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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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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清许是在一阵清淡的松柏气息中醒来的,这气息让他感到莫名的安心,但紧随而至的,是如同潮水般涌来的记忆碎片。
母亲的算计、王总令人作呕的触碰、走廊里崩溃的相遇……然后,是那股不受控制从体内爆发的、陌生的燥热,是顾云深骤然深邃的眼眸,是自己主动凑上去的、笨拙而急切的亲吻,是唇齿交缠间令人战栗的触感,以及最后,颈后腺体被刺破时,那混合着轻微刺痛和巨大安抚力量的冲击……
“轰”的一下,林清许的脸颊连同耳根瞬间烧得通红。他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身处一个陌生的房间,身上穿着柔软舒适的纯棉睡衣——显然不是他自己的。这让他更加无地自容,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客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醒了吗?”顾云深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依旧沉稳,却比平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
林清许下意识地揪紧了身前的薄被,喉咙发紧,几乎说不出话。
顾云深等了几秒,没听见答复,便小心的推门走了进来。他手里端着一杯温水,身上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少了几分商场的凌厉,多了些生活气息。他看到林清许几乎要缩成一团的鸵鸟姿态,以及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心中了然。
他没有靠近,而是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站在一个不至于让林清许感到压迫的距离,率先开口,语气带着真诚的歉意:
“清许,昨晚的事,我很抱歉。”
林清许猛地抬头,有些错愕地看着他。
顾云深的目光落在他颈后被临时标记过的、还微微泛红的腺体上,声音低沉:“临时标记,还有……未经你同意帮你换了衣服。情况紧急,我只能做出当时最利于你身体状况的选择。如果你因此感到被冒犯,我向你道歉。”
他这番抢先的、态度诚恳的道歉,像一根细针,轻轻戳破了林清许心中胀满的尴尬和羞赧气球。原本堵在胸口的那团乱麻,似乎松动了一些。
他低下头,手指绞着被角,声音细若蚊蚋:“不……该说抱歉的是我。是我……是我先……”那个“吻”字,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那是信息素影响下的本能反应,不是你的错。”顾云深适时地为他解围,将话题引向更实际的方向,“感觉怎么样?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林清许摇了摇头,除了有些虚弱和颈后残留的微妙触感外,并没有太多不适。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掀开被子下床,小声说:“我……我该回去了。打扰你一晚上,很抱歉。”
说着,他就想去找自己昨天的衣服。
“回去?”顾云深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你打算回哪里?宿舍,还是……家?”
林清许动作一顿,想起母亲和王总,脸色又白了几分。
顾云深走到他面前,神情变得严肃:“清许,你昨天刚经历了第一次正式发情热。这意味着你的Omega身份已经彻底觉醒。发情期通常不会只有一次热潮就结束,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信息素可能会反复波动,热潮也会不定时爆发。在这种情况下,你认为回宿舍,或者回那个刚刚试图……‘安排’你的家,是安全的吗?”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醒了林清许。是啊,宿舍里都是Alpha和Beta,一旦信息素失控……后果不堪设想,而自己的性征也再也无法在隐藏。而家,那个地方现在对他而言,比任何地方都更危险。
“我……”林清许语塞,站在原地,显得有些无助。
顾云深的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如果你不介意,就留在这里。这里很安全,也很私密。你需要度过一个完整的周期,至少需要观察几天,确保信息素稳定下来。我不会觉得打扰,也不会觉得冒犯。”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可以先跟学校请个假。”
顾云深的考虑周全,理由充分,让林清许找不到任何拒绝的借口。他确实无处可去,而这里,似乎是眼下唯一安全的选择。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好。谢谢你,云深哥。”
他拿出手机,先给辅导员发了信息,以“突发急性肠胃炎,需住院观察几天”为由请了一周的病假。信息刚发出去没多久,顾云骁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清许!你昨晚没回宿舍?是回家了吗?今天什么时候回来?我们等你吃饭啊!”顾云骁活力十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心。
林清许的心微微一紧,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顾云深,压低声音:“云骁,我……我有点不舒服,刚跟导员请了一周病假,这周都不回宿舍了。”
“什么?病了?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病了?严不严重?你在家吗?我马上过去看你!”顾云骁的语气立刻变得焦急。
“不用!”林清许连忙阻止,手心都有些冒汗,“就是……肠胃炎,需要静养。我、我在医院呢,不方便探视。真的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他从未对顾云骁撒过谎,此刻只觉得心跳如擂鼓。
顾云骁又追问了几句,都被林清许含糊地搪塞过去,最后才半信半疑地挂了电话。接下来的几天,宿舍群里不时有消息弹出,都是陆衍、周屿和顾云骁对他的关心和问候,每一次手机响起,都让林清许感到一阵心虚和愧疚。
而在这请假的七天里,顾云深几乎将大部分工作都挪到了家中处理。书房成了他临时的办公室,视频会议、文件处理都在这里完成。他刻意调整了日程,只为能确保在林清许信息素出现波动时,自己能第一时间给予安抚。
他有意识地在屋子里释放出一些温和的松柏信息素,那沉稳清冽的气息,如同无形的屏障,总能有效地包裹、安抚住那躁动不安的甜香。
期间,林清许确实又经历了几次剧烈的热潮。当那清甜的橘花香开始不受控制地弥漫,浓度高到几乎凝成实质时,单凭信息素的环绕安抚已经不足以平息他体内翻江倒海的躁动。
第一次发生时,林清许蜷缩在客房的床上,浑身被汗水浸透,意识在灼热的浪潮中浮沉。顾云深带着抑制剂快步走进来,看到他痛苦的模样,眉头紧锁。
“清许,”他坐在床边,声音低沉而稳定,“需要临时标记吗?这样你会好受很多。”
林清许已经被情热折磨得神智模糊,只能凭借本能,泪眼朦胧地看向那令他安心气息的源头,艰难地点了点头。
顾云深小心地将他揽过,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低头,再次将牙齿抵上那处已经留下过他印记的腺体。
熟悉的刺痛感传来,随即是更汹涌、更磅礴的松柏信息素注入。林清许呜咽一声,紧绷的身体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在顾云深怀中。那足以将人焚毁的火焰被强势而温和地压制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充满、被保护的奇异安全感。
标记结束后,顾云深依旧维持着环抱他的姿势,拿出抑制剂小心的给人注射了一支,直到确认他呼吸平稳,陷入沉睡,才轻轻将他放回床上,盖好被子。他站在床边凝视了片刻,才悄无声息地离开。
有了第一次,后续的几次似乎也变得顺理成章。当信息素的浪潮再次不受控制地涌来时,有时是林清许用湿润的、带着恳求的眼神望向他,有时是顾云深主动察觉到空气中信息素浓度的异常变化。
每一次临时标记,都像是一场短暂而亲密无间的仪式。顾云深的动作始终克制而谨慎,尽量将标记带来的生理影响降到最低,只保留必要的安抚效用。而林清许也从最初的羞赧难堪,到后来渐渐习惯,甚至……开始依赖这种能迅速将他从痛苦中解救出来的方式。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顾云深的信息素与他自己的橘花香交融得越来越顺畅,那松柏的冷冽完美地中和了花香的甜腻,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与满足。每一次标记结束后,空气中残留的、属于他们两人混合的信息素味道,都让林清许感到一种隐秘的安心。
七天的发情期终于平稳度过。
这天早上,林清许感觉身体彻底恢复了平静,信息素也变得温顺可控。他走出客房,看到正在用早餐的顾云深。
“感觉怎么样?”顾云深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询问道。
“已经完全好了。”林清许回答,脸上露出了这几天来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
“那就好。”顾云深点点头,沉吟片刻,说道,“虽然发情期过去了,但我建议,最好还是去医院做一个全面的检查,确认一下分化后的身体状况,尤其是信息素水平是否稳定。这样也更放心。”
林清许觉得有道理,点头同意。
顾云深接着说:“我认识一位信得过的医生朋友,他的私人诊所环境很好,也绝对注重客户隐私。我带你过去?”
“好,麻烦云深哥了。”林清许对此没有异议。
一小时后,两人来到了顾云深朋友所在的私立医院。检查过程很顺利,抽血、体测、信息素水平评估……一系列项目做完后,那位气质温和的Alpha医生拿着几份报告走了进来。
“林先生的身体基础状况很好,信息素水平也基本稳定下来了。”医生笑着将一份报告递给顾云深,“不过,有个数据倒是让我有点意外。”
顾云深接过报告,目光落在最后一页的信息素匹配度检测结果上。
只见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一个百分比数值——99.7%。
顾云深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就连一旁的林清许,也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们都知道,超过80%的匹配度已经算是罕见的高匹配,而超过90%……简直是凤毛麟角。
医生带着调侃的语气对顾云深说:“难怪你上次急匆匆找我弄抑制剂,这么高的匹配度,临时标记的效果恐怕比抑制剂还好。不过,这也意味着相互之间的吸引力会非常强,信息素的影响也会更深刻。你们……自己注意。”
顾云深面色如常地将报告收起,对医生道了谢。但当他转头看向身旁还有些懵懂的林清许时,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光芒。
99.7%的匹配度。
这不仅仅是数字,更像是一个命运的提示,悄然为两人之间本就微妙的关系,增添了无法忽视的、宿命般的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