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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旧影新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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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下来时，中央管理局的灯光逐层熄灭。
旧档区位于最深地下，04层的金属门上满是岁月留下的哑光痕迹。潇忱羽刷了通行卡，门却只开了一条窄缝——像是刻意留下的余地。
他推门进去。
空气潮湿而寒冷，档案柜排成密集的阴影。
楚穆寒已经在中央的长桌前等他，身侧放着一个灰色的封档箱。
“你迟了。”楚穆寒语气平稳，却能听出隐藏的紧绷。
“监察处刚来过。”潇忱羽说。
楚穆寒微微皱眉，像是预料到这件事，但不愿在这里展开。他示意潇忱羽坐下，然后将封档箱推到他面前。
“——这是十六年前的‘权限浩删事件’唯一幸存的原始记录。”
潇忱羽心口一震。
这是中央内部最禁忌的词之一。
所有公开版本的档案都写：
系统故障，造成多个权限段落被误删。
可每个人都知道，这件事背后藏着一个被抹除的真相。
楚穆寒打开封档箱。
一股旧纸的味道混着金属氧化的气息散开。
潇忱羽看到上面最旧的一张报告——
《特级权限使用记录溢出异常——操作者编号：0007》
他盯着那个编号，心跳像被重重一撞：“中央没有0007的权限编号。”
楚穆寒低声道：“现在没有。十六年前有一个。但他的身份、履历、文件，全被彻底抹除了。”
潇忱羽呼吸停顿了一秒：“为什么？”
“因为——”楚穆寒指向第二份档案，“他参与了一项秘密合作。”
潇忱羽扫过文件标题：
《暗能波段联合试验（旧代号：深光协定）》深光。
他在前几天的残影轨迹里看到过这个词。
只是那时被中央删除过，只剩碎片。
楚穆寒继续道：“十六年前，中央内部的某些人，与暗党早期的核心技术者，共同进行过一次联合波段实验。”
潇忱羽的指尖微微收紧。
“但是实验失败。波段失控，权限链路被撕裂，导致大规模权限数据库崩溃——这就是官方所说的‘权限浩删’。”
潇忱羽盯着桌上的纸张，压下心中翻涌的电流：
“你是说——当年中央和暗党合作过？”
楚穆寒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光：“不只是合作。‘深光协定’的牵头人，就是编号0007。”
“他是谁？”
楚穆寒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晏时临。”
空气瞬间安静得像被冻结。
这个名字在中央内部从未被提起。
像是一个被从时间里掐断的人。
潇忱羽脑中却在某一瞬间闪过什么：
季澈安给他的那张权限重叠图。
中心点的编号被抹除——
但那串序列尾部，有一个几乎被湮灭的数字。
……7。
潇忱羽抬起眼，声音有些发冷：“楚穆寒……你确认，晏时临十六年前就被抹除了？”
楚穆寒点头：“查不到任何存活记录。”
潇忱羽沉默了五秒。
然后，他将季澈安给的加密卡插入旧档区的离线投影仪。
光屏亮起。
权限重叠图再次浮现。
纹路交错、线条复杂，像一个被层层叠叠包住的迷宫。
潇忱羽调整滤镜、放大中心。
——然后，他的表情骤然一紧。
楚穆寒侧身：“发现了什么？”
潇忱羽的声音极低，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冷意：“这不是权限重叠。”
楚穆寒：“嗯？”
潇忱羽抬眼看向他：“这是追踪图。”
楚穆寒怔住：“谁在追踪谁？”
潇忱羽指向中央的那条编号链路：
“这一串序列，不是被动留下来的……是有人在主动更新它。”
楚穆寒呼吸微变：“什么意思？”
“意思是——”
潇忱羽缓慢吐出一句话：“编号0007没有消失。”
空气瞬间像被抽空。
“有人在中央系统内部，以0007的序列，持续行动。”
楚穆寒的目光极冷，却沉得像深渊：“你的意思是……有人在伪装他？”
潇忱羽摇头。
“不是的。是更糟的情况。”
投影上，权限序列末端的一小段残留数据闪动了一下——那是他在审查室看到的异常。
按理说，十六年前的序列不应该被更新。
除非——
使用这条序列的人，依然存在。
潇忱羽看着跳动的数字，声音轻得像风，却冷得像刀锋：
“楚穆寒——
十六年前那场‘浩删’，根本不是失败的实验。”
楚穆寒眼神一沉：“你想说什么？”
潇忱羽抬头：
“是晏时临主动消失。然后，他隐身在中央内部——直到今天，还在行动。”
就在这时，旧档区的灯光忽然“啪”的一声——
全部熄灭。
黑暗吞没四周。
紧接着，地下深处传来极轻的电流声。
像是某个被遗忘的系统，在暗处苏醒。
楚穆寒抓住潇忱羽的手腕，将他拉向墙角的暗门：“有人来了——不是中央的人。”
潇忱羽心头一震：暗党？还是……编号0007本人？
暗处有一束极细的红光亮起，扫过旧档区的空气。
那不是监控的颜色。
那是——暗党最早期技术留下的波段光。
楚穆寒低声：“藏好。”
然后，他的声音几乎不可闻：“——晏时临，可能就在这一层。”
黑暗中，旧档区04层只剩下他们两人的呼吸声。
红色波段光线微微跳动，像血色脉搏，投射在废旧的档案柜上。
潇忱羽靠着墙，指尖紧握加密卡片。楚穆寒则用手势指引他沿着狭窄的通道前行。
忽然，一扇早已锈蚀的侧门轻轻“吱呀”一声开启一道冰冷的风从里面吹出，卷起地上的灰尘和旧纸片。
“有人动过这里。”潇忱羽低声说，他的目光在昏暗中扫视，注意到门边一块显眼的地板，微微隆起。
楚穆寒蹲下，伸手拨开灰尘，露出一个金属暗格。
潇忱羽屏住呼吸，伸手打开暗格盖子。
里面，是一叠厚厚的档案，封面上落满灰尘，但标题赫然写着：《深光协定——异常记录》
潇忱羽翻开第一页，指尖触到泛黄的纸张，心中微微一震——
其中一页，记录着十六年前的波段暴走事件。——“红波段能量溢出，权限链路异常，致使中央外城实验点人员失踪。”
潇忱羽的心猛地收紧。
他记得那些失踪事件，当年中央档案只说“实验意外”，从未提及具体人数和失踪原因。
楚穆寒也蹲下来看着档案，眉眼微蹙：“这些档案……几乎与残影轨迹完全吻合。十六年前的异常波段，与今天你追查的红波段入侵，竟然重叠。”
潇忱羽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说过去的事件只是巧合，那今天的权限叠加和残影移动就更像有人在刻意重演——或者在掩盖什么。
他翻到最后一页，发现一条注释——“编号0007：行动序列保留，隐藏身份，监控所有异常波段数据。”
潇忱羽微微后退一步，低声自语：“这……难道说……十六年前就有人在布局，今天依然在操作？”
楚穆寒点头：“没错。而且，他从未离开中央。只是从表面消失，像影子一样潜伏在系统之中。”
潇忱羽抬头，目光落在档案深处一张照片上——
照片模糊，但能看出十六年前的实验部团队，角落里一个面容被剪影覆盖的人影，背影冷峻。
他感到一阵寒意——这人，或许就是编号0007，晏时临。
突然，档案柜后传来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楚穆寒瞬间抬手示意潇忱羽静止。
红波段光线忽然在暗格外闪动，像被触发的警报。
两人屏息凝神，影子逐渐从角落里显现——并非敌对攻击，而是一台无人巡检机，显然触碰到了暗格的磁力感应。
潇忱羽心头微松，但警觉未减：“有人刻意留了这些档案……想让我们发现。”
楚穆寒轻轻点头：“对。留下痕迹，却同时设置了陷阱。这手法……只可能是内部高层。”
潇忱羽缓缓翻阅档案，注意到一组权限序列与今天追踪的红波段轨迹惊人重合——几乎可以推测出，今天的残影入侵，并非普通暗党行为，而是有意复刻十六年前事件。
他抬起头，眼神沉冷：“他们想让我们……看到什么，又错过什么。”
楚穆寒沉声：“暗党只是棋子。真正操控棋局的……很可能就是隐藏在中央内部的那个编号0007。”
潇忱羽指尖轻触档案最后一页的加密符号，脑海里闪现季澈安曾说的话：“你现在看到的，只是裂缝的边缘。”
此刻，他明白，这层裂缝远比自己预想的更深——
不仅是技术漏洞，更是十六年前未解之谜的延续。
而每一次权限叠加、每一次红波段闪烁，都是这条旧裂缝被重新触发的信号。
夜风透过破损的天窗吹进档案区，卷起灰尘，也像卷动过去的秘密。
潇忱羽低声自语：“光里藏的黑，比我想象得更多……”
楚穆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心点。我们现在踩在旧事件的余波上，每一步都可能触碰旧伤。”
两人默默将档案重新装好，暗格盖回。
红波段光线在暗处微微闪烁，像是提醒——旧事件未完，新的危机已经悄然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