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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赴棠约 这烟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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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望信踹开补习班后门时,额角还沾着汗。校服外套半挂肩头,手里捏着两张烫金游乐园VIP票,指尖干干净净——
早不抽烟了,许棠说烟味呛人,他兜里就只揣着进口薄荷糖。
“小海棠,别跟数字较劲了。”他倚着门框吹口哨,调子嚣张得惹得全班侧目。
许棠头也没抬,写完最后一道大题的步骤才抬眼,伸手就揪他垂下来的一缕头发:“再踹门,就把你上周翻墙去网吧、顺走小卖部三根烤肠的事,写进周记交给你妈。”少女瞥见票面上的VIP标识,挑了挑眉,“这票不便宜,哪来的?”
赫望信凑近,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额头,故作神秘:“秘密。”
实则这票是家里助理随手订的,VIP观赏区连带专属通道,花的钱够买一整排烤肠。他直接抽走她手里的笔揣进兜:“夜场有烟花,去不去?”
许棠嘴上嘟囔着“耽误考年级第一”,脚下却跑得飞快。
赫望信捞她坐上那辆从车库翻出来的二八大杠,两人迎着风穿过梧桐老街,老师在身后喊破了音,他们的笑声却撒了一路。
到了游乐园,门口的卡通气球晃得人眼花缭乱,卖冰淇淋的小车飘着甜香。过山车的队伍排得老长,队伍里全是穿着校服的学生,叽叽喳喳的吵闹声裹着风飘过来。
许棠踮着脚望了望,小脸瞬间垮下来:“完了,排到我们估计天都黑了。”
赫望信却勾着唇角笑,捏了捏她的脸蛋:“等着。”他拽着许棠绕到围栏尽头的工作人员通道,跟守在那儿的经理低声说了句什么,还晃了晃手里的VIP票。
那经理立马换上殷勤的笑脸,不仅领着他们免排队直接进场,还递了两杯冰镇的蜜桃汽水。
许棠瞪大眼,咬着吸管偷偷问他:“你到底怎么认识人的?”赫望信挑眉胡诌:“上次翻墙逃课,正好帮他捡了掉水沟里的对讲机。”
谁信?
坐上第一排的过山车时,许棠攥着扶手的手都在抖。
广播里的安全提示刚播完,车身就缓缓启动,一点点往最高处爬。
风从耳边吹过,能看见整个游乐园的全貌,彩色的旋转木马、缓缓升起的摩天轮,像一块打翻的糖果盒。
“怕不怕?”赫望信偏头问她,声音里带着笑意。
许棠刚想说“才不怕”,过山车就猛地俯冲下去——
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她的尖叫被风卷得支离破碎,眼泪都飙了出来。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牢牢攥住了她的手腕,赫望信的声音混着风声钻进耳朵:“别怕,我在!”许棠闭着眼,却莫名觉得安心,反手紧紧回握住他的手,掌心的汗都蹭在了一起。
过山车缓缓停下时,许棠的腿软得站不住,被赫望信半扶半抱着拽下来。
两人还没缓过劲,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爽朗的笑:“信哥!敢不敢来比一场?”
许棠顺着声音看过去,淮希正叉着腰站在跳楼机下面,旁边还站着陆高。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凌乱,校服扣子解开两颗,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浑身透着股肆意张扬的劲儿,哪还有半点平日里乖学生的影子。
少年手里拎着两罐冰镇可乐,冲赫望信扬了扬下巴,眼神里满是挑衅。
“比就比!”赫望信哪能认输,拽着许棠就往跳楼机那边走。结果刚坐上去,他就后悔了——
上升到最高点的那几秒,整个人像悬在半空中,连呼吸都不敢大声。许棠倒是来了劲,趴在栏杆上往下喊:“赫望信,你脸都白了!”赫望信梗着脖子嘴硬:“胡说!老子这是兴奋的!”
旁边的陆高看得直乐,抬手拍了拍赫望信的肩膀:“怂了就直说,哥让着你。”
话音刚落,跳楼机猛地往下坠,陆高的笑声和许棠的尖叫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发麻。
玩完跳楼机,四人又去挤旋转木马。
许棠选了一匹白色的木马,裙摆随着木马的起伏晃啊晃,赫望信就坐在旁边的黑色木马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嘴角的笑就没停过。
淮希和陆高坐在后面,淮希偷偷拿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陆高则扯着嗓子唱跑调的情歌,惹得周围人频频侧目,他却毫不在意,笑得更欢了。
从旋转木马上下来,许棠的肚子咕咕叫了。赫望信领着她直奔棉花糖摊位,甩给老板一张百元大钞:“最大的草莓味,再来个芒果的!”老板麻利地转着机器,一团蓬松的粉色棉花糖很快就递了过来。
许棠咬了一大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嘴角沾了一圈糖渍。
赫望信看得好笑,伸手用指腹替她擦干净,指尖的温度烫得许棠心尖一颤。
“你也吃。”许棠踮脚,把棉花糖递到他嘴边。
赫望信没接,直接就着她的手咬下一大块,粉色的糖丝沾在唇角,笑得张扬:“比薄荷糖甜多了。”
天边渐渐染成橘红色,晚霞把游乐园的天空晕染成了橘子汽水的颜色。
赫望信看了看表,拉着许棠往VIP观景台跑,淮希和陆高然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刚买的烤鱿鱼。
观景台在游乐园的最高处,铺着柔软的地毯,摆着精致的小点心,晚风温柔得不像话。
没等多久,“咻”的一声,第一簇烟花冲破夜空,炸成漫天金辉。许棠仰头看得眼睛发亮,睫毛上都沾了细碎的光。
赫望信却没看烟花,目光黏在她的侧脸上,看着烟火把她的眉眼映得忽明忽暗,心里的柔软快要溢出来。
又一簇烟花升空,在天幕上绽成巨大的海棠花形状,粉白相间的光芒簌簌落下,像一场温柔的花雨。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叹声,许棠的呼吸一滞,转头就撞进赫望信滚烫的眼神里。
他没说话,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指腹上还残留着棉花糖的甜香。许棠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发烫,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这烟花,是我专门为你订的。”赫望信的声音低哑,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
话音未落,他俯身吻了下去。
许棠的睫毛颤了颤,闭上眼睛,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回应他。
棉花糖的甜混着薄荷的清冽,漫过唇齿间,远处的烟花炸开声、周围情侣的嬉笑声,还有淮希和陆高的起哄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风轻轻吹过,卷起两人散落的发丝,缠缠绵绵,像这场永不落幕的青春。
烟花彻底散场时,游乐园的灯光还亮得晃眼,四人勾肩搭背地溜去外头的小吃街,晚风裹着烤串和炸臭豆腐的香气,往鼻子里钻。
小吃街的摊位挤得满满当当,红底黄字的招牌晃得人眼花缭乱。
赫望信熟门熟路地拽着许棠往烤鱿鱼摊冲,陆高则被淮希拖着,在糖画摊前挪不动脚——
淮希非要老板画个海棠花,举着糖画冲许棠晃:“喏,和你家那位送的烟花同款!”
许棠的脸唰地红透,伸手去捂淮希的嘴,两人闹作一团。
赫望信端着四杯冰镇橘子汽水挤过来,挨个递过去,易拉罐拉开的瞬间,“呲”的一声响,溅起的水珠落在许棠手背上,凉得她一缩。
四人找了个路灯下的角落蹲成一排,手里攥着汽水,脚下摆着烤鱿鱼、炸年糕和糖油果子。
陆高咬了一大口炸年糕,烫得龇牙咧嘴,还不忘调侃赫望信:“可以啊你,藏得够深,包场烟花这事,够你吹半年了。”
“什么包场,普通烟花而已。”赫望信嘴硬,手却不自觉地往许棠那边靠,指尖偷偷勾住她的小指。
许棠没躲,只是低头咬着吸管,嘴角弯得藏不住。
淮希“嘁”了一声,把糖画塞进嘴里咬了一大口:“得了吧,我昨天还看见你家司机往游乐园搬烟花箱呢!说吧,为了追我们棠棠,砸了多少零花钱?”
“也就……一点点。”赫望信挠挠头,耳根泛红,转头就瞪陆高,“肯定是你小子漏的风!”
陆高摊摊手,一脸无辜:“我可什么都没说,是某人做贼心虚,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对许棠上心。”
这话一出,淮希跟着起哄,笑得前仰后合。许棠被说得不好意思,伸手轻轻捶了赫望信一下,力道轻得像挠痒。
赫望信顺势握住她的手,举起来冲两人晃:“怎么着?我就喜欢她,不行啊?”
路灯的光昏黄又温柔,把四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汽水的气泡滋滋作响,烤串的香气飘得很远,少年人的笑声清脆又响亮,混着晚风,飘向了满是星光的夜空里,全是青春独有的、肆无忌惮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