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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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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喧嚣与混乱仿佛被厚重的门板彻底隔绝，玄关处重归寂静，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尚未完全平复的呼吸声。
顾云深收紧环在林清许腰间的手臂，将下巴轻轻抵在他柔软的发顶，低沉的声音带着未散的冷意，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别怕，没事了。”
林清许在他怀里轻轻摇头，他并不是害怕，只是被顾云骁那绝望而愤怒的眼神刺痛，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安静地依偎在顾云深温暖的怀抱里，汲取着那份令人安心的力量，狂跳的心脏渐渐平复下来。
过了许久，顾云深才稍稍松开他，却没有放开他的手，而是直接将他打横抱起，走到客厅沙发坐下。他让林清许面对面跨坐在自己腿上，将这个明显需要安抚的Omega完全圈进自己怀里，让两人处于一个极度亲密的姿态。
温暖的灯光驱散了方才的阴霾，林清许顺从地靠在他胸前，双手自然地环住他的脖颈，将下巴搁在他肩头。这个姿势让他整个人都被顾云深的气息包裹，安全感十足，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回了那张引发风暴的照片上。
他仔细回想着照片里的细节——暖房的阳光、他手边的插花、还有他当时穿着的那件浅蓝色上衣……那确实是他第一次受邀去顾云深家做客时的场景。顾母很喜欢花道，那天兴致勃勃地拉着他一起插花，两人在暖房里度过了很愉快的下午。
可是，他清晰地记得，那天顾云深并未出现过。那他是什么时候拍下这张照片的？又是在什么角度？
“云深，”林清许微微直起身，看向身前的男人，眼中带着清晰的疑惑，“那张照片……就是你钱夹里的那张，是在你家的花房拍的，对吗？”
顾云深低头看他，点了点头。
“可是那天，你明明不在家。”林清许蹙起秀气的眉毛，“我不记得你在那里出现过。”
顾云深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于被抓住破绽的无奈笑意，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某个珍藏已久的画面。
“我是在。”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柔和，“那天我提前结束了会议，到家时，正好看见你和妈妈在花房插花。”
他的目光变得悠远，似乎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你背对着我，正在修剪一枚白木槿的花枝，动作很专注，很温柔。妈妈在跟你说话，你侧过头对她笑，阳光透过玻璃顶棚落在你的睫毛上，像撒了一层金粉。”顾云深缓缓叙述着，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仿佛昨日，“我当时就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你，看了很久。”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林清许写满惊愕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坦然的深情。
“然后，我鬼使神差地拿出了手机，拍下了那张照片。”他承认道，指尖轻轻拂过林清许的脸颊，“清许，那或许是一次巧合。但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我不想错过你。”
林清许彻底怔住了，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酸涩而滚烫。他一直以为，他们的初遇是在他们家露台那次写生，是顾云深偶然发现他在画画，出于主人家的礼貌询问，出于对弟弟朋友的照顾主动带他去后山采风。却从未想过，在那之前，在那个他毫无所觉的午后，顾云深就已经在暗中注视了他那么久。
"所以......你后来特意来露台找我，主动带我去后山写生......都是......"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几乎说不下去。
"都是蓄谋已久。"顾云深坦然接下了他的话，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深沉的爱意与占有欲，"我主动接近你，引导你，帮助你，最终......得到你。每一步，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他轻轻捧起林清许的脸，拇指摩挲着他微凉的脸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会不会觉得我太可怕，太有城府？”
回应他的，是林清许骤然涌出眼眶的泪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如此深沉而执着地爱着的震撼与感动。
原来在他茫然无知、独自挣扎的那些日子里，早已有这样一道强大而温柔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为他披荆斩棘，为他铺平道路，最终将他稳稳地拥入怀中。
“你……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他哽咽着，泪水不断滚落，打湿了顾云深的手指。
顾云深看着他的眼泪，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与爱怜。他低下头，极尽温柔地吻去他脸上的泪珠，咸涩的滋味在唇齿间化开，却比任何蜜糖都让他心动。
“现在知道也不晚。”他的声音低沉而缱绻，吻逐渐上移，最终覆上了那两片微微颤抖的唇。
这是一个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的吻。不再是试探，不再是克制，而是带着剖白一切后的释然与深刻入骨的眷恋。顾云深耐心地、温柔地描摹着他的唇形，然后深入地、缠绵地与他唇舌交缠，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将那些未曾宣之于口的漫长等待与深沉爱意，尽数传递给他心爱的人。
林清许闭上眼，主动环住他的脖颈，生涩却坚定地回应着。所有的疑惑、不安都被这个绵长而深刻的吻抚平，只剩下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幸福与归属感。
原来，他所以为的幸运邂逅，是爱人的处心积虑。
而这世间最美好的事，莫过于你蓄谋已久的靠近，恰好是我心之所向的沉沦。
与此同时，时间倒回一小时前的顾家别墅。
顾云骁那辆跑车的引擎轰鸣声还隐约可闻，顾家大门外，顾父顾母焦急地追了出来，却只看到尾灯猩红的光点迅速消失在街角。
“这孩子！开这么快做什么！”顾母急得脸色发白，连忙拨打顾云骁的电话，听筒里却只传来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她又气又急，转向丈夫，“他肯定是去找云深了！快，我们去云深那儿！”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驱车赶往顾云深在市中心的公寓。一路上，顾母的心都悬着，既担心小儿子盛怒之下开车出事，又忧心兄弟俩见面会爆发更激烈的冲突。
当他们按响门铃，顾云深打开门时，脸上并无太多意外，只是眉头微蹙。顾母顾不上其他，急切地问：“云深，云骁呢？他是不是来你这里了？”
“他来过，已经走了。”顾云深侧身让父母进来，语气比平时更沉凝。他了解自己的弟弟，冲动易怒，但并非没有分寸，刚才那样夺门而出，更多的是一种情绪上的崩溃，而非会做出极端事情的预兆。饶是如此，他心中也并非全无担忧。
顾母一听，心更沉了：“走了？他去哪儿了？他电话打不通！他刚才看到你钱夹里的照片，反应非常大，我们怕他出事啊！” 她的目光越过顾云深的肩膀，恰好看到了安静站在客厅中央，脸上带着清晰忧虑的林清许。
四目相对，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顾母看着林清许，心情复杂难言。这个她一直很喜欢、觉得乖巧懂事的年轻人，此刻出现在大儿子的家里，身份却已截然不同。而更让她揪心的是，小儿子显然为此深受打击。
林清许对上顾母的目光，有些局促，但还是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真诚的关切："伯母，云骁他......" 尽管他已经明确拒绝了对顾云骁的感情，但相处的友谊仍在，他绝不希望看到对方因为自己而出任何意外。
顾云深走到林清许身边，无声地给予支持，同时冷静地对父母说："云骁虽然情绪激动，但他向来有分寸，不会做危险的事。我们先分头找找看。"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他们找遍了顾云骁常去的几个地方——他最喜欢的球场、常去的游戏厅、甚至他高中时常溜去的那家网吧，却都一无所获。顾母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
"还能去哪儿......这孩子到底去哪儿了......"顾母的声音带着哭腔。
顾云深沉吟片刻，突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我联系一下陆衍，他是云骁最好的朋友，说不定知道。"
电话很快接通，顾云深开了免提。陆衍那边背景音嘈杂，声音带着急切："深哥！我正想联系你，云骁在我这儿，在'夜色'会所，一个人闷头喝酒，劝都劝不住，看起来......有点不太好。"
顾母一听"不太好"三个字，眼泪顿时掉了下来。
“地址发我，我们马上过去。”顾云深沉声道，随即又补充了一句，“看着他点，别让他喝太多，也别让他开车。”
挂断电话，顾云深看向父母和林清许：“人在‘夜色’，陆衍看着。我们现在过去。”
一行人立刻动身赶往会所。推开包厢门，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顾云骁瘫在沙发角落，面前的茶几上已经摆了好几个空酒瓶。他眼神涣散，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手里还紧紧攥着酒杯，嘴里反复喃喃着：“清许……为什么……是我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陆衍和几个朋友站在一旁，看到顾云深他们进来，都松了口气。
“伯父伯母，深哥，你们可算来了。”陆衍连忙上前，“云骁一来就拼命灌自己，我们怎么劝都不听。”
顾母看到小儿子这副失魂落魄、借酒浇愁的模样，心疼得如同刀绞，上前就想夺下他手中的酒杯：“云骁！别喝了！跟妈回家！”
顾云骁醉眼朦胧，猛地挥开她的手，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回家？回什么家……清许都不要我了……他跟我哥……他们……”
他似乎认出了顾云深，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赤红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不解，“哥……为什么是你……为什么偏偏是你……”
最终，他体力不支，重新摔进沙发里，意识模糊地昏睡过去，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看着这样的顾云骁，林清许心里也很不好受，他悄悄别开了眼。
顾云深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轻轻握了握他的手。
顾父顾母和顾云深合力，才将醉得不省人事的顾云骁扶上车，带回家中。一番折腾，将他安顿到床上睡下，已是深夜。顾母守在小儿子的床边，愁眉不展。顾云深看着疲惫的父母和沉睡的弟弟，又看了看身边神色倦怠的林清许，考虑到时间太晚，且父母情绪不稳，最终决定今晚暂时留宿在别墅。
这一夜的动荡，终究还是惊动了浅眠的爷爷奶奶。第二天清晨，餐桌上气氛异常凝重。顾云骁因宿醉未醒，没有露面。顾云深和林清许安静地吃着早餐，顾父顾母则心事重重。
饭后，林清许原本在客厅陪奶奶说话，见老人有些畏寒，便主动上楼为老人家去取披肩。
顾母看着林清许离开上楼，想到小儿子昨晚的痛苦模样，犹豫再三，还是将顾云深叫到了偏厅。
林清许轻步走上楼梯，在返回时经过二楼转角，恰好听见偏厅里传来压抑的对话声。顾母带着哽咽的声音在安静的宅子里隐约可辨：
“云深”
“妈知道这话可能不该说，但是……你看看云骁，他昨天那个样子，妈这心里……”她说着，声音哽咽，“我的儿子我是最了解的，他一直都喜欢清许，只是自己没开窍。现在他好不容易明白了，可清许却……却跟你在一起了，这让他怎么接受得了？”
顾云深沉默地听着，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顾母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哀求：“云深，算妈求你了行不行？你比云骁成熟，稳重，什么样的Omega找不到？你就……就不能把清许让给云骁吗？他还小，又是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受到的打击太大了。你就当让让他，成全他这一次，好不好？算妈欠你的……”
这番话，如同寒冬腊月里的一盆冰水，从顾云深头顶浇下，瞬间凉透了他的心。他眼神锐利地看向母亲，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妈，感情不是儿戏，清许更不是可以随意转让的物品。您这个要求，不仅荒谬，而且是对我和清许极大的不尊重！”
就在这时，原本在客厅休息的爷爷奶奶沉着脸站在偏厅门口，显然听到了刚才的对话。而二楼的楼梯拐角处，林清许拿着老太太的披肩，僵立在原地，将顾母那番“让爱”的言论听得一清二楚。他脸色瞬间苍白，指尖冰凉，一种巨大的尴尬、愧疚和为顾云深感到的心疼瞬间淹没了他。他下意识地后退，将自己隐藏起来，心脏却为顾云深感到一阵阵尖锐的疼痛。
“混账话！”顾爷爷气得手杖重重杵地，脸色铁青，“你说的这是什么糊涂话！感情的事能让吗？啊？！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顾奶奶更是直接走到顾母面前，痛心疾首地斥责：“我真是没想到，你偏心云骁已经偏到这种是非不分的地步了！小时候你们是怎么们对待两个孩子的，我们看在眼里，想着我们多疼疼云深，把你们缺失的部分不给他，不跟你计较！现在倒好，连他的爱人、他的幸福你都要他让出去？云深也是你的儿子！你怎么能这么狠心！这么糊涂！”
听到动静赶来的顾父，脸色也十分难看。他虽然也心疼小儿子，但妻子这番话确实太过荒谬偏颇，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你这个要求确实太过分了，感情不是这么容易划分清的”。
顾母被公婆当面训斥，又见丈夫也不站在自己这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却仍忍不住辩解：“我……我也是没办法！我看着云骁那么痛苦，我心里难受啊！”
“你心疼小儿子，难道大儿子就不值得你心疼吗？”顾奶奶厉声打断她，目光扫过脸色冰冷的顾云深，满是心疼，“他从小到大，你们关心过他多少？他什么都靠自己，现在他好不容易找到真心喜欢、也真心喜欢他的人，你们还要来拆散？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偏厅里的争执声隐约传来，站在二楼拐角的林清许紧紧攥着手中的披肩，心底一片寒意。他没想到，因为自己，这个家会掀起这样的波澜，更让他心痛的是，顾云深在这样明显的、持续的偏心下，是如何独自长大的。
他默默转身，带着披肩暂时回到了房间。
过了一会儿，顾云深推门进来，脸色依旧冷峻，周身散发着低气压。但看到林清许的瞬间，他的眼神还是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下来。
“对不起，”林清许走上前，轻轻抱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都是因为我，才让你面对这些……”
“不关你的事。”顾云深打断他，用力回抱住他，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声音低沉，“是他们的问题。从小到大，一直都是。”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自嘲。
“我只是……很心疼你。”林清许抬起头，眼眶微红，清澈的眼睛里盛满了感同身受的理解与疼惜，“被父母忽视、偏心的滋味，我懂。云深，你以前……一定过得很不容易，很辛苦吧？”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顾云深内心深处某个从未示人的角落。他习惯了强大，习惯了独立，习惯了不被关注，也早已用冷漠将自己武装起来。
可此刻，被心爱的人如此清晰地理解、如此直白地心疼，那种冰封的委屈和隐忍的酸楚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他收紧了手臂，将林清许更深地、几乎要揉进骨血般地拥入怀中，仿佛要从他身上汲取所有的温暖和力量。
“都过去了。”他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现在有你在，就够了。”
两人静静相拥，在这个并不完全属于他们的空间里，互相依偎，彼此取暖，共同对抗着来自外界的风雨与不公。这一刻，他们的心靠得无比之近。
偏厅那边的争执最终在爷爷奶奶的强势干预下平息。顾奶奶余怒未消，将顾父也狠狠训斥了一顿，指责他作为父亲和丈夫，没有尽到应有的责任，纵容了妻子的偏心。
这个年，因为这场风波，注定无法圆满。
顾云骁接下来的几天都浑浑噩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回避着所有人。为了避免再起冲突，也为了让彼此都冷静一下，顾云深在当天下午就带着林清许离开了父母家，回到了他们自己的公寓。
爷爷奶奶心疼大孙子，又气恼儿子儿媳的糊涂，过了两日，干脆也收拾了点东西，来到了顾云深和林清许的小家，美其名曰“看看年轻人怎么过日子的”，实则是想来安慰两人，让他们宽心。
“云深，小宝，你们别往心里去。”顾奶奶拉着林清许的手，慈爱地拍着，“你们爷爷已经狠狠骂过他们了。感情是你们两个人的事，只要你们彼此真心，谁也没权利指手画脚。你们没有做错任何事。”
顾爷爷也难得地说了许多话，表达了对他们的支持。两位老人的到来，驱散了小家里最后一丝阴霾，带来了真正的温暖和底气。
爷爷奶奶小住了几天后便回了别墅。剩下的假期里，除了必要的应酬，顾云深和林清许没有再回顾家父母那边。他们和顾云深的朋友们，如周慕辰、沈恪等人小聚了一次，也去了许言家拜年。更多的时候，他们就像世间最普通的一对情侣，待在他们温馨的小家里，林清许画画，顾云深处理工作，互不打扰却又气息交融；或者一起出门，去看一场电影，去探索一家新的餐厅，在冬日暖阳下并肩散步。
外界的纷扰似乎暂时远去。他们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与幸福，在彼此的眼眸中，找到了唯一的归宿和坚定的答案。无论未来还有多少风雨，至少此刻，他们拥有彼此，无所畏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