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
-
迈克从台上下来，走入格兰芬多的长桌席位。
橡木长桌被擦得锃亮，倒映着天花板上悬浮的星星点点。
他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布边缘的金线绣纹，嘴角却压不住地微微上扬，心脏还在胸腔里砰砰跳着，满是没褪去的喜悦。
礼堂里吵吵嚷嚷的。
各学院的新生们都在交头接耳，银质餐盘碰撞的脆响、猫头鹰扑棱翅膀的声音，还有远处拉文克劳长桌传来的低低笑声，搅成一片热闹的喧嚣。
迈克抬眼望向高台上的教工席，从这个角度看，台上的人更加清晰。
麦格教授正站在那里，一身巫师长袍笔挺，鼻梁上架着的半月形眼镜闪着冷光。
她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魔杖，杖尖轻轻一点，扩音咒便带着她特有的、干脆利落的语调，传遍了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霍格沃茨的校史已经延续了千年，”麦格教授的声音透过魔法放大，清晰得像是贴在耳边说话，她微微侧过身，目光扫过台下一张张稚气未脱的脸，“你们之中，或许有人自幼便熟知魔法，或许有人直到收到录取通知书，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巫师存在。但从今天起，你们都是霍格沃茨的一员，必须遵守这里的每一条规则。”
她顿了顿，魔杖又轻轻晃了晃，指尖滑过面前的羊皮纸清单。
“禁林是绝对不允许擅自进入的，夜游者将会受到严厉的惩罚；魔药课的坩埚必须按照说明书操作，任何私自调配危险药剂的行为，都将被直接记过；另外，魁地奇球场只对正式队员开放，未经允许的闯入者……”
迈克听着听着，渐渐有些走神。
他的目光掠过格兰芬多长桌上摆着的金色狮子纹章，又飘向不远处斯莱特林的银绿相间的席位，那里的新生们大多昂首挺胸，带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傲气。
有些令人讨厌。
麦格教授的声音还在继续，语调平稳得像是在念一本枯燥的魔法史教材。
迈克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悄悄伸了个懒腰，手肘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紫发男孩。
男孩吓了一跳，偷吃的烤香肠差点掉在地上。
他扭过头，冲迈克咧嘴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听困啦？听我哥说，麦格教授的开学致辞，每年都这么长。还说他那时直接趴在桌上睡着了，还是散场时，旁边同学叫醒的。”
随后，他又拍拍胸脯，信誓旦旦的说：“放心，你睡着了，我一定叫你！”
迈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刚想开口解释两句，就听见高台上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好了，现在请各学院的教授，将各自学院的学生领回去。”
话音落下的瞬间，麦格教授手腕轻轻一旋，魔杖杖尖的银光便消散了——扩音咒被解除，她的声音瞬间恢复了原本的音量，温和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微微颔首，冲台下的几位教授点了点头，然后便提起长袍的下摆，踩着沉稳的步子走下高台，拐进教工席后方的走廊，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麦格教授刚走，礼堂里就像是被捅破的马蜂窝，瞬间炸开了锅。
原本还规规矩矩坐着的新生们，一下子就炸开了锅。
格兰芬多的长桌前，几个胆大的男孩已经跳了起来，嚷嚷着要去看宿舍的公共休息室；拉文克劳的新生们则围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天文塔的观测时间；赫奇帕奇的孩子们倒是稳重些，却也忍不住伸长脖子，好奇地打量着礼堂四周的壁画。
人流朝着各个学院的出口涌去，狭窄的过道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
迈克被身后的人推搡着，踉跄了两步，差点撞在前面一个女孩身上。
他连忙扶住女孩的胳膊，连声说着“抱歉”，女孩回过头，冲他摆摆手，脸上满是不甚在意的表情：“没事没事，我也想快点去看格兰芬多的休息室呢！听说入口在胖夫人的画像后面！”
“都别急！排好队！”一道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是格兰芬多的级长，一个高个子的红发女孩。
她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手里举着一面小小的狮子旗，大声喊着，“不要挤！慢慢走！小心脚下的餐盘！”
旁边的赫奇帕奇级长也跟着附和，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憨厚的口音：“大家注意安全！别推搡！要是摔倒了就麻烦了！”
几位留校的教授也快步走到过道旁，有的伸手拦住跑得太快的学生，有的弯腰扶起被碰倒的椅子，还有的皱着眉，对着那些吵吵嚷嚷的男孩们沉声警告：“安静点！霍格沃茨不是集市！要是谁敢在这里引发踩踏事故，开学第一天就等着被关禁闭吧！”
迈克被裹挟在人流里，慢慢朝着出口挪动。
他看着身边一张张兴奋的脸庞，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笑声和喊声，他抬头望向礼堂的天花板，那些悬浮的星星仿佛比刚才更亮了些。
原来这就是霍格沃茨的第一天，混乱，却又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胸前的校徽，嘴角的笑意，终究还是没能压下去。
迈克跟着人流往前挪动，肩膀时不时被旁边的人撞一下，鼻尖还萦绕着礼堂里没散尽的南瓜甜香。
级长的呼喊声穿透喧闹的人潮，红发女孩举着狮子旗走在最前头，步伐快而稳，时不时回头扬声提醒：“跟上！别东张西望！掉队了可没人回头找你！”
走廊比礼堂里安静些，壁灯昏黄的光晕落在斑驳的石墙上，映得挂在墙上的肖像画微微发亮。
迈克好奇地偏过头，瞥见一幅画里的胖骑士正举着酒杯，冲路过的学生挤眉弄眼，酒杯里的麦酒晃出一圈圈涟漪，像是真的能洒出来似的。
他忍不住放慢脚步，想看得更清楚些，后腰却被人轻轻推了一下。
“快走啦，”身后传来方才那个紫发男孩的声音，他咧嘴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这些画像每天都这样，等你住久了就见怪不怪了。”
迈克尴尬地笑了一下，表示回应。
忽然，一阵惊呼声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响起。
迈克闻声望去，却见那里突然窜出一个戴着尖顶帽的家养小精灵。
它抱着一摞歪歪扭扭的餐盘，脚步踉踉跄跄，差点撞进前面一个新生的怀里。
迈克被吓了一跳，脚往后瑟缩了几步，明显对这个奇怪的生物感到意外。
旁边的男生轻轻笑了两声，拍了拍迈克的肩膀，解释道：“那个是家养小精灵，没什么奇怪的，霍格沃兹有不少呢！”
有不少？！
迈克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旁边紫头发的男孩以为他还是有些害怕，便出声安抚：“别害怕，他们不会伤害别人的。他们主要在霍格沃兹帮忙做些杂工，否则这么多活，光凭那些教授可搞不来。”
迈克舒了口气。
这霍格沃兹可真是一个奇怪的地方。
见迈克迈克脸色渐渐缓和，那人又伸出一只手，向迈克介绍：“你应该是麻瓜吧？我叫本，也是这届新生，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我，我会帮你适应巫师世界的生活的。”
迈克犹豫着伸出手，回握住本，说：“谢谢，我叫迈克。”
两人并肩，跟随着大部队一起拐过三个弯，爬过两段盘旋向上的石梯。
终于，级长在一面空荡荡的石墙前停下脚步。
她转过身，冲身后挤挤挨挨的新生们扬声宣布：“到了！这就是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入口！记住，口令是——”她故意顿了顿，看着众人好奇的眼神，轻笑一声，上前一步，对着石墙清晰地喊出：“烈火熊熊！”
一瞬间，原本光滑冰冷的石墙突然震颤起来，石缝里透出淡淡的红光，似有火焰在墙后燃烧。整块石墙缓缓向两侧分开，发出低沉的摩擦声，如雄狮低吼，令众人惊异、畏惧、无尽的兴奋。
石墙渐渐停止运动，露出一个圆拱形的洞口，暖融融的火光从里面透出来，伴随着悠扬的钢琴声和阵阵欢笑声。
迈克跟着队伍走进洞口，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休息室是一个宽敞的圆形房间。壁炉里的火焰烧得正旺，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木柴，将房间里的一切都染上一层温暖的光晕。
几张柔软的红色丝绒沙发随意摆放在壁炉前，上面窝着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正低头翻着魔法书。
墙上挂着巨大的狮子挂毯，金色的丝线在火光下闪闪发光，旁边的书架上堆满了书籍和卷轴，甚至还有几只猫头鹰站在书架顶端，懒洋洋地梳理着羽毛。
“哇——”身后传来新生们不约而同的惊叹声。
级长笑着摆摆手，指了指壁炉旁的旋转楼梯：“男生宿舍在左边楼梯，女生在右边！明天早上七点半在礼堂集合吃早餐，别迟到！另外，记住——”
她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绝对不能在公共休息室里施恶咒，也不能带其他学院的学生进来，违反者，禁闭一周！”
她的话音刚落，就有一个高年级的男生吹了声口哨，笑着喊：“别吓唬新生了！快让他们去放行李吧！”
级长无奈地摇摇头，转身朝着楼梯走去。
迈克跟着本挤过人群，朝着左边的旋转楼梯走去。楼梯上铺着厚厚的红色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云朵上。
他抬头望向楼梯上方，隐约能看到一扇扇挂着铜环的木门，门后，就是他未来七年，故事启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