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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第179章 审讯与情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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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驱散了山林间的最后一丝黑暗。清虚观，执法堂偏殿。
此处并非寻常弟子能涉足之地，殿内光线刻意调得有些昏暗，四壁由坚硬的青罡石砌成，镌刻着隔绝气息与声音的符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能让人心神凝定的檀香气息，却也掩盖不住那份源自职责的肃穆与冰冷。
五名从黑市据点擒回的影蛇阁成员，被分别禁锢在特制的石椅上，周身灵力被封，形容狼狈，脸上残留着惊惧与不甘。他们低垂着头，不敢直视前方。
主位之上，端坐着面容肃穆的执法长老。三师姐柳芸与大师兄穆清风分立两侧，气息沉凝。汤小七则站在稍后一些的位置，这是他第一次参与宗门层面的审讯，心中充满了好奇与一种莫名的沉重感。他看着那些俘虏，想到昨夜交手的情景，再联想到徐岚山庄的惨案，对影蛇阁的恶感更深了一层，但同时也明白，此刻需从这些人口中撬出有价值的东西。
执法长老并未立刻开口，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缓缓扫过五名俘虏，无形的压力让那几人身体微微颤抖。良久，他才沉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尔等身为修士，却投身魔道，为影蛇阁爪牙，祸乱一方。可知罪？”
一名看似最为年长、面容精瘦的俘虏抬起头，嘴唇嗫嚅了一下，似乎想狡辩，但在执法长老那锐利的目光下，最终还是颓然低下头去，哑声道：“……知罪。”
“既知罪，便该戴罪立功。”执法长老语气不变，“将你们所知，关于影蛇阁的动向、目的，尤其是近期大规模搜集阴煞之物与生灵的缘由，一一道来。若有隐瞒，或胡言乱语，宗规之下，魂飞魄散亦非虚言。”
最后几个字带着森然寒意，让几名俘虏激灵灵打了个冷颤。清虚观对待魔道奸细，从不心慈手软。
那精瘦汉子脸上挣扎之色更浓，他看了看左右同伴，见他们也皆是面如死灰，知道顽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长老明鉴……我等……我等在黑市据点，主要负责接收和转运一些……一些特殊物资。”
“说清楚，何种物资？运往何处？”柳芸冷声追问。
“主要……主要是一些蕴含阴煞之气的矿石，如阴煞石、冥铁矿，还有一些……沾染了怨气的骸骨，以及……以及活性的生灵精魄，尤其是阴年阴月阴时出生的凡人或是低阶妖兽的魂魄……”精瘦汉子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生灵精魄？”穆清风眉头紧锁，“影蛇阁要这些东西做什么？炼制邪门法器？”
“不……不完全是。”另一名脸色苍白的年轻俘虏忍不住插嘴，他似乎承受不住压力，急于表现，“小的……小的曾听来交接物资的一位上使无意中提起过一句，说……说这些东西是‘圣教’举行‘万灵归墟’仪式的必需之物……”
“万灵归墟？”执法长老眼中精光一闪，“详细说来！何为万灵归墟？仪式在何处举行？”
那年轻俘虏被长老的目光吓得一哆嗦，结结巴巴道：“具体……具体小的真的不知道啊！那位上使也只是随口一提，说这是教中最高机密之一，关乎‘圣主’能否降临……地点更是讳莫如深，只听说似乎是在一处极阴之地，需要汇聚海量的阴煞与魂力……”
“圣主？降临？”柳芸捕捉到关键词，语气愈发冰冷，“你们所谓的‘圣主’，是何来历？”
几名俘虏面面相觑，最终那精瘦汉子艰难道：“长老，我等地位低微，只是外围成员，接触不到核心机密。只知‘圣主’乃是无上存在，影蛇阁上下皆尊其号令，据说……据说拥有通天彻地之能，乃是为了净化这个污浊的世界而来……”他的话语中，竟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狂热，但很快又被恐惧压了下去。
“净化世界？以掠夺生灵、汇聚阴煞的方式？”穆清风冷哼一声，“荒谬！”
执法长老抬手制止了穆清风，继续问道：“除了搜集物资，影蛇阁近期还有何异常动向？人员调配？与其他势力的接触？”
精瘦汉子努力回忆着：“人员调动……似乎比以往频繁了许多，尤其是几位金丹期的护法大人，近期都很少露面，据说都在为仪式做准备。与其他势力……小的隐约听说，阁中似乎在尝试联络一些隐居的古老魔修家族，具体是哪些，就不得而知了。”
审讯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五名俘虏在执法长老的威压与柳芸、穆清风的连番追问下，断断续续地吐露了不少信息。虽然大多零碎，且受限于他们的层级，无法触及最核心的机密，但将这些碎片拼凑起来，一个模糊却令人不安的轮廓逐渐显现——
影蛇阁背后，似乎站着一个被称为“圣主”的恐怖存在。他们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一个名为“万灵归墟”的大型仪式或阵法，这个仪式需要消耗难以计数的阴煞之气和生灵魂力，目的极有可能是为了迎接或唤醒那位“圣主”。为此，他们不仅疯狂搜集资源，还在积极联络其他魔道势力。
当一名俘虏在极度恐惧下，提到“据说仪式若成，可逆转阴阳，吞噬方圆万里生机，化为圣主降临的资粮”时，整个偏殿的温度仿佛都骤降了几分。
小七站在后方，听着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信息，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吞噬万里生机？这让他不由自主地再次想起了徐岚山庄的覆灭，那种掠夺一切生机的恐怖，难道就是这所谓“仪式”的预演？影蛇阁，还有他们背后的“圣主”，所图之大，远超他之前的想象。这已不仅仅是个人恩怨，而是关乎无数生灵存亡的巨大阴谋。
审讯结束，五名俘虏被带下去严加看管。偏殿内只剩下执法长老、柳芸、穆清风和小七。
“你们怎么看？”执法长老看向柳芸和穆清风，面色凝重。
柳芸率先开口，语气斩钉截铁：“情报虽零散，但指向明确。影蛇阁所谋甚大，这个‘万灵归墟’仪式，必须阻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穆清风点头附和：“不错。而且他们联络其他魔修家族，说明单靠影蛇阁自身力量可能不足以完成仪式，或者是在扩大势力，无论哪种，对我正道皆是巨大威胁。我们必须尽快将此事上报观主和联盟。”
执法长老沉吟片刻，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的小七：“小七，你心思细腻，且与影蛇阁有旧怨，对此有何想法？”
小七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将自己心中的担忧和联想说了出来：“长老，师兄师姐，弟子听闻‘吞噬万里生机’，便想到了徐岚山庄……当年山庄覆灭，是否也可能与这种掠夺生机的邪法有关？若真如此，这个仪式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加邪恶和紧迫。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们仪式的地点，阻止他们！”
执法长老赞许地点了点头：“你能由此及彼，很好。徐岚山庄旧案，观主与联盟一直在暗中调查，确实发现了一些与影蛇阁邪法相关的线索。如今看来，一切都能串联起来了。”
他站起身，肃容道：“此事关系重大，已非我清虚观一派之事。柳芸，穆清风，你二人立刻随我去见观主，详细禀报。所有情报，需立即共享给正道联盟。”
“是！”柳芸、穆清风齐声应道。
“小七，”执法长老又看向他，“你此次任务表现不俗，后续或有更多用你之处。先回去休息，勤加修炼，随时待命。”
“弟子明白！”小七躬身行礼。
退出执法堂偏殿，外面已是天光大亮。小七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心中却蒙上了一层阴影。影蛇阁的阴影，比他想象的更加庞大，更加深邃。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似乎正在酝酿。而他，身负净化之源，注定要被卷入这风暴的中心。他摸了摸怀中的玉佩，感受到其中传来的温润气息，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无论前路如何，他绝不会退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