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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第一百八十五章 寻回石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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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兴三年(352 年）四月初一日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柳家庄外的小路上就响起了马蹄声。刘霖坐在马车上，指尖紧紧攥着车帘，指节泛白 —— 自昨日士兵传回消息，说在柳家庄见到了阿遂，她便一夜未眠，此刻心脏像要跳出胸膛，眼前反复浮现着孩子离宫时的模样：穿着粗布小褂，小手攥着她的衣襟，眼里满是不舍。
“刘夫人，前面就是柳家庄了。” 车外传来士兵的声音。刘霖猛地掀开帘子，视线急切地扫过村口的那棵老槐树 —— 那是她对柳家庄最深刻的映像，树下正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粗布衣裳，头发用一根红绳束着，正踮着脚尖，望着小路的方向。
是阿遂！是儿子！
刘霖几乎是跌下车的。她不顾裙摆被泥土弄脏，快步朝着那道小身影跑去。阿遂也看到了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两颗被阳光照亮的星辰，他张开双臂，朝着刘霖的方向扑过来，嘴里喊着：“阿娘！阿娘！”
“阿遂！” 刘霖蹲下身，一把将孩子搂进怀里，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她紧紧抱着冉遂，感受着孩子温热的身体、急促的呼吸，还有环在她脖子上的小胳膊，那种失而复得的喜悦像潮水般将她淹没，让她连声音都在发抖，“阿娘来了，阿娘来接你了，让你久等了，我的孩子……”
阿遂把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小身子微微颤抖，眼泪蹭在她的衣襟上，濡湿了一片。他断断续续地说：“阿娘，我每天都在这棵树下等你，王伯伯说你会来的，我就一直等，一直等……”
刘霖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捧着儿子的脸，仔细打量着。孩子长高了些，脸颊晒得有些黑，却很红润，眼睛依旧明亮，只是眼角带着未干的泪痕。她轻轻抚摸着孩子的头发，又摸了摸他的小手 —— 手心暖暖的，带着一点泥土的痕迹，显然是在院子里玩闹时沾上的。
“夫人，您可算来了。” 王农户听到动静，从院子里走出来，脸上满是欣慰。他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竹篮，里面装着几个刚蒸好的窝头，“小郎君在我家乖得很，每天除了在树下等您，就是帮我喂喂鸡、浇浇菜，一点都不淘气。我按您的嘱咐，每天给她煮两个鸡蛋，晚上给他盖厚被子，您看，养得壮实着呢。”
刘霖站起身，对着王农户深深鞠了一躬：“大郎，大恩不言谢。若不是您收留阿遂，我真不知道……” 话说到一半，她已哽咽得说不下去。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慕容恪给她的细软，她尽数递给王农户，“这点东西不成敬意，大郎收下，以后若有难处，可去邺城找我。”
王农户连忙推辞，刘霖却执意要给，最后他实在拗不过，只好收下了一小块金子，说：“夫人有心了，我就是做了点分内的事。小郎君是个好孩子，以后定会有出息。”
刘霖点点头，费力的抱起阿遂，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亲：“阿遂，和王伯伯说再见。”
阿遂搂着刘霖的脖子，对着孙农户挥了挥手：“王伯伯再见，我会想你的。”
王农户笑着点头，看着他们上了马车，直到马车消失在小路的尽头，才转身回了院子 —— 门槛上，还放着阿遂昨天画的画，画里是一个女子牵着一个孩子的手，旁边写着歪歪扭扭的 “娘” 字。
马车朝着邺城的方向驶去。阿遂坐在刘霖的怀里，小手一直攥着她的衣角，生怕一松手娘就不见了。他一会儿摸摸刘霖的发簪，一会儿又靠在她的怀里，小声问：“娘，我们要去哪里呀？以后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近一年的分别让阿遂更加粘人了。
“我们先回邺城，之后去一个更安稳的地方。” 刘霖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娘再也不离开阿遂了，以后我们永远在一起。”
阿遂煞有介事的点点头，靠在她的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 这些日子，他每天都早早起来在树下等，此刻在娘的怀里，终于能安心睡个好觉。刘霖看着孩子熟睡的脸庞，眼里满是温柔，她轻轻为他盖好小毯子，心里默默感谢着慕容恪 —— 若不是他派士兵协助，若不是他提供盘缠和车马，她真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接回阿遂。
傍晚时分，马车抵达邺城。慕容恪早已在军营门口等候，看到马车停下，他快步走了过来。刘霖费力抱着刚睡醒的阿遂下车，阿遂看到慕容恪，有些怯生生地往刘霖怀里缩了缩。
“这就是冉遂吧？” 慕容恪的声音放得很轻，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他伸出手，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木雕兔子，“叔叔给你的礼物，喜欢吗？”
阿遂抬头看了看刘霖，见娘点了点头，才小心翼翼地接过木雕兔子，小声说：“谢谢慕容叔叔。”路上刘霖给他介绍了慕容恪。
慕容恪笑了笑，又看向刘霖：“找到就好，母子团聚，是天大的好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邺城的事务已基本处理完毕，我明日就要返回蓟城 —— 前几日国君已下令，将都城从龙城迁到蓟城，那里比龙城更靠近中原。”
刘霖心里一动，她知道蓟城是燕国的新都城，比龙城繁华。
她打算带着阿遂和秋玉、芝云，去江东找一个偏远的小镇隐居，不愿再与权贵有牵扯。
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慕容恪继续说道：“我知道你想离开这里去一个安稳的地方，可如今天下纷乱，你一个弱女子，带着孩子和两个侍女，独自奔波太过危险。孤在蓟城那里有一处宅院，清净雅致，你若不嫌弃，可带着冉遂住进去，平日里种种花、读读书，也能让儿子安稳长大。等以后天下太平了，你若想离开，我再送你走，如何？”
他的语气很真诚，没有半分强迫，眼里满是关切。刘霖看着怀里的阿遂，孩子正拿着木雕兔子，好奇地打量着慕容恪，眼里已经没有了恐惧，只有好奇。她想起之前颠沛流离的日子，想起阿遂在柳家庄每天等待的模样，心里清楚 —— 若真要独自隐居，万一再遇战乱，她根本护不住阿遂。慕容恪的提议，或许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多谢大司马好意，妾身…… 答应了。” 刘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感激。
慕容恪脸上露出笑容：“好，那你们今日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
回到房间，秋玉和芝云早已收拾好了行李。她们看到阿遂，都激动得红了眼眶，秋玉连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新衣裳，要给石安换上，芝云则去厨房端了阿遂最爱吃的甜粥。阿遂看着熟悉的侍女，渐渐放下了戒备，拿着木雕兔子，跟在秋玉身后，叽叽喳喳地问着宫里的事。
刘霖坐在窗边，看着孩子活泼的模样，心里满是感慨。她想起在后赵时，每天都要提心吊胆，生怕阿遂受到伤害；想起冉魏建立后，虽暂时安稳，却又因战乱与孩子分离；如今，她终于能带着阿遂，前往一个安稳的地方，或许这就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次日清晨，慕容恪率领军队，带着刘霖一行人离开了邺城。队伍沿着官道前行，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整齐的声响。刘霖坐在马车上，阿遂靠在她的怀里，正拿着一本书，缠着她讲故事。她低头看着孩子认真的模样，又抬头望向马车外 —— 慕容恪正骑着马走在队伍最前面，银色的铠甲在晨光里泛着光，身姿挺拔，像一棵迎风而立的青松。
风从车窗吹进来，带着春日的暖意。刘霖的思绪飘得很远，从穿越时候的农家少年，到后赵的婕妤和夫人，再到冉魏的昭仪，最后到如今的民妇，这十二年里她经历了太多的生死离别、颠沛流离。曾以为自己的人生只会在战乱中消磨殆尽，却没想到，在绝境中不仅与儿子团聚，还遇到了善待她们母子的慕容恪。
“阿娘，你在想什么呀？” 阿遂拉了拉她的衣角，仰着小脸问。
刘霖回过神，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娘在想，到了蓟城，我们就种一片小豆苗，再养几只小鸡，好不好？”
阿遂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好！我要和娘一起种豆苗，还要看着小鸡长大！”
刘霖点点头，望向远方。官道两旁的柳树已绿，绿色的枝条在风里轻轻晃动，像在诉说着夏天的故事。她不知道未来的生活会怎样，不知道蓟城是否真的能成为她们母子的避风港，可她的心里却充满了期待 —— 经历了那么多磨难，她终于有机会，带着孩子过上安稳的生活，远离战乱与杀戮。
队伍继续前行，朝着蓟城的方向，朝着新的希望，慢慢走去。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