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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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的第一支舞，通常会与伴侣一起来跳。
然而，灰姑娘已经坐上了南瓜车，站在傅之衍面前的只是我。
“学长，初次见面，你好。”我中规中矩地和他打招呼。
也不知道他认不认得我，没问我是谁，问：“他呢？”
我把一枚戒指放在他带着同样款式戒指的左手里，戒指是纪然在上车前从手指上褪下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戒指有些小了，纪然的动作很慢很慢。
终于褪下来了，纪然说：“谢允，你能帮我把这个还给他吗？”
他轻声说：“帮我和他说一句，对不起。”
我既没回答傅之衍，也没有说纪然要我说的话，只说：
“他还给你的。”
戒指静静地躺在傅之衍的手心，显得很小一枚，纪然说，也许在傅之衍心里，自己的这颗心所占据的位置，也和这枚小小的戒指一样，又或许，比这还要小上许多。
微不足道。
傅之衍抿唇，握紧那枚戒指，毫不迟疑，转身往门口走去。
我在他背后说：“学长你要走吗？第一支舞曲马上就开始了，你的话，现在还可以找到更多更好的舞伴。”
“你也不是非他不可吧？”
“他是这样想的？”傅之衍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不过应该好不到哪儿去。
我回道：“难道学长有做过不让他这样想的事情吗？”
傅之衍停住了脚步，但没回答我。
终究在舞曲的第一个音响起时，离开了大厅。
我耸耸肩，能做的我都做了，后面的事情是怎么样，都不关我事了。
正打算走，前面有个人拦住我，对我行礼，向我伸出手。
“您好，可以请您做我的舞伴吗？”
男人选择男舞伴倒不是新奇事，毕竟同性婚姻法案都不知道颁布多少年了，只不过越是喜欢自诩名流的老古董，观念想法就越酸腐，看不顺眼罢了。
这次本家应该来了不少老古董，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久违地吓吓他们，送他们一个惊喜也不错。没有拒绝，我伸手搭上对方的手，“可以啊。”
因为对方比我高许多，我又补充一句，“不过我的女步不太好，你可要当心。”
那人可能觉得我在开玩笑，挑挑眉说，“你真有趣。”
我撇撇嘴。
他问我：“你叫什么名字？以前没见过你。”
我随口胡说：“偷偷跟着别人进来的。”
他笑了笑，压低声音：“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可爱？”
我也不谦虚：“经常。”
“待会舞会结束你有没有兴趣……”
“嘭。”
大厅暗下来，灯光被关掉，黑暗中，乐曲的弹奏反而更加激烈。听说心意相通的两个人就算在黑暗中，哪怕是交换舞伴，也会重新握中彼此的手。
我对此保留怀疑的态度。
另一只有着熟悉温度的手揽住我的腰，把我带过去，不容拒绝。
才过了多久，我就被抓包了。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立刻告状：“那个人和我搭讪，问我舞会结束有没有空，但是我拒绝了，跟他说，我的哥哥会生气。”
“和之前保证的一样，我只做哥哥的乖孩子。”
他只回了一个淡淡的“嗯”。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会打算之后灯亮了也这样吧？
我是只想小小恶作剧，如果按我哥这样做，就是大惊吓，绝对能当场把老古董们气得七窍生烟。
反正是和哥哥在跳，我完全在走神，也不管什么舞步对不对，一半跟着他的引导，一半在乱跳，反正踩到几下他也不会怎么样。
“在想什么？”
我说：“会不会传出不好听的谣言，也许明天的头条就是联盟首长钟情小男孩。”
他笑了。
我要声明，我哥哥的笑和刚刚那个男人的笑是天差地别的两个效果。
不是刻意装出来的低沉。
灯亮起来的那一刻，他松开我的手，轻轻把我带到舞池的边缘，黑暗中，一件外套被披在我的头上，盖住我，我哥说：“穿上，回车上等我。”
我眨了眨眼，这才想起来我的外套刚才脱下来给纪然了。
但是他居然没有问。
应该……是安全了吧？
*
我回车上等了好一会儿，我哥也没有出来。
司机接到一通电话，那边说的什么我听不见，只听到司机低声应道：“好的，我明白了。”
“小少爷，”他小心翼翼地跟我说，“先生临时有事，他吩咐我，先送您回老宅子里。”
我正翻着我哥口袋里的东西，随口应声：“那就回去吧。”
洗过澡，我躺在床上，将那张芯片拿在手里看。
记录的进度显示条越来越短，说明里面的数据就快要被读取完了。也说明，林纾宁和0425的故事又要再一次地结束了。
我无法充分、准确描述我内心对于这个事实而产生的情绪。
焦躁？可是这与我并无关，我没有必要为自身利益之外的事物浪费情绪，为一个无解的命题思考出口，难过？为已经死了几个世纪的某个人类和人工？这有意义吗？
悬而未决，这段时间，我始终没有去看最后的内容。
当然这并不是逃避。
童话故事总喜欢用“最后他们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作为结尾，我问过妈妈：“为什么呢？明明大家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却还要骗人。”
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是没有永远这种说法的。就像我知道，妈妈的病不会再好了，就算妈妈总会对我和爸爸露出微笑，我也知道，日子只要每过去一天，妈妈就会越衰弱一分，走向永远离开我和爸爸的死亡。
妈妈合上童话绘本，伸手来摸我的头，“小允生气了？”
我只是有点不喜欢而已：“没有。”
妈妈捧起我的脸，俯身和我贴着额头，眼睛看着我，“小允，你知道吗？妈妈一开始也害怕过的。”
“不知道自己这之后会去到哪里，如果像绘本说的，是会变成天上的星星呢，还是会成为长翅膀的天使呢？”妈妈柔声说，“这些都不得而知，因为从来没有人说过死是怎样的体验。”
“有一天，妈妈醒来，看见小允跑过来的样子，外面的阳光好灿烂，我的小允像小天使一样，然后，妈妈就知道了，之后自己会去到哪里。”
“那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地方。”
我猜不出来，问：“是哪里？”
妈妈伸出手指，轻轻一点。
那个地方，肌肤和骨骼之下，一颗心脏在跳动着。
“在这里呀，”妈妈笑着说，“不管以后发生什么，妈妈会一直都在你的这里。”
我的手掌贴上胸膛，心跳没有太剧烈，心脏跳动的频率偏低却还在稳定跳动着。
妈妈，爸爸，你们现在也在这里吗？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Chapter7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