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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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飞逝，霍格沃茨的十一月在壁炉的暖光与窗外的落雪中悄然溜走，转眼便到了十二月初。
铅灰色的云层低悬在城堡上空，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刮过塔楼的尖顶，发出呜呜的声响。
城堡外的草坪上积着薄薄一层雪，被往来的学生踩出深浅不一的脚印，踩上去咯吱作响，像是大地在低声打着鼾。
空气冷冽得像是能把人的呼吸冻成冰晶，吸进肺里，带着一股清冽的凉意，却又让人精神一振。
这一天，格兰芬多的一年级新生们迎来了他们期待已久的第一节飞行课——可惜，课表像是故意捉弄人，他们的飞行课恰好和斯莱特林的一年级安排在了同一时段。
消息传开时，格兰芬多的公共休息室里哀声一片，毕竟两个学院素来不对付，每次同堂上课，总免不了一场唇枪舌剑，甚至是小小的冲突。
晨间的钟声刚落，悠长的余韵还在城堡的走廊里回荡，迈克就揣着那颗砰砰直跳的心，跟着格兰芬多的队伍往城堡外的扫帚棚走去。
他的手心微微出汗，一半是紧张，一半是兴奋。从小到大，他无数次在梦里梦见自己骑着飞天扫帚，掠过黑湖的水面，飞向禁林的深处，如今梦想就要成真，他的心脏像是揣了只兔子，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本一路都在他身边叽叽喳喳，兴奋得像只刚出笼的小鸟，手里还攥着一本卷了边的《魁地奇溯源》，书页被他翻得哗哗作响。
他的脸颊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散开，嘴里却一刻不停地念叨着：“听说霍琦夫人以前是英国魁地奇国家队的找球手！她的飞行技术超厉害的，据说能在半空中徒手抓住金色飞贼！迈克，你说我们今天能飞多高？会不会直接冲上天文塔？！”
迈克被他念叨得耳根发热，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侧过头，看着本眼里闪烁的光芒，心里的紧张也消散了几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握住月桂木魔杖时的温热触感。
自从收到麦格教授送来的那套魔法工具后，他的魔咒练习便突飞猛进，弗立维教授甚至在课堂上称他为“天生的咒语掌控者”，说他对魔法的亲和力远超同龄的学生。
那些曾经围绕着他的“无杖巫师”的窃窃私语，那些夹杂着嘲笑和质疑的目光，早就消散在了日复一日的努力里。
如今的他，再也不是那个缩在教室角落，看着别人挥舞魔杖而暗自神伤的男孩了。
只是，当他的目光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落在斯莱特林队伍最前头的那道身影上时，心头还是不由自主地沉了一下，像是被一块冰冷的石头压住。
威廉站在那里，穿着一身熨帖的斯莱特林长袍，墨绿色的衣料在寒风中微微摆动，衬得他肤色愈发苍白。
他手里把玩着一根崭新的飞天扫帚，手指漫不经心地划过锃亮的橡木杖身，那精致的尾羽在阳光下闪着油亮的光泽——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赫然是一把限量版的彗星260，价格不菲，是许多魁地奇爱好者梦寐以求的宝贝。
他身边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金发男生，那是斯莱特林的另一个小霸王——比尔，脸上总是挂着一副不屑与蔑视的表情。
两人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威廉的嘴角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时不时投来的目光像淬了冰的石子，狠狠砸在迈克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迈克的心猛地一紧，脚步也下意识地慢了半拍。
他知道，威廉从来没有真正放过他。上次走廊里的冲突，威廉不仅被麦格教授罚抄了一百遍《学生守则》，还被扣了学院分，这件事在斯莱特林成了笑柄，威廉自然把这笔账，全都算在了他的头上。
“别理他们。”本显然也注意到了威廉的目光，他顺着迈克的目光看过去，立刻皱起了眉头，伸手拽了拽迈克的袖子，语气愤愤不平，“威廉那家伙就是嫉妒你，自从上次被麦格教授罚了之后，他就憋着坏想找你麻烦呢。不就是有把好扫帚吗？有什么了不起的，等会儿让他见识见识你的厉害！”
迈克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把攥着的拳头又紧了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知道，麻烦是躲不掉的。
该来的，总会来的。
队伍很快走到了扫帚棚前。
那是一间孤零零的小木屋，藏在城堡的阴影里，看起来有些破旧。木门吱呀作响，像是随时都会掉下来。推开门，一股混合着灰尘、木头和铁锈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人忍不住咳嗽。
一排排老旧的飞天扫帚靠在墙上，杖身斑驳，布满了划痕，尾羽也秃了大半，东倒西歪地挤在一起，看起来像是随时会散架。有些扫帚的杖柄上还缠着破布条，像是打了补丁的乞丐。
“天呐，这就是我们要飞的扫帚？”本忍不住低声惊呼，手里的《魁地奇溯源》差点掉在地上，“这玩意儿……能飞起来吗？别等会儿飞到一半，散架了怎么办？”
周围的格兰芬多学生也纷纷发出了失望的叹息声，和斯莱特林那边的兴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斯莱特林的学生们大多拿着崭新的扫帚，最差也是市面上流通的新款，和格兰芬多这些破旧的横扫七星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口哨声响起，瞬间压下了所有人的议论。
霍琦夫人是个身材精干的女巫，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像钢针一样根根竖起。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飞行服，腰间系着一条宽腰带，显得格外干练。她的眼神锐利得像鹰隼，扫过人群时，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抱着双臂站在扫帚棚外的空地上，看着两个学院的学生们陆续拿好扫帚，又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声音穿透了寒风，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安静！”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草坪上的喧闹，“我只说一遍，给我听好了！飞行课不是魁地奇比赛，更不是你们胡闹的游乐场！在我喊‘起’之前，谁都不许碰扫帚的顶端！谁要是敢违抗，立刻滚回城堡，这辈子都别想再碰飞天扫帚！明白了吗？”
“明白了！”学生们齐声应道，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霍琦夫人满意地点了点头，开始讲解基本的飞行姿势和扫帚操控技巧。
她的语速很快，条理清晰，一双眼睛像探照灯似的扫过全场，牢牢盯着每个学生的动作。
迈克听得格外认真，他紧紧握着手里那把破旧的横扫七星，指腹摩挲着粗糙的杖身，心里默默记下每一个要点。
本站在他身边，早就按捺不住了，手指蠢蠢欲动地想去碰扫帚顶端，被霍琦夫人一个眼刀扫过来，立刻缩回了手，吐了吐舌头。
“好了！”霍琦夫人拍了拍手，后退两步，目光扫过全场，“现在，把你们的手放在扫帚顶端！听我的口令——起！”
“起！”
一声令下，草坪上瞬间响起一片哗啦啦的声响。
几十把飞天扫帚晃晃悠悠地离地而起，悬在半空中，高度参差不齐。
迈克的横扫七星也颤巍巍地飘了起来，他伸手稳稳握住杖身，轻轻一踮脚，便借力跳了上去。
扫帚的触感比他想象中要稳得多，带着一股木头的凉意，微微的震动从掌心传来，像是某种奇妙的呼应。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薄薄的积雪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离他不过半米高。
本的扫帚飞得歪歪扭扭，差点撞上旁边的拉文克劳女生，惹得对方尖叫一声，霍琦夫人立刻吹了声口哨，厉声警告了他一句。
就在这时，一阵嚣张的笑声划破了空气。
“哟，看看这是谁？”威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他骑着那把彗星260，在半空中转了个漂亮的圈，居高临下地看着迈克，“这不是我们的‘无杖巫师’迈克吗？怎么？有了根魔杖，就以为自己连扫帚都能驾驭了？”
比尔立刻附和着笑了起来，他的扫帚也飞得很高，两人一唱一和，像两只聒噪的乌鸦。
“就是啊，威廉。”比尔眯着眼睛打量着迈克的横扫七星，嘴角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你看他那把破扫帚，怕是从建校那年就留下来的吧？这种破烂，也配得上飞天扫帚的名字？我看啊，也就只能用来扫扫城堡的壁炉灰了！”
他们的声音很大，引得周围的学生纷纷侧目。格兰芬多的学生们皱起了眉头，斯莱特林的一些人却跟着哄笑起来，口哨声和嘲笑声混杂在一起，刺耳得很。
本气得脸都红了，他猛地一拍扫帚，就要冲上去理论，却被迈克伸手拦住了。
“别冲动。”迈克的声音很稳，他抬头看向半空中的威廉和比尔，眼神里没有丝毫怯意，“霍琦夫人还在看着呢。”
本咬了咬牙，悻悻地坐了回去，却还是忍不住朝威廉的方向瞪了一眼：“他们太过分了！”
迈克没说话，只是轻轻调整了一下握着扫帚的姿势。
他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有好奇，有同情，也有看好戏的。
但他不在乎。
他紧紧盯着霍琦夫人的身影，听着她讲解如何操控扫帚上升和下降，指尖轻轻用力，扫帚便听话地往上飘了飘，稳稳地停在了离地面一米高的位置。
威廉见迈克不理他，觉得自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的火气更盛了。
他骑着彗星260，猛地俯冲下来，在迈克的扫帚旁边擦着飞过，带起一阵劲风，差点把迈克的横扫七星掀翻。
“喂！”迈克稳住身形，皱着眉看向他，“你干什么？”
“干什么？”威廉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我只是想告诉你，有些东西，不是光靠运气就能得到的。魔杖是，飞天扫帚也是。像你这样的人，根本不配待在霍格沃茨，更不配碰魁地奇！”
“你胡说！”本再也忍不住了，大声反驳道，“迈克的飞行技术比你好！他刚才的姿势比你标准多了！”
“哦？”威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转头看向本，又看向迈克，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化成实质，“比我好？就凭他？那我们不如来打个赌怎么样？”
比尔立刻凑了过来，一脸坏笑地看着迈克：“赌什么？我看不如赌一场魁地奇！就我们四个，一对一，怎么样？”
“魁地奇？”本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转头看向迈克，“迈克，跟他们比！让他们看看我们格兰芬多的厉害！”
周围的学生们瞬间炸开了锅，纷纷围了过来，口哨声和起哄声此起彼伏。
霍琦夫人似乎是被这边的动静吸引了，皱着眉走了过来，却没有立刻阻止，只是抱臂站在一旁，眼神锐利地看着他们。
迈克的心猛地一跳。
魁地奇，那是霍格沃茨最受欢迎的运动，也是每个巫师学生梦寐以求的荣耀。
他曾经在书中无数次幻想过自己骑着扫帚，追逐金色飞贼的样子。
可是，他从来没有真正打过一场魁地奇，更何况，对手还是威廉和比尔。
威廉看出了他的犹豫，笑得更得意了：“怎么？不敢了？我就知道，你就是个胆小鬼！连魔杖都保不住的废物，怎么敢和我们比魁地奇？”
“谁不敢了！”迈克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倔强，他看着威廉，一字一句地说，“比就比！”
“好！”威廉大声叫好，转头看向霍琦夫人，“霍琦夫人，我们想申请一场友谊赛！就现在，就在这里！我们也不抢金色飞贼，就比谁先抢到鬼飞球，怎么样？免得说我们欺负你们。”
霍琦夫人挑了挑眉，目光扫过迈克和本，又扫过威廉和比尔，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可以。但我有三个条件。第一，不许使用任何魔法伤人；第二，不许飞得太高，不能超过天文塔的高度；第三，点到为止，要是有人受伤，比赛立刻终止。明白了吗？”
“明白了！”四人齐声应道。
周围的学生们瞬间欢呼起来，纷纷退到一旁，围成了一个大大的圈子。
格兰芬多的学生们大声喊着“迈克加油！本加油！”。
斯莱特林的人则不甘示弱地喊着“威廉必胜！比尔必胜！”。
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
本兴奋地搓了搓手，转头看向迈克：“迈克，我们分工！我来当追球手，负责抢鬼飞球！你……你就负责掩护我！”
迈克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横扫七星。
他知道，自己的扫帚比不上威廉的彗星260，但他不害怕。
这些天的魔咒练习，让他对身体的掌控力和平衡感都有了很大的提升，他相信，只要自己足够专注，就一定不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