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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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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没开多久，夏赢就望见了一条小河。他连忙对魏鑫说：“停！咱们就在这儿休息一下，去河边玩玩吧。”
魏鑫把车开到前方岔路口，掉头往回走了一小段，果然看见一道小河沟。他将车尾对着河岸停稳，打开后备箱。两人一起把吃的搬出来，在后备箱里摆开，就势坐下，大快朵颐起来。
“这个寿司真好吃，是你做的吗？”夏赢一向喜欢简单的食物。
“买的。我会做点简单的，但这种太复杂了，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三明治是我做的，还煎了鸡排和小香肠。”魏鑫打开一个饭盒，里面煎好的食物摆放得格外精致。
夏赢拈起一根小香肠，一口吞下，边嚼边赞：“好吃！还是温的，你真有心了！”
魏鑫又拿出一个保温桶，神秘地问：“猜猜这里面是什么？”
夏赢一看保温桶，第一反应是粥，脱口而出：“瘦肉粥，对吧？”说完得意地看向魏鑫。
“错啦，再给你一次机会。”魏鑫慢悠悠地拧着盖子。
“不会是排骨汤吧？”夏赢实在想不出保温桶里还能装什么。
“给你看”魏鑫把保温桶举到他面前。
“冰淇淋！天啊，你真是个天才！用保温桶装冰淇淋，这主意太棒了！”夏赢连声称赞。
魏鑫被夸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要不是耳朵挡着，怕是要咧到后脑勺去。
虽已入五月，河边风里仍带着凉意。魏鑫觉出风大，便从整理箱里取出条毯子，轻轻给夏赢披上。
“风还凉，你要想吃冰淇淋就得披着毯子。”魏鑫提出条件。
“成交。”夏赢爽快接受。
两人就这么坐在后备箱里，吃着零食，天南地北地闲聊。夏赢喜欢动漫，魏鑫原本无感，但夏赢讲得条理清晰，总能抓住精髓，听得魏鑫都想去补番了。
轮到魏鑫说起擅长的体育项目，这可就戳中夏赢的软肋了。对于感统失调的他来说，无论是篮球还是羽毛球，但凡跟体育沾边的，一律玩不转。
“我可以当拉拉队，提供情绪价值嘛。”夏赢自我解嘲。
“气氛组呗！”魏鑫笑着接话。
听到这个词，夏赢忽然想起了那个男人，眼底掠过一丝忧伤。虽然转瞬即逝，却被魏鑫敏锐地捕捉到了。
“不会打球也没什么呀，怎么突然就不开心了？”魏鑫暗自纳闷。
他只是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重新发动，拥堵明显缓解，很快便抵达了温泉度假村。
夏赢不禁感叹，这地方竟藏着这样一处好玩的地方。外观富丽堂皇，内里更是别有洞天。
办理入住时，夏赢发现魏鑫订的是套间，两个独立的卧室。这个细节，让他对他的好感又添了几分。
一进房间，夏赢就瘫倒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好累，我发现坐车比开车还累。”他懒洋洋地说。
魏鑫笑了笑：“回去你来开？”
“我不想开车，我宁愿累点。”夏赢翻了个身，靠在床头，递给魏鑫一支烟，自己先点上了一根。
魏鑫走过去，自然地拿过他刚点着的烟抽了起来。夏赢愣了一下，默默又点了一根。
“先睡会儿吧。这里有保龄球、台球，晚上还有二人转，自助餐全天供应，不急。”魏鑫说完便走出套间，轻轻带上门，回自己房间休息了。
“我想喝酒！”夏赢朝着门口喊了一声。
“行！一醉方休。”门外传来魏鑫轻快的回应。
夏赢打开手机，看到“铁拐李”更新了一首歌：《不装饰你的梦》。
他有些惊讶，他居然知道这首歌，品味不错。
歌词在耳边流淌：
“愿意心痛苦
不装饰你的梦
别再将我心
反复的戏弄……”
夏赢在歌声中渐渐睡着。
他又梦见了那个那个男人。梦里，他紧紧抱着他，耳鬓厮磨……
他想问他为什么消失，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用尽全身力气，喉咙像被堵住一般。
“啊！”夏赢在梦中惊叫出声，猛地醒来。
魏鑫闻声冲进来，轻轻拉起夏赢，抱在怀里：“没事没事，做噩梦了，不怕，我在。”
夏赢浑身是汗，头发湿透，虽然醒了，意识却还未完全清醒。他浑身无力，半梦半醒地靠在魏鑫身上，既不回应也不反抗，不一会儿又昏沉沉睡去。
噩梦再次袭来。男人依旧压制着他，无法呼吸，无法发声。他能感觉到魏鑫的存在，想求救，身体却动弹不得。
在梦里，他努力平复，知道这是梦魇，只能靠自己醒来。他调整呼吸，放空大脑，终于挣脱出来。
“快拉我起来！不能再睡了！”他急促地说。
魏鑫把他拉起来，递水、点烟，轻轻晃着他防止再睡。“醒醒，抽根烟就好了。”
几分钟后，夏赢依旧昏沉。
“好点了吗？是不是梦魇？”魏鑫关切地问。
夏赢有气无力地点点头。看了眼手机，才睡了十多分钟。
“梦好长……好可怕。”他声音虚弱，眼睛又要闭上。夹着的烟快要掉落，魏鑫抬起他的手，抽了一口，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他一把抱起夏赢，把他放到外间的沙发上，避免他再次入睡。
夏赢努力想睁眼，眼皮却不停颤动，眼球左右转动，浑身冷汗，头发湿漉，□□。他瘫在沙发上，试图清醒，但梦中耗尽了他所有力气，近十分钟过去，依旧虚弱地半陷在梦境里。
魏鑫蹲在他面前，扶着他的头轻轻晃动，不停呼唤：“夏赢，夏赢，醒过来，不能睡了！”随即拿起矿泉水倒进杯子，朝他脸上轻轻洒去。
这一招果然奏效，夏赢终于彻底清醒。
一番折腾，他脸上头上湿漉漉的，皮肤泛着粉色，被打湿的睫毛凝成一簇一簇。
此刻，魏鑫与他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就这样凝视着夏赢，瞳色越来越深。夏赢几乎能听见他咬牙的声音。
他猛地推了魏鑫一把，起身边走边说：“头发都湿了，我去擦一下。”没敢回头，径直走进卫生间，关门落锁。他心里有一瞬间想吻魏鑫的冲动，但他必须克制。
魏鑫被他一推，顺势坐在地毯上没动。他硬了！只能坐着等它慢慢平息。
他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警告自己：必须忍住。如果夏赢再次拒绝，他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一些不可控的事情。
“艹……真他妈折磨人！”他心里暗骂了一句，也起身去了卫生间。
夏赢不明白自己想吻他的冲动源于什么？是太久没有过亲密接触，还是心里已经开始接受这个人。他必须搞清楚，自己到底是出于原始的冲动，还是真的喜欢。
他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因为一时随性而陷入不清不楚的“麻烦”里。跟那个男人那样的关系，可以断得干净，但魏鑫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绝不能稀里糊涂就在一起。
他得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办，或者说，该怎么相处，才能让两个人都自在。
另一头，魏鑫也坐在马桶上，琢磨着下一步该怎么赢得夏赢的“芳心”。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两人各自从“思考区”里出来了。
魏鑫看了眼手表，快五点了。
“夏赢，换衣服去吃饭吧。我看了度假村的指南，八点开始有表演。你不是想喝点吗？他们这有自泡的药酒，可以一起尝尝。”魏鑫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对夏赢的称呼变了，没叫“哥”，而是直呼其名。
夏赢也听出来了。他挑了挑眉看着魏鑫，应道：“哥听你的。”
他故意把“哥”字咬得很重，像是在提醒魏鑫。
可魏鑫却觉得这是另一种情趣，依旧笑着喊他：“换衣服吧，夏赢。”
“艹！这个度假村提供的衣服真不是一般人能驾驭得了的，难道这也做到全国统一了吗？和尚领，大短裤，显得身材已经不是五五分了，简直是六四分。”魏鑫嘟囔着换好了衣服。
夏赢也换好了，却格外好看。墨绿色的衣服衬得他皮肤发亮，和尚领更显得他脖子修长。原本就是圆寸发型，这下更像个清秀的小和尚了。
魏鑫看得眼睛都快拔不出来了。
这时夏赢指了指魏鑫的肚子，笑着说：“它好像快遮不住了吧？”
“衣服可能有点瘦。”魏鑫下意识地往回收了收肚子。
可一喘气，肚子又鼓了出来。
“它好像变大了？”夏赢依旧盯着魏鑫的肚子。平时魏鑫穿着得体，确实看不出肚子这么大，夏赢心想，衣服真的可以修饰一个人的形体。
他只是单纯地好奇而已。
魏鑫却难为情起来。说好的减肥快五个月了，体重不降反增，确实有点过意不去。而这衣服又把他显得更胖，让他甚至有点后悔来这种地方了。
但听见夏赢说“它好像又大了”，他却莫名兴奋起来，不过脑子地回了一句：“还有更大的地方，你想看吗？”
要是以前，夏赢肯定会不好意思，但现在他可以直面任何问题。
于是他淡淡地回了句：“‘单放机’，有什么好看的？”
魏鑫一开始没听懂什么意思，等想明白了，差点乐得背过气去。
他爱死这样的夏赢了，只一句话，就可以终结一切尴尬。
度假村的自助餐不像星级酒店那么豪华，但也算应有尽有。这里还有现酿啤酒，口味就有十几种。
魏鑫找到了药酒区。
一人多高的透明大桶里，各种各样的药材泡在高度白酒中，颜色都有些发红，看起来很补的样子。
魏鑫对着夏赢一脸坏笑地说：“今天就喝这个吧，你看有多少药材，说不定对你的腰有活血化瘀的功能。”
夏赢戴上眼镜仔细看了看，里面有他很怕的野生小东西，连忙摇头说：“不喝，有海马，还有蛇，看着都害怕，我不敢喝。”
魏鑫今天跟夏赢开玩笑，见夏赢没生气，就有点得寸进尺地说：“说不定能壮阳呢？”
夏赢回头看看他的肚子，然后淡淡地说：“你能看到它吗？”
魏鑫又被打击了……
刚要反驳点什么，夏赢却走开了。
“谁说看不见的，能用就行呗！再说好用着呢！”他自己嘟囔着要找回场子，可惜夏赢根本没听见。
他给自己借了一杯药酒，选了些绿色食材，假装今天就开始减肥。
夏赢那边找了些甜食，又让服务员接了两大杯黑啤。他好久没怎么喝酒了，看着啤酒莫名地开心起来。
魏鑫端起药酒，对夏赢说：“来，咱们干一杯吧。”
夏赢立马端起啤酒，跟着喝了大半杯。啤酒一下肚，心情立马好转，他笑盈盈地对魏鑫说：“少喝点药酒，小心炸了！”
魏鑫愣了一下，然后用手指戳了戳夏赢的脑袋说：“夏赢，你好调皮呀。”
夏赢确实变得越来越放得开了。
以前的他一本正经，很少开玩笑，更不会说些荤话。自从他想改变以后，话多了，表情也丰富起来，虽然还是有种隐隐的忧伤，但绝大多数时候都比较健谈。
同事安然说，夏赢发烧可能把脑子烧坏了，自从病假回来以后，都快不认识这个共事快十年的同事了。
只有夏赢自己知道，他现在虽然变得外放，实际上却不知在为谁表演。人格与性格完全分裂开来。以前是带着无形的枷锁做人，现在枷锁没了，面具却戴得更严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