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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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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昊的临时府邸书房，门窗紧闭，厚重的帘幕垂下，将京城喧嚣的夜隔绝在外。室内只点了一盏孤灯，昏黄的光晕集中在紫檀才大书案上，映照着三张神色凝重的年轻面孔。
柳文轩将从怀中取出的两张纸笺小心翼翼地铺在案上，仿佛那上面沾染着无形的剧毒。他压低声音，将自己如何打探到劲弩归属，以及那两个触目惊心的"艺" 字刻痕，原原本本地道出。每一个字吐出，都让书房内的空气更凝园一分。
"..情况便是如此。"柳文轩说完，喉结滚动了一下，端起旁边早已冰凉的茶水一饮而尽，试图压下心头的悸动。
书房内陶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灯花爆开一个轻微的“噼啪”声，吓得林请澜肩膀几不可察地一-颤。她依旧穿着那身不合体的粗布衣裳，是柳文轩临时为她寻来的，散落的青丝已被她用一根简单的木簪草草缠住，露出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脖颈。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指尖冰凉。皇后的名讳，兵部武库.....这每一个词，都像重锤砸在她本就脆弱的心防上。原以为只是卷入一桩普通的凶案，最多搭上自己一条欺君的性命，却不想，脚下竟是如此深不见底、牵扯皇权后宫的政治璇涡。
"金今皇后.."赵元昊缓缓开口，打破了沉寂。他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眼神锐利如鹰，早已没了平日里的跳脱，只剩下全然的冷静与算计。"动机呢？丞相虽非后党，但也从未公开与皇后母族为敌。陛下正值盛年，皇子年幼，皇后此时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刺杀朝廷重臣，于她有何益处？除非….…."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丞相查到了什么，或者即将查到什么，足以动摇金氏一族的根基。"
"那支射向我的箭，"林清澜忽然开口，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陷入绝境后反而生出的清晰，“并非想杀我。力道、角度，都计算得恰到好处，只为射落我的发冠。凶手.....或者说，幕后指使者，似乎早就知道我的身份。"她抬起眼，眸中带着残留的惊惧，但更多的是一种抽丝剥茧的专注，"他们要用我这欺君之罪，来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掩盖丞相之死的真相。我们查案的方向，一开始就被误导了。”
柳文轩猛地一击，眼中燃起光亮:"对！清澜说得对！我们之前一直将两件事分开看，实则它们是一体的！凶手在用清澜的身份做烟雾！”但他随即又颜然坐下，“可即便知道这些，我们又能加何？难道能拿着这两张纸去敲登闻鼓，状告皇后谋杀朝廷命官吗？只怕我们话未说完，就已经被消失了。""硬碰硬自然是死路一条。"赵元昊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下，他坐直身体，目光在柳文轩和林清澜脸上扫过，"我们需要证据，确凿的、无法被轻易抹去的证据。光凭这箭矢来源和刻字，皇后有一万神方法可以推脱平净，甚至反咬我们构陷。"
"元昊，你有何想法？"柳文轩急切地问。
赵元昊沉吟片刻，眼中光芒闪烁:"首先，要确认这'艺，字刻痕，是否真的与皇后有关。这需要宫内的人帮忙核实皇后早年是否惯用此种笔迹，或有此类标记的旧物。此事......或可再请长兴公主暗中相助，她身处宫内，又得太后宠爱，查起来比我们方便。"
林清澜微微点头，补充道:"其次，那特制弩箭的调用，必然留有记录，即便被篡改或销毁，也总有痕迹。兵部武库管理森严，出入库、维护、损耗，皆需登记在册。若能拿到近期的武库详细档亲，或能发现蛛丝马迹。”
"此计甚好，但风险极大。"赵元昊接口，"兵部是金家的地盘，我们去查，无异于虎口拔牙。需要找一个合适的契机，或者…一个他们意想不到的人去查。”柳文轩皱眉思索: “还有丞相本身。他最近在查什么？与谁往来密切？家中可有留下什么笔记、信函？这条线也不能断。"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思路渐渐清晰。恐惧依旧存在，那是对绝对权力的天然敬畏，但一种被逼到绝境后迸发出的斗志，也在悄然滋生。他们不再是单打独斗，三个顶失的头脑在此刻形成了一个微小却坚韧的同盟。
"既然如此，"赵无昊最终总结，目光沉静，"我们分头行动。文轩，你负责借助家中关系，继续在外围打探丞相近期的动向，尤其是可能与金氏一族产生冲突的政事。宫内"艺’字之事，我设法通过隐秘渠道向长兴公主递话。至于兵部武库的挡案…"他顿了顿，看向林清澜，"清澜，你心思缜密，善于从纷杂信息中发现问题，分析挡案之事，恐怕非你莫属。但如何拿到挡案，还需从长计议，我们必须想一个万全之策。"
林清澜迎上他的目光，苍白脸上浮现出一抹坚定的神色。她如今是戴罪之身，一无所有，反而更能豁得出去。"我明白。给我方向，我会尽力。"
灯影摇曳，将三人的身影投在墙上，显得既渺小，又带着一种孤注一郑的决他。窗外夜色浓重如墨，京城依旧沉睡，无人知晓在这间紧闭的书房内，一场针对帝国最高权力阶层的隐秘调查，正悄然展开。每一步都可能是万丈深渊，但他们已无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