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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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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节的气氛在别墅那场风波后，蒙上了一层难以驱散的阴霾。虽然已经回到与顾云深共同的家中数日，林清许的心却始终无法完全平静。
画布上的色彩失去了往日的灵动，笔触也变得迟疑。他知道，有些心结，必须由他亲自去解开。事情的起因在他，他不能眼睁睁看着顾家兄弟因为自己而彻底反目，更不能让顾云深一直处在亲情与爱情的两难境地。
顾云深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心事重重。这天晚上，他将坐在画架前发呆的林清许揽入怀中，低声问：“这几天一直心不在焉，在想什么？”
林清许靠在他温暖的胸膛，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口，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云深，我想……找个机会和云骁谈谈。”
环在他腰间的手臂瞬间收紧了几分，顾云深的声音沉了下来：“没必要。这是他自己的问题，需要他自己想通。”
“可是，事情因我而起。”林清许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看到他痛苦，看到你们兄弟失和，我没办法心安理得地享受现在的幸福。至少……让我试着去解开这个结，哪怕只是让他好受一点点。我不想你因为我，一直背负着这些。”
顾云深深邃的眼眸凝视着他，看到了他眼底的坚持与恳求，还有那份不愿让他独自承受压力的温柔。他了解林清许，外表柔软，内心却有着自己的原则和担当。最终，他妥协般地叹了口气，额头抵上林清许的，带着些许无奈和纵容：“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但是，不许委屈自己，有任何不舒服，立刻告诉我。”
“嗯。”林清许轻轻应了一声，主动吻了吻他的唇角。
第二天，林清许斟酌良久，给顾云骁发去了一条信息，约他在一家他们以前常去的、相对安静的咖啡馆见面。
顾云骁来得很快。不过短短几日，他仿佛瘦削了不少，往日里飞扬跋扈的神采被一种沉郁取代，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只有那双看向林清许的眼睛，依旧复杂，带着未散的痛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清许。”他在林清许对面坐下，声音有些沙哑。
“云骁。”林清许将一杯他惯喝的热可可推到他面前，动作一如往昔，却带着显而易见的疏离分寸。
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曾经无话不谈的好友，此刻却相对无言。
最终还是林清许先开了口，他望着窗外行色匆匆的路人，声音很轻，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顾云骁心里漾开层层涟漪。
“云骁，有件事，可能现在说已经太迟，但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他顿了顿，似乎在下定决心，“……其实，我是喜欢过你的。”
顾云骁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握着热可可的手指骤然收紧。
林清许没有看他，依旧望着窗外，仿佛在回忆那段青涩而隐秘的时光，唇角带着一丝淡淡的、怅然的弧度。
“那时候，我会因为你约我吃饭而偷偷开心一整天，会记得你随口说过的每一件小事，会因为你打球受伤而担心得睡不着觉……你就像一束光，照进了我有些灰暗的生活里。”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时过境迁的释然，“我那时候，是真的很认真地……暗恋着你。”
“那你为什么……”顾云骁的声音干涩，带着急切和不解，“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林清许终于转过头，看向他，眼神清澈见底：“因为我能感觉到，你对我，只是对好朋友的照顾和亲近。后来知道你厌恶Omega，性取向为女性Beta，你身边从不缺少各式各样的追求者，我怕说出口，连站在你身边的资格都会失去。”他轻轻笑了笑，带着些许自嘲，“而且，那时候的我，也还不够勇敢。”
顾云骁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悔恨如同潮水般涌来。原来，在他懵懂无知、肆意挥霍着对方温柔的时候，他曾如此接近过幸福。
“那为什么……”他的声音带着颤抖，“为什么现在……”
"为什么现在爱上了你哥？"林清许接下了他的话，眼神渐渐变得柔软，像是在回忆一段温暖而珍贵的历程，"感情是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滋生的。最开始，我只是觉得他很特别——他能看懂我画里想要表达的东西。"
他的声音里带着真切的笑意："记得有一次，他站在我的画前，准确地说出了连我自己都没完全想明白的创作意图。那种被理解的感觉，对我而言很珍贵。"
"后来我们聊得越多，就越发现彼此有说不完的共同话题。"林清许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咖啡杯沿，"从艺术史到建筑设计，从古典音乐到当代文学......和他交谈总是让我感到愉悦，每一次对话都像是心灵的碰撞。"
他抬起眼，目光清澈而笃定："是在这些点点滴滴的相处中，我渐渐发现，和他在一起时我最放松，也最能做真实的自己。他懂我的坚持，支持我的选择，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永远都会在我身边。"
林清许望向顾云骁，语气温和却坚定："感情就是这样，在理解与陪伴中悄然生长。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心里已经满满都是他的身影了。"
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顾云骁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清醒和坚定：“云骁，感情不是先来后到，也没有道理可讲。我对你的喜欢，是年少时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它美好，但也脆弱，经不起一次次失望和冷落的消耗。而我对云深……”他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笃定的柔情，“是经历过沉淀后，清晰的、确定的，想要共度一生的爱恋。我的心很小，住进了一个人，就再也容不下别人了。”
他看着顾云骁眼中翻涌的痛苦、悔恨和最终逐渐归于沉寂的黯然，轻声说道：“云骁，我们都该向前看了。停留在过去，折磨的只有自己。”
顾云骁久久没有说话，他只是低着头，看着杯中深褐色的液体，仿佛想从中看出一个不一样的答案。林清许的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们之间所有的过往，将他迟来的醒悟和曾经的疏忽，赤裸裸地摊开在阳光下。他忽然发现，自己那些不甘和愤怒，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和可笑。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抬起头，眼底的红血丝尚未褪去，但那种偏执的狂热却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带着痛楚的清明。
“我明白了。”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容，却比哭还难看，“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他站起身，深深地看了林清许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在心里：“祝你幸福，清许。” 这一次，他的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一种放下后的平静，“我是真心的。”
说完，他转身离开，背影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有几分孤寂，却也多了几分释然。
几天后，顾云深接到了母亲的电话，语气复杂地告诉他，顾云骁决定接受学校的一个海外交换项目，要去欧洲待一年，手续已经办得差不多了，过几天就走。
顾云深将这个消-息告诉林清许时，林清许沉默了片刻，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这样……或许对他更好。” 远走他乡，离开熟悉的环境，是疗伤，也是成长。
顾云骁离开的那天，天空飘着细密的雪花。机场大厅里，人流熙攘。顾父顾母眼眶泛红，不停地叮嘱着。顾云深和林清许也来了，站在稍远一些的地方。
顾云骁和父母道别后，拖着行李箱，走到了他们面前。他的目光在顾云深和林清许之间扫过，最后定格在林清许身上。
“好好照顾自己。”林清许轻声说，语气是真挚的关怀。
顾云骁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称得上轻松的表情：“你也是。” 他的目光掠过林清许围巾下若隐若现的痕迹，那是标记，也是归属的证明。他心中最后一丝不甘，也终于随风散去。
他转而看向顾云深，兄弟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有复杂，有沉默，也有无需言说的谅解。顾云骁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用力抱了顾云深一下，在他耳边低声，郑重地说：“哥，对不起。还有……好好待他。”
顾云深拍了拍他的后背，沉声应道：“我知道。在外面，一切小心。”
广播里响起登机的提示音。顾云骁松开手，拉起行李箱，朝着安检口走去，没有再回头。他的背影挺直，仿佛卸下了沉重的包袱，准备奔赴一场属于自己的、新的征程。
回程的车上，顾云深握紧了林清许的手。车窗外，雪花依旧纷飞，但车内的气氛却不再冰冷沉重。
“都过去了。”顾云深低声说。
“嗯。”林清许靠在他的肩上，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轻轻闭上了眼睛。
飞机的轰鸣声划过天际，带走了过去的纠葛与伤痛，也带来了新的希望与和解。远行，有时不是为了逃离，而是为了以更好的姿态，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