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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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咙里的苦涩还未散尽，一股酥麻的感觉便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轻轻刺着骨头。
迈克的骨骼发出一阵细微的“咔咔”声，身形不由自主地扩展，原本适中的身高猛地高了一截，肩膀也变得更加宽厚，连带着手臂都长了几分。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触到的不再是熟悉的流畅轮廓，而是比尔那张黝黑且带着几颗浅褐色雀斑的脸，粗糙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阵异样。
他试着开口说了句话，声音尖细沙哑，像被砂纸磨过一般，和比尔平日里那大大咧咧的腔调别无二致。
复方汤剂的效力果然名不虚传。
他强压下心底的悸动，扶着冰冷的石墙站稳，指尖触到墙面湿漉漉的苔藓，一股凉意顺着指尖钻进皮肤。
他又刻意模仿着比尔平日里那副趾高气昂的模样，双手插进长袍口袋里，大摇大摆，如老虎过街般，阔步朝着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入口走去。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地窖中回荡，“嗒，嗒，嗒”，溅起一阵潮湿的回音。石墙在昏暗中泛着冷硬的光，墙缝里渗着晶莹的水珠，“滴答滴答”地落在地面的水洼里，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水洼里倒映着壁灯昏黄的光晕，将他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活脱脱就是比尔的模样。
迈克走到那面湿滑的石墙前，心脏擂鼓般狂跳起来，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生怕自己的伪装出什么纰漏，更怕记错那至关重要的口令——那可是他进入斯莱特林休息室的唯一通行证。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掌心的冷汗濡湿了长袍的内衬。
他清了清嗓子，刻意压低声音，学着斯莱特林学生那股倨傲又轻蔑的腔调，一字一顿地低声念道：“纯血至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石墙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声，像是有巨石在内部挪动。
紧接着，那些凹凸不平的石块开始缓缓向两侧滑动，缝隙中透出浓郁的墨绿色微光，带着地窖特有的阴冷潮气扑面而来。
迈克屏住呼吸，看着石墙彻底分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入口，入口深处隐约传来壁炉柴火燃烧的噼啪声，还夹杂着几声含糊的低语。
入口处的阴影里，倚着两个斯莱特林学生。
他们穿着熨帖的墨绿色长袍，袖口绣着精致的银蛇徽章，正低声聊着什么。
瞥见“比尔”走来，其中一个高个子男生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不耐烦地挥挥手：“磨蹭什么呢？威廉找你半天了，还以为你小子又躲哪儿偷懒去了。”
迈克心里一紧，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只是学着比尔的样子，咧开嘴嘿嘿傻笑两声，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齿，含糊地应了句：“这就来，这就来。”
他低着头，加快脚步匆匆走进休息室，后背却已渗出一层冷汗，将长袍黏在了皮肤上，凉得刺骨。
一踏入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一股阴森压抑的气息便瞬间将迈克包裹，和格兰芬多休息室的温暖明亮截然不同。
这里的天花板低得让人喘不过气，仿佛随时都会压下来一般，墙壁是深绿色的，镶嵌着无数盏壁灯，灯光是诡异的墨绿色，将整个房间都染得透着一股寒意。
休息室的正中央，是一个燃着绿色火焰的壁炉，火苗明明灭灭，跳跃着诡异的光芒，却丝毫带不来半分暖意，反而将那些悬挂在墙上的蛇形浮雕照得影影绰绰。
那些浮雕雕刻得栩栩如生，鳞片的纹路清晰可见，蛇信子微微吐着，仿佛下一秒就要活过来，顺着墙壁蜿蜒而下。几张雕刻着蛇纹的黑色皮沙发随意摆放着，沙发上或坐或躺的斯莱特林学生，都穿着墨绿色的长袍，有的低头翻阅着封面晦涩的书籍，书页上画着看不懂的符文；有的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眼神里带着几分算计与冷漠，看见“比尔”进来，也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魔药味，像是硫磺和龙血的混合气息，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蛇的嘶嘶声，细微得几乎听不见，却足以让迈克头皮发麻。
他紧紧攥着拳头，指尖冰凉，只觉得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个不慎，就暴露了身份。
他不敢久留，低着头，假装整理长袍下摆，目光却像探照灯一般，快速扫过休息室的每一个角落。
沙发区没有威廉的身影，书桌旁只有几个埋头写作业的学生，笔尖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格外清晰；壁炉边的摇椅上，坐着一个正在擦拭魔杖的高年级学长，他的魔杖闪着幽蓝的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迈克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强压下心底的焦躁，慢吞吞地挪动脚步，沿着墙壁往前走。他路过一个个紧闭的房门，那些是斯莱特林的宿舍，门把手上都刻着精致的蛇形图案，蛇眼镶嵌着小小的黑曜石，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他侧耳倾听，有的房间里传来打闹声和笑声，有的却静悄悄的，什么动静都没有，只有风穿过门缝的呜咽声。
就在他快要放弃，以为威廉不在休息室时，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休息室最里面的角落，竟藏着一道不起眼的石门。
石门与周围的石墙几乎融为一体，若不是门楣上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银色蛇形浮雕，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
那蛇的鳞片层层叠叠，蛇的眼睛是两颗暗红色的宝石，在墨绿色的灯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像是在无声地注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石门紧闭着，却隐隐有微弱的光线从门缝里透出来，昏黄的，带着蜡烛燃烧的暖意。
更让迈克心头一紧的是，门缝里还夹杂着几声压抑的争执声，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
其中一道声音，赫然就是威廉的！
那声音里带着惊恐和愤怒，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像是被什么人扼住了喉咙，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迈克的脚步猛地顿住，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他死死地盯着那道石门，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屏住呼吸，放轻脚步，像一只警惕的猫，一点点朝着石门挪去。
越靠近，那争执声就越清晰，威廉的声音里还多了几分哀求，而另一道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恶意，像是磨砂纸划过石头，听得人浑身发冷。
迈克的心跳越来越快，他贴着冰冷的石墙，缓缓凑到石门边，透过那道狭窄的门缝，朝着里面望去。
迈克开始不再模仿比尔，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阴影里正常走动。
地窖深处的空气湿冷黏稠，像一块吸饱了寒气的海绵，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凉意，混着蛇形壁炉里燃尽的灰烬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硫磺味，呛得人鼻腔发紧。
墨绿色的丝绒窗帘低垂如墨，厚重的布料将窗外的月光彻底隔绝，只余下几盏嵌在石壁里的壁灯，投下昏黄摇曳的光晕，在光滑冰冷的石地板上切割出斑驳的光影，将那些雕刻着蛇纹的扶手椅、长桌的影子拉得老长，像蛰伏在暗处的毒蛇。
休息室里静悄悄的，大部分斯莱特林学生都已回寝室安歇，只有零星两个高年级生窝在壁炉旁的皮沙发上，压低了声音讨论着最新的魔药配方，指尖的魔杖尖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银光。
迈克不敢多看，垂着头，目光飞快地扫过四周，生怕被人看出端倪——他身上的长袍是自己的，明显短了一截，露出脚踝，袖口也显得局促，每走一步都觉得别扭。
他的心跳得飞快，像揣了一只受惊的兔子，咚咚地撞着胸膛，血液在血管里奔涌，耳边全是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休息室最内侧的一道门上。
那扇门由黝黑的花岗岩砌成，与周围的石墙几乎融为一体，若非门楣上刻着一个蜿蜒盘旋的蛇形标记，根本看不出这是一道门。标记的眼睛处镶嵌着两颗暗红色的玛瑙，在昏暗中闪着诡异的光，门与墙的缝隙里，还渗出一缕缕阴寒的气息，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这分明就是斯莱特林的密室入口。
他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脚步放得更轻，像一只警惕的夜猫，脚尖踮着地，悄无声息地朝着那扇门挪去。
越靠近，那股血腥味就越发清晰，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黑魔法气息，像是腐烂的枯叶混着冰冷的潭水，刺得他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汗毛根根倒竖。
他甚至能闻到一丝淡淡的、类似烧焦羽毛的味道，和那些死在城堡角落的鸟兽身上的气味一模一样。
密室的门虚掩着，留着一道巴掌宽的缝隙，里面隐隐传来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濒死的挣扎。
迈克屏住呼吸，缓缓凑上前，一只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漏出半点声响，另一只手则死死抓着门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透过门缝往里窥探，眼前的一幕让他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手脚冰凉，仿佛坠入了冰窖——
密室比他想象的要大，四壁都是粗糙的石壁，坑坑洼洼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过，墙壁上还残留着一些黑色的印记，像是干涸的血迹。
角落里燃着一支残烛，烛芯烧得只剩下一小截，跳动的烛火忽明忽暗，将两道身影拉得歪歪扭扭，狰狞可怖。
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巫师背对着门，身形高大挺拔，黑袍的下摆拖在地上，沾染着不少泥渍和枯叶。
他正单手死死攥着一个人的衣领，将对方狠狠抵在冰冷潮湿的石墙上。
被抓着的人，是威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