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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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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将巍峨的皇城浸泡在一片沉郁的紫灰色中。柳文轩几乎是跟跑着冲出宫门，那金銮殿上的惊雷和好友被拖走时绝望的眼神，在他脑中反复灼烧。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林请澜就此颈命，那不仅仅是欺君之罪，那是一条鲜活、敏锐、曾在殿试上与他以词相和的生命！他需要帮手，需要一个足够聪明且值得信任的盟友。念头急转，他毫不犹豫地奔向了一个地方一-赵元昊的临时府邸。
赵元昊刚卸下官袍，正对着一局残棋凝神，听闻柳文轩急促的脚步声和几乎语无伦次的叙述，他执棋的手顿在了半空。那双总是闪烁着机敏光芒的眼睛，此刻也蒙上了一层震惊与凝重。
"女子.…"赵无昊喃喃道，指失的黑子轻轻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一响，"竟真是女子·…难怪，殿试时她眉宇间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郁色，应对时也过于谨慎持重。"他抬眼看向焦急万分的柳文轩，眉头紧锁，“文轩，此事非同小可。陛下正在盛怒之上，贸然求情，只怕适得其反，连你也要搭进去。"
"我岂能不知？"柳文轩一把抓住赵元昊的手臂，力道大得指节泛白，"可元昊，我们不能见死不救！清澜之才，你我有目共睹。况且，那当街射散发冠的一箭，分明是有人要借她女子身份揽乱浑水，限止我们查探丞相遇刺真相！这背后定然有更大的阴谋！救她，或许也能找到破解丞相之案的关键！"
赵元昊沉默片刻，眼中光芒急速闪烁，权衡着利弊风险。他与林清澜并无深交，但柳文轩是他挚友，更重要的是，他敏锐地嗅到了柳文轩话语中关键的一点---此亲牵连甚广，若能借此机会.-....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硬闯陛下面前求情是下下策。我们需要一个能说得上话，又.....不那么循规躅矩的人。”
两人目光交汇，几乎同时低声道:"长兴公主。"
长兴公主，今上幼妹，年方廿五，是宫闹中一个特殊的存在。她深受太后与皇帝宠爱，却从未被皇家规矩完金束傳，性情天真烂漫，最爱听宫外奇闻，对不平之事常怀怜悯，宫人内侍若有难处求到她面前，只要能帮，她总会伸出援手。在柳文轩和赵无昊这些新科进士眼中，这位公主是皇家难得的一抹亮色。
事不宜迟，两人凭借新科榜眼、探花的身份，又寻了个呈报诗稿的由头，几经周折，于在华灯初上时分，被引到了长兴公主所居的“揽月阁”外。
阁内暖香融融，不同于金殿的肃穆。长兴公主正倚在窗边软榻上，摆弄着一阁内暖香融融，不同于金殿的肃穆。长兴公主正倚在窗边软榻上，摆弄着一只精致的机关雀鸟，见二人进来，她放下雀鸟，明眸年中带着几分好奇与笑意: “哟，这不是新科的榜眼和探花郎吗？不在琼林宴上风光，怎么跑到我这小地方来了？"她目光在二人凝重无比的脸上转了转，笑意微敛，"出了何事？脸色这般难看。"
柳文轩当即撩袍跪倒，赵元昊也随之躬身行礼。柳文轩再无平日的潇洒文采，言辞恳切，甚至带着一丝哽咽，将今日殿试之后发生的惊天巨变---丞相遇刺、奉命查亲、林清澜女子身份被岭箭揭穿、皇帝震怒打入死牢一一原原本本，请蜥扼要地陈述了一遍。
“.....公主明鉴，”柳文轩抬起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焦急与恳求，“林清澜数君，其羅当谋，臣等不敢妄辩。然其才学属实，十年寒窗亦非虚假。更紧要者，那幕后黑手以此种方式揭穿她，意在限挠丞相遇刺一亲调查，其心可诛！臣等人微言轻，无法面圣陈情，恳请公主殿下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念在亲情蹊跷笑乎国本，施以援手，至少.....至少暂後死刊，容我等查明丞相一案真相！若能因此寻得钱索，或可两金！”
长兴公主听着，脸上的轻松笑意早已消失无踪。她坐直了身子，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种被故事深深吸引的专注。她听说过女驸马的戏文，却从来想过这等离奇之事就发生在眼前，还与一桩刺杀重纠缠在一起。
"女子 …考中了状元？"她低声重复着，眸中光彩流转，有惊讶，有好奇，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触动，"当街被箭射散了头发父皇定是气坏了。"她站起身，在铺着柔软地毯的殿内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看向跪在地上的柳文轩和躬身立着的赵元昊，声音清脆而带着决断:
"起来吧。这事儿，本宫管了！"她脸上重现那种略带天真的正义感，"光是听你们说，就觉得这里面弯弯绕绕太多。那林清澜若真有才学，杀了也太可惜。再说，敢在朱雀大街接连放冷箭，这凶手也太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了！"
她走到案前，提起一支小巧的玉笔:"我现在就写个帖子递给皇兄。不求他立刻放人，只说他正在气头上，贸然处死新科状元恐惹物议，且此女牵连刺杀案，不加暂留性命，待案件查明后再行发落，方显朝延律法公正，父皇英明。”
她一边说，一边已开始挥毫，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利落。柳文轩和赵元昊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希望的微光。这位看似不谙世事的公主，并非只有天真，她懂得如何用最怜当的理由，去触碰那坚硬的皇权。揽月阁外的夜色依旧深沉，但一丝微弱的风，似乎正试图吹散那笼罩在死牢上方的浓重阴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