夏夏彻底放下心来，从容不迫地说，“我没有违法，也没做任何伤天害理的事，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都到这个份儿上了，夏先生就没必要再装傻了吧？”老人笑了，“我们已经检测过你的基因，除了人之外的另一半，我们也找到了来源是谁。”
“你能融合已经灭绝四十年的小龙虾的基因，怎么可能什么都不知道？”
查得还真仔细。
“你们心里不已经有了猜测吗？”夏夏直视那双苍老却睿智的眼睛，不咸不淡地说，“就是你们想的那样。”
这话一出，对面坐着的人脸上的表情瞬间都变得很微妙。
心里有猜测是一回事，听他亲口承认，带来冲击还是很大的。
老人语气严肃了不少：“你来自哪里？目的是什么？”
“我啊……”夏夏想了片刻，学着尤拉的语气，缓缓说道，“我来自一个很遥远的地方，一个以你们目前的科技水平，根本无法抵达的地方。”
不少人脸色骤变，有人忍不住问：“你们准备对地球下手？”
“随你们怎么想吧。”夏夏不在意地说，“就算我说我什么都不打算做，只是想在地球住一段日子，你们也不会信的。”
“我们没有恶意，你可以试着相信我们。”老人放缓语气，“有什么事，大家都可以商量着来。”
“如果你和你的同伴都是热爱和平的人，我们也不会为难你们。”
夏夏没吭声。
他自然是热爱和平的，但尤拉可就说不准了。
现如今，尤拉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已经成功，接下来他会怎么做，连夏夏都拿不准。
他……会被放弃吗？
他不再是世界上唯一一只小龙虾，尤拉已经不需要他了，没必要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来救他。
“我们并不想与你们为敌。”老人诚恳道，“如果你能联系到你的同伴，我们可以坐下来……”
“呜——呜——呜——”
红色警报灯骤然响起，打断所有人的思绪。
房门“砰”的一声被撞开，被隔绝在外的脚步声喧闹声一齐涌了进来，来人神色慌乱：“有人入侵！大家先跟我离开！”
一副手铐挂上夏夏的手腕，他被人推着匆匆往地下深处走去。
一路都是刺耳的警报声，鲜红的灯光忽明忽暗，让人紧张又不安。
夏夏被推进一个空房间，铁栅栏门被锁上，外层又有一道铁门重重落下，彻底隔绝视线和外界的一切声音。
房间里空荡荡的，夏夏环顾四周，只在天花板的角落里看到一个亮着红光的摄像头，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他叹了口气，靠着墙壁席地而坐。
还说不会为难他，现在连张床都不给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厚重的铁门一颤，缓缓向上升起。
夏夏抬眼看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双皮鞋，再而是笔直的西装裤，间或夹杂着几身白大褂，最后才露出几张眼熟的正脸。
但那些熟悉的面孔上，此时一点笑意都没有，眼神甚至有些冷。
这是怎么了？夏夏心里犯嘀咕，这幅来者不善的样子，是要准备对他下手了？
夏夏被压着走进电梯，一层一层往地面升去，直到最顶层才停下。
“叮——”
电梯门徐徐向两边打开，露出外面形单影只的身影。
“尤拉？！”
夏夏愕然愣住，不可思议地看着对面的人。
尤拉安抚地朝他笑笑。
有人拿来钥匙，“喀拉”一声打开夏夏腕上的手铐。
“你要的人我们已经带来了，希望你能信守承诺。”
尤拉抬手，在空中虚虚地点了几下，随后打了个响指，笑道：“好了。”
为首的老人手按在耳麦上，凝神细听片刻，朝按着夏夏的人使了个眼色。
肩上扣着的手一松，夏夏被一股大力朝前推去，他踉跄了几下才稳住脚步。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夏夏脚步凝滞一瞬后，便毫不犹豫跑向尤拉，被尤拉一把拖到身后。
下一刻，天台骤然刮起大风，一道阴影从天而降，轰然落在两方人中间——那是一架飞行器。
通体浑圆，造型简约，周身皆是银白，没有一丝杂色，也不知是什么材料做的，反射着耀眼的冷光，透着一股科技的肃杀气息。
所有人都盯着那架飞行器，脸上神色皆是复杂莫测。
尤拉一抬手，一扇门悄然裂开，里面却是一片漆黑，叫人窥不见一点内容。
尤拉毫不拖沓，拉着夏夏闪身而入。
下一刻，舱门应声而关，堪堪挡住直射而来的子弹。
夏夏惊魂未定，扭头望去，只见几杆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们。
“诸位，我们先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吧？”尤拉冷冷出声。
飞行器里的人可以透过窗户看到外面，外面的人却看不到里面，他们的眼神在飞行器上转了几圈，虽有不甘，犹豫片刻后终究还是收起了枪。
尤拉不再理会他们，在操作台点了几下，飞行模式启动，载着他们稳稳朝天上飞去。
夏夏扒在窗户旁，看着越来越远的高楼大厦与城市街景，一脸迷惑地问：“我们这是去哪儿？”
尤拉推过来一把椅子：“回家。”
夏夏更加迷惑了：“我们还能回去？”
他们被查了个底朝天，现在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尤拉揉揉他的头，笑道：“回玄星。”
“……啊？”
夏夏目瞪口呆。
怎么突然就要回尤拉的母星？
他想了片刻，问：“你的计划完成了？”
尤拉动作一顿，沉默着没说话。
过了片刻，他叹了口气，道：“太迟了。”
“换届大会提前举行，现在已经尘埃落定，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筹谋了那么久，眼看就要成功，却没料到前任首领突发恶疾，不治而亡。换届大会匆匆提前，远在地球的尤拉缺席，连竞争的资格都失去了。
夏夏惴惴不安地看着他：“……那、那怎么办？”
尤拉望着窗外厚厚的云层，眼神里是少见的迷茫。
许久之后，他释然一笑：“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努力过，争取过，也算对族人有个交代。他唯一对不起的，或许只有那些孩子……
“你生的宝宝呢？”夏夏正好问起。
尤拉垂下视线，望向早已看不清的地面。
“在下面。”
夏夏先是一怔，反应过来后猛地站起身：“你将他们抛下了？！”
“只有这样，我才能换回你。”尤拉低声说。
夏夏难以置信：“可他们是你的孩子啊！”
“不行！我们不能走。”他语气严肃地对尤拉说，“我们要回去救他们！”
尤拉摇头，无声拒绝。
夏夏愤怒又失望地瞪了他一会儿，转身朝操作台走去。
“你不救我救！”
操作面板一片漆黑，任夏夏怎么点按都没有反应，夏夏摸索一阵，气急败坏地朝着面板砸了一拳。
“基因改造不是没有后遗症的。”尤拉在他身后低声开口，“虽然我们能跨物种生育，但第一胎生下的孩子都是有缺陷的。”
“即便它们能被我指挥，却永远无法拥有智慧，无法化形，无法交流，寿命短暂，永远都是一只普通的小龙虾。”
“可无论怎样他们都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啊！”夏夏眼眶通红，怒吼道，“你这样做，不就是让他们去送死吗？！”
尤拉从后面将他拥进怀里，却被狠狠推开。
他叹了口气：“玄星的情况更复杂，去了那儿，它们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留在地球，反而能得一线生机。”
夏夏不语，抽噎着喘气，眼泪怎么也忍不住，一串接一串掉了下来。
尤拉揽着他的肩，默默陪着他。
玛利亚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跳上操作台，蹲在上面歪头看着夏夏。
许久之后，夏夏终于平复下来。他怔怔盯着眼前的黑猫，低声问：“真的没办法吗？”
尤拉轻轻拍了拍他，安慰道：“我将它们安置在你从前生活过的那片湖泊里，它们会过得很好的。”
“我们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很多很多孩子。”
飞行器驶离大气层，窗外不再是蓝天白云，漆黑空茫的太空中，蔚蓝的星球离他们越来越远。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