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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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咒课剩下的时间里，迈克再没受到一丝干扰。
他将全部心神沉进魔杖与魔法的呼应里，指尖攥着那根山楂木魔杖，掌心的温度慢慢熨帖了木料粗糙的纹路。他一遍又一遍低声念诵“羽加迪姆勒维奥萨”，目光紧紧锁着桌角那根白色羽毛。
起初，羽毛只是懒洋洋地晃了晃尖儿，像被风吹得打了个哈欠，随即重重坠回桌面。
迈克没有气馁，他回想着弗立维教授说的“轻柔如抚蝶翼”，手腕放松下来，咒语的尾音拖得更绵长些。
山楂木魔杖顶端的黄光微弱地闪了闪，羽毛颤巍巍地离了桌，却像喝醉酒的小精灵，歪歪扭扭地飘了半尺高，便打着旋儿往下坠。
他抿了抿唇，调整呼吸，指尖感受着魔杖里流淌的微弱魔力。
一次，两次，三次……
不知重复了多少遍，当那道温和的黄光再次亮起时，羽毛终于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稳稳托住，悬在离桌面半尺的空中，悠悠地转着圈，绒绒的羽边在壁炉的火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迈克的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心里的底气像被慢慢吹胀的气球，一点点鼓了起来。
威廉坐在斜前方，余光瞥见这一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攥着自己那根紫杉木魔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嘴里恶狠狠地念着咒语，手腕却因为心气浮躁而挥得又急又重。他面前的羽毛被一股蛮力掀飞，直直撞上天花板，又轻飘飘地落回他的头顶，沾了满头的白色绒絮。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窃笑，威廉恼羞成怒，狠狠瞪了笑出声的格兰芬多学生一眼，又转头看向迈克，眼神里的妒火似想将迈克烧穿。
他几次想故意打翻墨水瓶，或是用魔杖绊倒路过的迈克，却每次都撞上弗立维教授投来的、带着淡淡警告的目光。
那目光像一根无形的戒尺，打得他浑身一僵，只能悻悻地收回魔杖，对着羽毛发泄似的乱挥，嘴里的咒语念得含糊不清。
下课铃终于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穿透了教室里的低语和咒语声。迈克刚把山楂木魔杖揣进长袍口袋，手腕就被人猛地拽住了。
他踉跄了两步，抬头一看，是本。
本的脸颊因为兴奋而涨得通红，一双眼睛亮得像藏了两颗星星，他拽着迈克的胳膊，几乎是拖着他冲出了教室：“快走快走，再晚就要被那群家伙围住了！”
走廊里挤满了叽叽喳喳的学生，下课的人潮像一股流动的彩色河流，格兰芬多的猩红色和斯莱特林的翠绿色交织在一起。
盔甲骑士立在走廊两侧，被路过的学生撞得微微摇晃，发出哐哐当当的声响，像是在低声抱怨。
“你不知道，刚才威廉的脸有多臭！”本拽着迈克挤过人群，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雀跃，“他总觉得自己的紫杉木魔杖是奥利凡德店里最好的货色，天天在我们面前炫耀，看不起我们这些用‘普通货色’的人，这下总算吃瘪了！你没看到他头顶沾着羽毛的样子，活像一只被拔了毛的孔雀！”
迈克被本拽着跑，长袍的下摆扫过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带起一阵风。
他低头看了看口袋里微微凸起的山楂木魔杖，指尖仿佛还残留着木料的温热触感，忍不住笑出了声。
阳光透过走廊尽头的彩色玻璃窗，在地面投下斑斓的光斑，落在他的鞋尖上。他忽然觉得，没有自己的魔杖，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对了，”本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停下脚步，差点让身后的迈克撞上来。
他神秘兮兮地凑近迈克，压低了声音，“周末霍格莫德村开放，你要不要一起去？我听说蜂蜜公爵的新款比比多味豆上市了，有火龙口味的，还有人鱼眼泪口味的！另外佐科笑话店进了新的放屁垫，据说能把庞弗雷夫人都熏得跳起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冰冷刺骨的声音打断了。那声音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划破了走廊里的喧闹，直直钻进两人的耳朵里。
“迈克，你给我站住。”
迈克和本同时僵住，缓缓转过头。
只见威廉带着两个斯莱特林的男生站在走廊的拐角处，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两个男生身材高大，肩膀宽得像两堵墙，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眼神里满是挑衅，一看就是跟着威廉来撑腰的。
威廉靠在墙上，双手插在长袍口袋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目光落在迈克身上，像在打量一只待宰的猎物。
本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手心里冒出一层冷汗，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脚步微微挪动，似乎想找个空隙逃跑。
迈克却握紧了口袋里的山楂木魔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他往前跨了一步，挡在本的身前，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声音冷了几分：“有事吗？”
“有事？”威廉嗤笑一声，从墙上直起身，一步步朝着迈克走来。
他的皮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在敲打着迈克的神经。
他的目光落在迈克微微鼓起的口袋上，眼神阴鸷得可怕，“你以为麦格教授借给你一根破魔杖，你就能真的当自己是巫师了？不过是个连自己魔杖都保不住的、彻头彻尾的麻瓜。”
“你胡说什么！”本鼓起勇气反驳，声音却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迈克他很厉害，刚才的悬浮咒比你施展得好多了！你的羽毛都飞到天花板上去了！”
“闭嘴。”威廉斜睨了本一眼，眼神里的轻蔑像一把刀子，割得本脸颊发烫，既气恼又无可奈何。
他只能攥紧拳头，死死地盯着威廉，却不敢再出声。
迈克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从心底窜了上来，烧得他脸颊发烫。
他往前又跨了一步，几乎要和威廉面对面，握着魔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指节突突地跳着：“威廉，嘴巴放干净点。”
“怎么？想打架？”威廉挑了挑眉，慢条斯理地从长袍口袋里抽出自己的紫杉木魔杖。
那根魔杖通体乌黑，杖身光滑，顶端镶嵌着一颗小小的黑色宝石，在阳光下闪着冰冷的光。
他握着魔杖，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圈，语气里满是不屑，“无杖的废物，现在有了根破魔杖，就敢跟我叫板了？我倒要看看，麦格教授的破烂玩意儿，能不能救你的命。”
他身后的两个斯莱特林男生也跟着抽出了魔杖，魔杖顶端闪着隐隐的光芒。
走廊里的学生们察觉到不对劲，纷纷停下脚步，围了过来，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但没人敢上前劝阻，毕竟威廉是斯莱特林的贵公子，仗着家族势力在低年级里横行霸道，蛮横不讲理是出了名的，就算被他欺负了，也只能自认倒霉，没人能真拿他怎么样。
“昏昏倒地！”
威廉突然发难，根本不给迈克反应的时间。
他猛地扬起手臂，紫杉木魔杖顶端射出一道刺眼的红光，像一道闪电，直逼迈克的面门。
本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脸色白得像纸。
迈克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
他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让他猛地往旁边侧身，那道红光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击中了他身后的盔甲骑士。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盔甲骑士的头盔被红光击中，掉落在地，滚到了威廉的脚边。
“你疯了！”迈克又惊又怒，他猛地举起山楂木魔杖，手心却因为紧张而冒出一层冷汗，魔杖在指尖微微打滑，“这里是霍格沃茨，你敢公然伤人？就不怕被开除吗？”
“伤人又怎样？”威廉狞笑着逼近，眼神里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就算被教授发现，也只会说是你先挑衅的。谁会信你这个连自己魔杖都没有的家伙？一个连魔杖都保不住的人，算什么巫师？”
他说着，又要扬起魔杖念咒，嘴角的笑容残忍而得意。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而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走廊里的躁动。
“威廉先生，你手里的魔杖，是想对准谁？”
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麦格教授站在走廊的另一头，她依旧穿着那件深绿色的长袍，衣褶熨帖得一丝不苟，头发梳成一个紧绷的发髻，用一枚凤凰羽毛发簪固定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戴着方形黑框眼镜的眼睛里，目光却锐利得像刀子，直直地落在威廉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威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举着魔杖的手僵在半空中，像是被施了石化咒，连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他身后的两个斯莱特林男生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把魔杖收进口袋里，低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衣领里，不敢吭声。
围观看热闹的学生们也纷纷低下头，肩膀微微瑟缩着，生怕被麦格教授盯上。
麦格教授的严厉是全校公认的，就算是最调皮的学生，在她面前也不敢造次。
麦格教授缓步走过来，她的皮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的声响不大，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她的目光扫过威廉，又落在迈克手里的山楂木魔杖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
“教授，我……”威廉张了张嘴，声音都在发颤，眼神慌乱地躲闪着，“是他先……是他先嘲笑我的魔杖不好用……”
“够了。”麦格教授冷冷地打断他，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我亲眼看到你对迈克先生施咒。霍格沃茨的校规里，明确禁止学生在走廊里私自决斗，更不允许恶意伤人。看来，你需要好好重温一遍《学生守则》。”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威廉煞白的脸，声音更冷了几分：“罚你抄写《学生守则》一百遍，明天早上交给我。另外，扣除斯莱特林学院十分。”
威廉的脸白得像一张纸，他咬着牙，嘴唇翕动着，却不敢反驳一个字。
麦格教授的严厉是出了名的，他要是敢顶嘴，只会被罚得更惨，说不定还要被关禁闭。
他只能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心里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至于你们两个。”麦格教授的目光转向威廉身后的两个斯莱特林男生，那两个男生的身体猛地一颤，头垂得更低了，“纵容同伴违反校规，各扣五分，抄写《学生守则》五十遍，同样明天早上交上来。”
“是……是，教授。”两个男生苦着脸应了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麦格教授这才转向迈克和本，她的目光柔和了些许，像冬日里的一缕阳光，驱散了两人心头的寒意：“你们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本连忙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发颤：“没……没事，谢谢您，教授。”
迈克也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他放下山楂木魔杖，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激：“我们没事，教授。”
“很好。”麦格教授点了点头，她看着迈克，眼神郑重，语气里带着一丝教诲的意味，“迈克先生，记住，魔杖是用来守护，而不是用来炫耀或攻击的。今天你做得很好，没有被怒火冲昏头脑。”
她又抬眼看向围观众人，声音提高了些许，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散了吧。别忘了自己的功课，要是下次再让我看到有人在走廊里聚众围观，或是私自决斗，一律严惩不贷。”
学生们如蒙大赦，纷纷散开，走廊里的人潮很快散去，只留下几个打扫卫生的家养小精灵，在默默收拾着地上的灰尘。
威廉狠狠地瞪了迈克一眼，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他咬着牙，带着两个同伴灰溜溜地走了，皮靴踩在地面上，发出的声响里满是不甘。
“好了，你们也回去吧。”麦格教授对迈克和本说，语气温和了些，“记得按时完成作业，别耽误了明天的魔药课。”
“是，教授。”迈克和本齐声应道。
两人看着麦格教授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相视一笑，眼里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刚才吓死我了。”本拍了拍胸口，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后怕，“还好麦格教授及时出现了，不然我们今天肯定要遭殃了。威廉那家伙，真是太蛮横了！”
迈克也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山楂木魔杖，指尖传来木料的温热触感，忽然觉得，这根旧魔杖，好像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暖。那温暖顺着指尖，一点点流进心里，汇成一股小小的暖流。
接下来的几天，迈克的日子平静了许多。威廉因为被罚抄《学生守则》，忙得焦头烂额，再没找过他的麻烦。
迈克每天都拿着山楂木魔杖，在城堡的庭院里练习魔咒。
从悬浮咒到荧光咒，再到锁腿咒，他的进步飞快，弗立维教授对他赞不绝口，在课堂上公开表扬了他好几次，说他是这一届新生里最有天赋的学生之一。
就连其他学院的学生，也渐渐忘了他“无杖巫师”的名头，转而开始佩服他的毅力和天赋。
有人路过庭院时，会停下来看他练习魔咒，偶尔还会有人上前请教咒语的发音和挥杖的技巧，迈克都耐心地一一解答。
一周后的下午，阳光正好，金色的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玻璃窗，洒在摊开的古籍上，在纸页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迈克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查阅着关于魔法的古籍，那些晦涩的文字在他的眼里，却充满了吸引力。
忽然，一阵翅膀扑棱的声音响起，两只雪白的猫头鹰落在了他的桌前，脚上共同抓着一个比它们身体还大的包裹。
迈克愣了一下，连忙伸手接过。
包裹用牛皮纸包着，上面印着霍格沃茨的校徽，还带着淡淡的油墨香气。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裹，里面竟然是整套的魔法上课工具——一根崭新的魔杖、一瓶羽毛笔墨水、一叠羊皮纸，还有一本全新的《标准咒语·初级》。
迈克的眼眶微微发红，心里有一股暖流涌出。他看向窗外轻摇的树影，心里不再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