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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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城堡里的钟声敲了一遍又一遍。夜幕渐渐降临，气温越来越低。
迈克的手指紧紧攥着冰冷的抹布，指尖早已冻得通红发紫，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连弯曲都变得滞涩，几乎失去了知觉。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钻进骨髓，让他忍不住微微发抖。
他的额头上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额角滑过鬓发，又淌过紧绷的下颌线，最后重重地滴落在冰冷的盔甲上，发出“嘀嗒”一声轻响，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很快又被寒气凝结成一层薄薄的霜花。
威廉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从小养尊处优，哪里干过这种粗活？没过多久，他的胳膊就酸得抬不起来了，手上也磨出了几个血泡。
他看着自己那双白皙的手，心里充满了委屈和愤怒。
他把这一切都归咎于迈克，看向迈克的眼神，也越来越凶狠。
“喂，”威廉突然开口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迈克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向他：“赌什么？”
“赌我们谁能先把这些盔甲擦完。”威廉的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输的人，要给赢的人磕三个头，还要喊一声‘爷爷’。”
迈克皱起了眉头，他觉得这个赌约很无聊。
但看着威廉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他心里的好胜心也被勾了起来。他点了点头：“好。”
两人立刻加快了速度，手臂抡得飞快。
不知不觉中，走廊里只剩下抹布摩擦盔甲的沙沙声，混着木桶里浑浊的水声，在寂静的石廊里格外清晰。
壁灯的昏黄光晕晃悠悠地落在他们身上，将两道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汗水很快浸透了他们的长袍，领口和袖口都洇出深色的水渍，额头上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滚落，有的砸在盔甲上，发出细碎的“嘀嗒”声，有的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迈克的动作很麻利，他攥着抹布的手稳而快，先顺着甲片的纹路横向擦拭，再竖着反复打磨，连盔甲缝隙里的灰尘和蛛网都没放过。
粗糙的抹布磨得他掌心发烫，却丝毫没有放慢速度。他知道，自己不能输。
不是为了让威廉低头磕头，而是为了证明自己——证明他这个曾经被人指指点点的麻瓜少年，并非任人欺凌的弱者，他有自己的尊严和骄傲，有不输任何人的韧劲。
威廉也不甘示弱，他咬紧牙关，腮帮子鼓得老高，额角的青筋都隐隐凸起。
他的动作带着一股蛮力，抹布在盔甲上胡乱蹭着，却也硬生生将灰蒙蒙的甲片擦出了亮光。
冰冷的水渍顺着指尖流进袖口，冻得他手腕发麻，反复摩擦的指腹更是火辣辣地疼，仿佛要磨破一层皮。
可他不敢停下来，视线时不时恶狠狠地瞟向迈克的方向。
他不能输给迈克，绝对不能。
一个出身普通的麻瓜，凭什么赢过他？
这要是传出去，他在斯莱特林的脸面往哪儿搁？
时间在沙沙的摩擦声中悄然流逝，城堡里的钟声隔着墙壁传来，沉闷而悠远。
不知道过了多久，迈克擦完最后一片甲片，将抹布往木桶里一扔，发出“哗啦”一声轻响。
他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腰，看着面前一排锃亮的盔甲，在灯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威廉正攥着抹布，跟最后一副盔甲的肩甲较劲，听到声响猛地抬头。
当他看到迈克已经直起身，站在一旁看着他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怔怔地看着迈克，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愤怒，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挫败。
他张了张嘴，想骂些什么，却像被堵住了喉咙，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费尔奇先生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好了，时间到了！你们两个，过来让我检查！”
两人连忙放下抹布，快步走到费尔奇先生面前。
昏黄的烛光将费尔奇先生佝偻的身影拉得老长，他一手拄着那根标志性的藤鞭，一手举着半截蜡烛，蜡油顺着烛身往下淌，滴落在他布满褶皱的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慢悠悠地踱到迈克擦过的那排盔甲前，将蜡烛凑得极近，几乎要贴上锃亮的甲片。
跳跃的烛火映在盔甲上，反射出晃眼的光，连甲片缝隙里都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灰尘的痕迹，甚至能清晰地照出费尔奇先生那张阴沉的脸。
他粗糙的手指轻轻划过盔甲的纹路，指尖沾不到半点尘埃，那双总是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难得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他的嘴角僵硬地扯了扯，像是想笑，却又碍于脸面不肯放松，只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哼”。
随后，他又踱到威廉负责的那排盔甲前。
刚凑近，眉头就狠狠皱了起来。
烛光下，甲片表面灰蒙蒙的，还留着几道潦草的擦痕，尤其在肩甲和护膝的缝隙里，一团团灰黑色的蛛网和灰尘黏在一起，看着格外刺目。
费尔奇先生伸出手指，在盔甲上轻轻一抹，指尖立刻沾了一层黑灰。
“威廉先生！”他猛地抬高了声音，尖利的嗓音像指甲划过玻璃，在寂静的走廊里炸开，“你看看你擦的是什么东西？！简直像一堆没人管的垃圾！”
他举起沾着灰尘的手指，凑到威廉鼻子底下，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这就是斯莱特林的少爷干的活？敷衍了事！偷工减料！我看你根本没把惩罚放在眼里！”
威廉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嘴唇翕动着，想说“我已经尽力了”，想说“是抹布不好用”，可当他对上费尔奇先生那双凶光毕露的眼睛，那些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费尔奇先生的目光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刮得他脸颊生疼，身后那根藤鞭似乎也在蠢蠢欲动，吓得他浑身一颤，只能低下头，肩膀微微耷拉着，闷闷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知道了？”费尔奇先生冷笑一声，将蜡烛往旁边的盔甲上一磕，烛火晃了晃，险些熄灭，“明天日落前一个小时就来！把这些盔甲重新擦一遍，擦到能照出人影为止！要是再敢糊弄，我就让你尝尝藤鞭的滋味！”
威廉的头垂得更低了，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迈克站在一旁，看着威廉垂头丧气的模样，心里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沉甸甸的。
他原本以为，赢了这场赌约，会让自己心里的郁气散一些，可此刻看着威廉泛红的耳根和紧抿的嘴唇，只觉得一阵莫名的酸涩。
这场赌约，从一开始就毫无意义。
他赢了又如何？
不过是赢了一场幼稚的较劲。
威廉输了，也不过是多受了一顿训斥，多挨了一次惩罚。他们都被困在这阴冷的走廊里，擦着冰冷的盔甲，承受着同样的疲惫和难堪。
迈克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窗外。
月光透过走廊尽头的小窗洒进来，落在冰冷的石地上，泛着一层淡淡的白。
他忽然明白，这场所谓的较量，从来就没有真正的赢家。
接下来的几天，迈克和威廉每天都要在日落之后，来到城堡的走廊里擦拭盔甲。他们之间依旧没有什么交流，偶尔目光相遇，也会立刻移开。
关系也是一如既往的差。
不过，好似又有了略微的改变。
在第四天的傍晚，费尔奇先生刚检查完他们擦拭好的盔甲。
突然，一阵脚步声从走廊的尽头传来。迈克和威廉同时抬起头，只见麦格教授正朝着他们走来。她依旧穿着那件深绿色的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正缓步走下楼梯。
她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羊皮纸文件，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平静，在看到迈克和威廉时，脚步微微一顿。
“晚上好，麦格教授。”费尔奇先生立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嘴脸，原本阴沉的脸挤成一团，弓着腰说道，“这两个小子正在接受惩罚呢，擦城堡的盔甲。”
麦格教授点了点头，目光掠过两人沾着灰尘的长袍和通红的手指，又扫过旁边那两排盔甲——一排锃亮如镜，一排依旧蒙着浅灰。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威廉负责的那排盔甲前，伸出手指轻轻拂过肩甲，指尖立刻沾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威廉不禁将头埋得很低，脸颊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能感觉到麦格教授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里没有愤怒，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审视，比费尔奇先生的训斥更让他难受。
“费尔奇先生，”麦格教授转过身，声音清冷却不严厉，“惩罚的目的是让学生认识到错误，而不是单纯地消磨体力。我想，威廉先生需要的不是重复的劳作，而是明白认真对待每一件事的意义。”
费尔奇先生愣了愣，随即连连点头：“是是是，您说得对，教授。”
麦格教授又看向迈克和威廉，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了片刻。“你们两个，”她的语气缓和了些许，“明天早上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带上你们的《魔法史》课本。”
迈克和威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却还是齐声应道：“好的，教授。”
麦格教授满意地点了点头，抱着文件转身离开。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费尔奇先生撇了撇嘴，嘟囔了几句，也没再为难他们，挥了挥手让他们赶紧离开。
两人走出走廊，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带着黑湖的水汽。城堡外的夜空繁星点点，满月的清辉洒在草坪上，一片银白。
“那个……”威廉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明天去麦格教授办公室，你知道是干什么吗？”
迈克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应该不是坏事。”
威廉沉默了片刻，又说道：“今天……谢谢你。”
迈克愣住了。
“谢谢你没在费尔奇先生面前说我坏话。”威廉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躲闪着，不敢看迈克的眼睛，“还有，之前飞行课的事，是我不对。我不该嘲笑你，不该……”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清。
迈克看着他局促不安的样子，心里的那点隔阂忽然就消散了。
他笑了笑，摇了摇头：“没关系。我也有错，不该用魔杖反击你。”
月光下，两个少年并肩站着，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的禁林里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啼叫，风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明天见。”威廉说了一句，转身朝着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走去。
“明天见。”迈克挥了挥手，也转身走向格兰芬多的塔楼。
他抬头望向天空，繁星闪烁，月光皎洁。今晚的霍格沃茨，格外安静。
迈克的心里，也前所未有的平静。他知道，明天的办公室之行，或许会是另一个新的开始。
一周的惩罚很快就结束了。
当霍琦夫人将他们的扫帚还给他们时，她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飞行课上，迈克骑着他的横扫七星，威廉骑着他的彗星260，两人在空中擦肩而过。他们不再争吵、仇视。
阳光洒在霍格沃茨的草坪上，暖洋洋的。远处的天文塔在阳光下闪着光，城堡的尖顶直插云霄。
迈克知道，这一周的惩罚，不仅是一次惩戒，更是一次成长。
他明白了，真正的强大，不是用魔法去征服别人，而是用宽容和理解，去化解矛盾。
他骑着扫帚，在霍格沃茨的天空下自由地翱翔。风拂过他的脸颊，带着阳光的味道。
他知道，自己的魔法之路，还有很长很长。
但他不再害怕。
因为他已经明白，魔法的真谛，从来都不是争斗。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