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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游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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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二四年十月一日，国庆。
凌慕阳挎着书包，站在公交站等车。眼前车流不息，他却只低着头，任由秋风掀起自己的额发。
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有出去玩了，竟觉得有点期待。
路哥就不同，那是非常期待，老早就在沈曜家门口等着，风风火火催个不停，就算沈曜妈妈在场，也毫不收敛。得亏胡静是看着他长大的，不然总得挨上一巴掌。
俩人一上胡静的车，宁路远就提前开启郊游模式，坐在后座上，吃零食聊八卦，实打实的气氛组。沈曜看似积极地嗯来嗯去，实则一直盯着窗外的风景，没放太多心思在此。
那挺拔的身影太过熟悉，沈曜立即抬高音量：“妈！停一下！”
“嗯？咋回事？”宁路远凑过来，沈曜已经指着那人给他看了。
胡静虽然看上去严厉，却很明事理，会满足沈曜的全部需要，因为她知道沈曜不可能提出任何不合理的要求。
不过这突如其来的急切着实惊了胡静一下，她已经很久没见到沈曜发出这么大的声音了。
车子停在不影响交通的路边，路哥摁下窗户就喊：
“凌小爷！上车！”
凌慕阳顺着喊声看去，沈曜和宁路远两个脑袋从窗户里探出来，有点滑稽。
宁路远兴奋得直招手。沈曜虽然没挥手没说话，但他的笑容和期待的目光早就表达了欢迎的意思。
凌慕阳怕耽误事，迅速跑过来，打开车门上了后座。后座现在挤了三个大男孩，沈曜顺势挪到中间，给凌慕阳腾了些位置。
“阿姨好。”凌慕阳一上车就对驾驶位上的胡静问好。原本以为会是宁路远的家长，毕竟路哥的爸妈比较活泼，却没想到是沈曜的妈妈。
这个被誉为“工作狂”的女人竟然也会抽出时间送儿子出去玩，看来沈曜真的有被用心照顾。
“你坐公交去，也不跟我们说一声，不然就跟你一块儿了！”路哥多了个说话的人，嘴更碎了。
“坐公交麻烦，别瞎折腾。”胡静看了眼后座的上三个男生，忧心地问，“后面挤不挤？要不来个人坐前面。”
“没事儿阿姨！我们这样方便聊天儿，”路哥讪讪地接话，“再说了，都是男的，挤点不碍事～”
说罢，他便借着车子拐弯的惯性，使出蛮劲儿往沈曜那边挤。
沈曜被挤得歪向凌慕阳，肩膀重重贴上他的肩。
温热的触感顺着短袖布料渗进来，像春日里偶然落在手背上的阳光。凌慕阳感受着这股力度，余光瞥见沈曜垂下的眼睫，竟莫名觉得这样的拥挤也不算糟。
可路哥那副得逞的贱样太欠，凌慕阳险些脏字出口，喉间的吐槽卡在舌尖，最后选择直接行动——抬手就对路哥的脑门精准一击，疼得对方捂着脑袋“嘶”了一声。
两人默契地装聋作哑，一个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一个闭着眼假寐，任凭宁路远怎么瞪都不为所动。
直到胡静笑着问起，路哥才瘪着嘴转移话题，目光落在凌慕阳的书包上：
“凌小爷你也就背了个包啊？”
凌慕阳回过头看见他惊讶的神情，不明所以：“不然你是带了些什么？”
“他把家搬来了。”沈曜认真地说。
“哪有那么夸张！不就一个行李箱嘛。”路哥激情反驳。
“确实是把家搬来了。”凌慕阳认真地回。
路哥更激动了，张牙舞爪地拱手作揖：“那我不得把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都带上嘛，不然怎么伺候好各位爷啊？”
俩人没什么反应，胡静却乐了：“路远原来这么有奉献精神啊！阿姨给你点赞！”
后座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儿子，有事就打给我。”胡静把三人放在酒店门口，对着他们唠叨了几句，又马不停蹄地开车走了。
“你妈国庆也不休息？”凌慕阳看着车尾消失在路尽头，轻声问。
“嗯。她不习惯放松。”
宁路远早就拖着大行李箱往酒店前台走，跟最后一个小伙伴汇合：“梅云！你来得还真早！”
大厅的椅子上，梅云已经恭候多时，见到他们便站起身，笑着引导：“走吧，先放东西。”
国庆期间，海边的这家酒店不好定，不过凭借赵俊的超高手速还是定下了这两间房。
四人一起往房间走，却又不约而同地在门前的走廊定住。面面相觑，宁路远先下手为强，拉起沈曜就刷了左边这间房的卡：
“我跟小太阳睡一屋！”
沈曜看了眼凌慕阳，那人已经拿着另一张房卡打开了对面的房门。
“你俩！”路哥关门前还不忘提醒“两位邻居”，“十分钟后出来哈！给你们看看路哥我帅炸的泳裤！”
凌慕阳无奈地摇摇头，进到房间，把书包放在靠窗的那张床上，没说话，自顾自开始收拾东西。
梅云见状，只好坐在被挑剩的另一张床上，默默看着他忙来忙去的背影。
“要不——去跟他们说一声？”梅云笑着试探。
“不用。”凌慕阳依旧没把目光放他身上。
“哈哈……”梅云直接往后一躺，陷在柔软的床垫里，勾了勾嘴角，“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后悔。”
空气里弥漫着针锋相对的味道，凌慕阳停下手里的动作，俯视着那张不明所以的笑脸，冷声道：“只要你管好自己。”
“卧槽！什么东西！眼睛不干净了！”路哥的粉红豹纹泳裤过于时尚，凌慕阳欣赏不来，侧着脑袋闭着眼，脸都皱了。
“路哥，”梅云虽然笑着，却有点瘆人，“去那边点儿。”
见过大世面的路哥不为所动，一边凹造型一边往沈曜这边凑：“太没有眼光了！太没有审美了！小太阳，好看不？”
“嗯。”沈曜用力点头。
“是我瞎了，还是你疯了？”凌慕阳一脸震惊。
沈曜笑笑：“路远精心挑选，打击他不好。”
“杀人诛心啊……”凌慕阳在沈曜旁边虚虚拍了拍手。
激情满满的宁路远马不停蹄，跑去小摊租了个游泳圈，又兴冲冲地跑回来：“来沈曜，给你的游泳圈，套好了！实在害怕就抓着凌小爷，我要先冲了。走梅云！”
路哥自顾自地念完一大堆，就“喔喔”着跟梅云一块往海里冲，像极了刚出世的猴王。
留下凌慕阳看着这个单薄的土豆挂了一个大大的游泳圈，不知如何是好。
“你不会游泳？？”凌慕阳惊呼，“怎么当时不说，肯定换个地儿了！”
沈曜却很平常：“没事。路远想玩就陪他吧……”
此刻如愿以偿的路远正享受着被海水包裹的吸附感，冲着还站在岸上的俩人嚎：“诶！别愣着了，撒丫子下来啊！快让我看看凌小爷的超绝大腹肌！”
凌慕阳看了眼抱着游泳圈的沈曜，叹了声气。抬手掀起衣角，利落脱掉上衣。
他肤色不白，但也算不上黑，加上自然的肌肉线条，浑身都透着十七岁少年的旺盛生命力。
“吼吼——”路哥冲着凌慕阳令人羡慕的身材泼了两下水，一个劲儿调戏，“快过来让我摸摸！”
凌慕阳没搭理，转头看向沈曜：“走吧。”
海里已闹作一团。
“看招！”宁路远正利用气压原理用两只手模拟水枪，一下又一下朝梅云呲水，玩得不亦乐乎。
“啊！太过分了路哥。”梅云手忙脚乱地遮挡，却在宁路远补子弹的松懈时刻，直接下潜，悄然游到他背后，再突然冒出，吓得路哥魂飞魄散。
而另一边却是岁月静好的新手基地。
“没事吧？”凌慕阳浮在沈曜面前，让他抓着自己的胳膊，带着一点一点往前游，“不用怕，只要牢牢抓住游泳圈，就不会掉下去……”
沈曜借势慢慢移动，可当抬眼看见细心的“教练”时，却被那紧皱的眉头逗笑了：
“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紧张。”
“……”凌慕阳没来由得羞愧，视线从他的笑脸往下看去——游泳圈挡住了沈曜的大半身子，只剩锁骨在波浪起伏中沾染上水珠。阳光照耀下，那细碎的光，像沙漠中的钻石，常人绝不能轻易觅得。
“太爽了——感觉这段日子的辛苦终于被水冲走了！”路哥仰躺在水面上，顺着水流的方向肆意漂浮。
“你是说……每天一来学校就开始睡……一到饭点就开始跑……”梅云正在以标准的蛙泳姿势前进，趁着抬头换气的缺口有节奏地吐槽。
宁路远在海里翻了个身：“梅云！怎么能这么说呢，这叫养精蓄锐！等着下回小月考我一鸣惊人！”
小月考是在期中期末考之前的考试，一中这样设计的目的就是为了帮助学生调整好状态，以便在大考上良好发挥。
“就你这状态，别一命呜呼就万幸了。”凌慕阳打趣道。
“我靠！你们二位大神，根本不懂我们平民百姓的苦……”路哥呲牙咧嘴地朝那幅养眼的画面漂去，“就算再怎么努力，也达不到二位的境界好吗！那就知足常乐，尽力而为咯——”
此人前一秒还在讲述引以为豪的人生价值观，下一秒就坏笑起来：“不过……学习比不上，不代表你们在其他领域就可以横行霸道！怎么说，凌小爷……要不比比游泳？”
路哥的气焰太嚣张，让本来不怎么感兴趣的大少爷决定挫他一下：“好啊！这回又要赌什么？”
“就赌沈曜！”路哥脸上是熟悉的运筹帷幄。
“啊？？”
“谁赢了，就让沈曜帮忙写一张数学卷子！”路哥是一点不想亏待自己。
凌慕阳挑着眉往旁边看去：“你这话……人家同意吗？”
掌握局势的沈曜老早就比了个OK的手势，高高抬起。
“行。来吧。”凌慕阳应允。
“爽快！那就从这到那……梅云你去终点，帮忙看下！”宁路远再次自觉担起主持重任，先对逐渐往三人这边靠拢的梅云布下任务，又领着凌慕阳往起点那边去。
“好！”梅云答得响亮，又看向游泳圈里的沈曜，笑着说，“你跟我一起吧，一个人不安全。”
“嗯谢谢。”沈曜点点头，被梅云轻轻拽着往终点挪。
赛道并不标准，梅云找了个距离那俩人大约一百米的地方停。看选手做好准备后，便扬起手臂大喊：
“预备……开始！”
手臂放下的同时，两人迅速冲出。
野场不比室内，风大不说，就连海水拍打的力度都要比游泳池里狠得多。俩人都感觉被无形的绳子牢牢拽住，越想提速越艰难。不过凭借各自优势，两人还是你追我赶，不分上下。
到了后期，凌慕阳凭借身高优势超了宁路远一个身位。他担心偏离轨道，便一直以沈曜为参照，直直朝着沈曜游去。
最后，加速，冲线，凌慕阳努力向前伸手，轻轻触上沈曜的游泳圈，比赛结束。
“你赢了。”沈曜笑着恭喜。
凌慕阳扶着他的游泳圈，从水里探出头，另一只手把打湿的头发全部向后撩，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沾着水珠的睫毛，湿漉漉的嘴角高高扬起：
“必须的。”
“路哥！比赛结束了！”梅云朝还在继续的选手宣布结果。
宁路远瞬间泄了气，慢悠悠地蹭过来，还不忘吐槽：“我靠啊凌小爷！怎么能连这个都这么牛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运动员呢！”
沈曜及时对面前的人补充：“确实很厉害。路远差点就成为二级运动员了。”
“哇——路哥这么厉害啊。”梅云惊叹地拍手。
“哼哼……”宁路远挺直身子蹭了蹭鼻子。想来也可惜，要不是因为身体原因，他肯定会在赛道尽情挥洒。
那段日子很难熬，不过在沈曜的陪伴下，路哥已经彻底和过去的执拗道了别。
现在这样的生活，他很满意。
于沈曜而言，凌慕阳勇往直前的优美身姿太过深刻，让他忍不住戳了戳那赤裸的胳膊。
原本凌慕阳正一手抓着游泳圈，看路哥沾沾自喜，被旁边的小动静一闹，瞥眼过去，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弯了弯上身，把脑袋凑过去。
沈曜微微仰头，对着他的耳朵小声问：“你是练过吗？”
片刻的迟疑，凌慕阳又悄然直起身，待路哥和梅云游走，才垂下眼眸：“小时候学过一阵儿。后来……我妈怀二胎，我爸就不让学了……”
“那等下次暑假，你教我游泳吧！”
一阵强风，浪花滚滚，凌慕阳下意识将手中的游泳圈握得更紧。可沈曜没有丝毫惊慌，仍用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满怀期待地看着自己。
凌慕阳好像在这双透亮的眼睛里发现了弥足珍贵的宝藏，蕴含无尽力量，洗去身上所有不安。
“先说好，我的教练费可是很贵的！”凌慕阳板脸。
“那我教你做题。”沈曜更加认真。
“瞧不起谁呢！”
“那你教我做题。”
“这还差不多……诶等等！卧槽！沈曜你原来这么皮！”
“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