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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9、第一百八十九章 端午佳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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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和八年(352 年）五月初五日
艾草的清苦香气，钻进了清芷院的门。刘霖刚睁开眼，就听见院外传来侍从轻缓的脚步声，接着是 “哗啦” 一声 —— 想来是侍从正往门楣上挂艾草。她披衣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果然见两个青衣侍从踮着脚，将一束束扎得整齐的艾草挂在木门和正房的门框上，深绿的叶片上还沾着晨露，风一吹，香气漫得满院都是。
“娘！娘！你看这个！” 阿遂的声音从外间传来，带着孩童特有的雀跃。刘霖转身，见孩子穿着一身新做的浅碧色布衫，正举着左手跑到她面前，手腕上系着一根五彩绳，红、黄、蓝、白、黑五种颜色拧在一起，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这是慕容叔叔给我编的！” 阿遂仰着小脸，语气里满是骄傲，“刚才慕容叔叔来送艾草，看到我在院子里，就蹲下来给我编了这个，还说戴了五彩绳，就能平平安安的。”
刘霖的心轻轻一颤。她拿起阿遂的小手，指尖触到五彩绳的柔软质感 —— 绳结编得紧实又规整，显然是用心做的。慕容恪是手握重兵的将军，平日里处理军务已足够繁忙，却还记得端午给孩子编五彩绳，这份细致，让她想起穿越前，小时候在孤儿院时候端午清晨，孤儿院的阿姨也是这样握着她的手，系上亲手编的五彩绳，说 “戴上它，蚊虫不叮，灾祸不沾”。
“真好看，阿遂要好好戴着，别弄丢了。” 刘霖揉了揉孩子的头发，眼里满是温柔。正说着，院外传来慕容楷、慕容肃和慕容绍的声音，三个孩子脚步轻快地跑进来，手里各捧着一个小竹篮。
“夫人，端午安康。” 慕容楷率先开口，依旧是沉稳的模样，只是脸上带着几分羞涩，他将竹篮递到刘霖面前，“这是我和弟弟们昨天跟着厨娘学包的粽子，虽包得不好看，您尝尝。”
刘霖接过竹篮，掀开盖在上面的棉布 —— 里面躺着十几个小巧的粽子，有的扎得松松散散，有的形状歪歪扭扭，还有的甚至漏了米，露出里面的馅，一看就是孩子的手笔。可就是这样粗糙的粽子，却让刘霖的心里暖得发疼。她想起在羯宫时的端午，石虎会赏赐满桌的山珍海味，却从不会记得给阿遂准备一个粽子；在冉魏时，冉闵忙着打仗，端午只当是寻常日子，她只能给阿遂系个简单的彩线，聊作安慰。
“多谢三位郎君，这是妾身收到过最好的端午礼物。” 刘霖笑着拿起一个漏米的粽子，剥开粽叶，咬了一小口 —— 豆沙甜得恰到好处，带着粽叶的清香，虽卖相不好，却比任何精致的点心都让人心暖。
“夫人喜欢就好。” 慕容楷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慕容肃则拉着阿遂的手走到一边，慕容绍也跟了过去。慕容肃献宝似的展示自己包的 “歪脖子粽子”：“阿遂弟弟，你看这个，这是我和绍弟包的，像不像小鸭子？” 阿遂被逗得哈哈大笑，三个孩子手拉手跑到院角，围着小豆苗讨论哪个粽子更像小动物。
“夫人，厨房送来了包粽子的材料，要不要趁着热闹，咱们也包一些？” 秋玉端着一个大木盆走进来，里面装着泡好的糯米、粽叶和各种馅料 —— 豆沙、红枣、猪肉，摆得整整齐齐。芝云也跟着进来，手里还拿着几卷线。
刘霖点点头：“好啊，正好让孩子们也学学，热闹热闹。”
她带着秋玉和芝云，在葡萄藤下的石桌旁摆开材料。慕容楷见状，主动过来帮忙：“夫人，我帮您递粽叶吧。” 慕容肃、慕容绍和阿遂也跑回来，挤在石桌旁，吵着要自己包。
刘霖拿起一片粽叶，教孩子们如何折成漏斗状：“先把粽叶的硬边朝下，这样折过来，再绕一圈，就成了小漏斗，可别漏了米哦。” 她一边说，一边示范，动作熟练 —— 穿越前在孤儿院的时候，每年端午，她都会跟着阿姨们包粽子，一折一绕间，都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慕容楷学得认真，很快就掌握了要领，虽包得不算精致，却也像模像样，还能帮着刘霖给弟弟们递线；慕容肃就热闹了，他手笨，刚折好的粽叶一松手就散了，好不容易装上米，一绑线又把粽叶扯破了，糯米撒了一地，弄得满手都是，惹得众人发笑。
而慕容绍就是捣乱分子，一双小手在米盆里搅来搅去，玩的不亦乐乎。
“肃儿别急，慢慢来。” 刘霖握着他的小手，重新教他折粽叶，“你看，这里要捏紧，就像握小拳头一样，这样粽叶就不会散了。” 她的声音温柔，动作耐心，慕容肃渐渐静下心来，跟着她一步步做，终于包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小粽子，虽然还是漏了点米，却比之前好太多。
“我包成啦！” 慕容肃举着自己的 “成果”，兴奋地喊起来，像得了什么宝贝。阿遂也不甘示弱，学着哥哥的样子，用小拳头捏着粽叶，虽然最后包出来的更像个小团子，却也笑得一脸得意。
阳光透过葡萄藤的缝隙，洒在石桌上，映得糯米泛着莹白的光。刘霖看着眼前的景象 —— 慕容楷沉稳地递着材料，慕容肃举着粽子欢呼，阿遂沾着糯米的小手在粽叶上摸索，慕容绍，在米盆里瞎鼓捣。秋玉和芝云一边帮忙，一边笑着打趣孩子们，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意。
傍晚时分，慕容恪处理完军务归来。他刚走进清芷院，就听到葡萄藤下传来孩子们的笑声，走近一看，只见石桌上摆着一堆形态各异的粽子，刘霖正帮着阿遂擦手上的糯米，慕容楷和慕容肃围在旁边，吵着要把自己包的粽子给父亲看，慕容绍和围着石桌跑来跑去。
“这么热闹？” 慕容恪的声音带着笑意，他换下常服，走到石桌旁，拿起一个慕容肃包的 “歪脖子粽子”，笑着问，“这是肃儿包的？比上次进步多了。”
慕容肃得意地挺起小胸脯：“父亲，我还会包红枣馅的呢！”
慕容恪在石凳上坐下，看着孩子们兴奋的模样，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在鲜卑部落过端午的场景 —— 那时没有粽子，母亲会用彩色的布条编小袋子，里面装着香草，挂在他的脖子上，还会教他唱鲜卑族的歌谣。他站起身，对孩子们说：“我教你们唱首歌吧，是我小时候学的，鲜卑的歌谣。”
孩子们齐声说好。慕容恪清了清嗓子，唱起了歌谣 —— 调子悠扬，带着草原的辽阔感，虽然是鲜卑语，却不难听。他唱得认真，偶尔还会加上几个简单的动作，慕容楷和慕容肃跟着学，阿遂和慕容绍也晃着小脑袋，跟着调子哼哼，虽然不知道歌词意思，却学得有模有样。
刘霖坐在一旁，看着慕容恪唱歌的模样。他的脸上没有了处理军务时的严肃，眼里满是温柔，像个普通的父亲，陪着孩子们玩耍。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映得他的轮廓格外柔和。她忽然想起在羯宫的那些节日，每次过节，石虎都会设宴饮酒，身边围着一群妃嫔，却没有半点温情，她只能抱着阿遂，躲在角落里，听着喧嚣。
对比此刻的热闹，刘霖的眼眶微微湿润，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粽叶，怕被人发现。
“怎么了？” 慕容恪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手里拿着一杯温热的米酒，递到她面前，“今日过节，高兴才是，怎么反倒伤感了？喝点酒暖暖身子。”
刘霖接过酒杯，指尖触到杯壁的温度，心里也跟着暖起来。她抬起头，对上慕容恪温和的目光，轻声说：“没什么，只是觉得…… 很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以后会常有这样的日子。” 慕容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刘霖点点头，小口饮下米酒。酒液温热，顺着喉咙滑下，带着淡淡的米香，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她看着眼前的一切 —— 葡萄藤下，慕容楷、慕容肃、慕容绍和阿遂一起唱着鲜卑歌谣，四个孩子的声音稚嫩却响亮；秋玉和芝云在收拾石桌，偶尔笑着说几句话；慕容恪站在她身边，目光落在孩子们身上，眼里满是笑意。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融入了这个家。不再是那个寄人篱下、满心戒备的亡国妃嫔，而是这个温暖场景里的一份子。她不用再担心战乱，不用再害怕被抛弃，不用再在深夜反复检查门窗，因为这里有温情，有牵挂，有让她安心的人。
夕阳渐渐落下，把清芷院染成了金色。艾草的香气、粽子的清香、孩子们的笑声，还有慕容恪温和的话语，交织在一起，构成了这个端午最温暖的画面。刘霖握着手中的酒杯，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满是久违的幸福。她知道，这份温情来之不易，却也让她更加珍惜 —— 或许，这就是她和阿遂一直在寻找的安稳，是乱世里最珍贵的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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