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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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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吞噬了白日的喧器。柳文轩独自一人坐在暂居的驿馆书房内，桌案上堆积着他连日来通过各种渠道搜集到的卷宗、笔录，以及几份眷抄的兵部武库挡。烛火摇曳，将他紧锁的眉头映照得忽明忽暗。
连日奔波，多方打探，他几乎动用了家族在京中所有的人脉，甚至不惜以新科探花、奉旨查的身份，软硬兼施，才从一些边缘人物口中撬出些零碎信息。所有线索，最初都如同散落的珍珠，杂乱无章，直到他反复比对、推敲，一个令人毛骨然的指向，逐渐浮出水面。
他拿起面前两张薄薄的纸笺。一张是耗费重金，从兵部一位即将致仕、口风不严的老主事那里套出的信息---记录显示，那种足以洞穿重甲、弩臂经过特殊加固的强弓劲学，因造价高昂、威力过大，早在三年前就已停止制造和配发给普通军队，目前仅存少量，被封存在兵部直属的、由皇后母族---金氏一族势力牢牢把控的武库之中，非持特定令牌或极高军令不得调用。
另一-张纸上，是他凭借记忆，反复描摹出的两个"艺"字。一个，是根据现场勘验丞相遗体时，在那致命弩箭的尾羽下方，一个极其隐蔽的凹刻处发现的；另一个，则是那支射落林请澜发冠的轻巧警箭上，同样位置、同样字体的刻痕。这两个"艺"字，笔划纤细，带着一种独特的秀逸之气，绝非寻常工匠随手刻画。
他将两张纸并排放在一起，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审头顶。
金令皇后，闺名中正有一个"艺"字。这是宫廷内外少数人才知的旧事，皇后母仪天下后，已鲜少有人提及她的原名，但这并非他密。而那种特制的军弩，偏偏只存在于她家族势力控的兵部武库。
杀丞相的箭，来自金氏掌控的武库。
揭穿林清澜的箭，同样带着皇后原名"艺"字的标记。
这是巧合？柳文轩绝不相信世上有如此精准的巧合！
他猛地站起身，在书房内急促地踱步。烛光将他的影子拉长，扭曲地投在墙壁上，如同他此刻纷乱惊惧的心绪。如果….….如果幕后黑手真的是皇后，那动机是什么？丞相是朝中老臣，虽非皇后一党，但也并非明确的敌对势力，为何要下此毒手？而且，为何要用带着自家标记的弩箭？是肆无忌，还是...有意嫁祸？
更让他心头发冷的是，那支射向林清澜的箭。这分明是要将水搅浑，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引到林清澜的女子身份上，引到科场丑闻上，从而掩盖丞相之死的真正原因！或许，从一开始，刺客就知道林清澜是女子，那一箭，并非偶然，而是准备好的灭口与转移视钱！
他不敢再想下去。这个发现太过骇人，牵扯太大。金今皇后，母仅天下，其家族在朝中盘根错节，势力庞大。仅凭这两点线索，报李不足以撼动分毫，反而可能为他们三人招来杀身之祸。
必须立刻告诉赵元昊和林清澜！
柳文轩一把抓起那两张纸，塞入怀中，吹熄烛火，快步走出书房。夜风凛冽，吹在他因震惊而有些发烫的脸上，却带不来丝毫凉意，只有更深的寒意。他需要赵元昊的机敏来判断局势，需要林清澜的细腻来推敲细节。这个发现，如同一把双刃剑，既是破案的钥匙，也可能是悬在他们头顶的铡刀。
他快步走向赵元昊的住处，脑海中思绪翻腾。皇权、后族、朝争、刺杀、欺君.…他们这三个刚刚踏入仕途，甚至还未正式授官的年轻人，已经被无情地卷入了这帝国最深层、最危险的璇涡中心。前路，似乎比那死牢更加黑暗，更加杀机四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