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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银色耳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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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我要一杯香蕉碎冰。”
吧台后的青年调酒师将调好的鸡尾酒倒入酒杯中,递给顾客,闻言抬头。
很年轻的一张脸,白皮,眉眼稍显英气,头发半长,乌黑发尾越过锁骨,左耳耳垂钉了两枚银色耳圈。
“不好意思,店里的香蕉用完了。”舒泽朝面前的女顾客歉声道,“试试别的吗?”
不说话的时候整张脸都是冷的,眉目疏离,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高冷型那挂的帅哥,一开口则截然不同。
自然,从容。
“好吧。”女顾客又看了看酒单,“那调一杯樱桃可可。”
“稍等。”
舒泽拿了个高球杯,往里面夹了三块小方冰,吧匙搅拌冰杯降温。
冰好杯子,他在水池洗了一小碗新鲜樱桃,拿了几颗出来调酒,余下的放在女顾客面前:“可以吃,免费的。”
“谢谢。”程曼朝他弯了弯眼睛,主动搭话,“你是新来的调酒师?之前没见过。”
“我是客人。”舒泽说,“原先的调酒师临时有事,我替两个小时。”
这种活可不是说替就能替的,看他操作这么熟练,应该也是从事该行业的。
程曼笑容加深,问:“你的酒吧在哪里?”
“北港。”
另一个城市。
程曼惊讶道:“你不是本地人?”
“不是。”舒泽解释,“我和老板是朋友,过来玩的。”
“原来是这样。”程曼顺过话头,“我哥哥之前在北港上大学,我去玩过几次,很喜欢这座城市,遇到的当地人都特别温和友善,城市氛围也让人觉得很舒服。”
舒泽脸上露出礼貌的笑容:“欢迎常来。”
话聊完,舒泽将一杯插好吸管的樱桃可可递到程曼面前,杯口浮着的冰块上放了一颗红樱桃作装饰。
程曼喝了口酒,眼里闪过惊艳之色,举杯赞赏:“我喜欢。”
“谢谢。”
吧台上的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自动亮屏,舒泽扫了眼,刚想拿起来,恰好这时又有客人来点酒,他伸出去的手便收了回来。
酒喝完后,程曼没在酒吧待太久,起身准备离开。走之前,她看向站在水池旁边洗杯子的调酒师,询问:“可以合张影吗?”
这类要求舒泽听得多,擦干净手,神色自然地点了点头:“可以。”
程曼背靠着吧台举起手机,调整好姿势和表情,舒泽往她那边靠了靠,唇角微微牵起。
……
出了酒吧,程曼把合影发了朋友圈,顺便帮酒吧做了个免费宣传。
朋友圈发布没多久,程曼接到了他哥打来的电话。
“喂,哥,找我什么事?”
“曼曼,”电话那头的程熠问,“你朋友圈照片上的人在哪碰见的?”
没料到他会问这个,程曼顿了顿,但还是如实说明:“就我常来的这家Faith酒吧,他是老板的朋友。怎么了?哥你认识?”
程熠说:“一个大学同学,好久没联系了,突然看见挺惊喜的,想找人叙叙旧。”
“不会吧,这么巧,这调酒师刚才还和我说他是北港人。”程曼惊讶之际又忽然想到什么,故意拉长尾音,“哥你和人家关系很好吗?你可不是喜欢和人叙旧的人。”
“别多想了,这么晚了就快回家,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程熠并不想过多解释,“哥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
“什么啊,哥你把话说清——”
没等她说完,程熠已经把电话挂断了。
这让程曼更加感觉不对劲了,认为她哥是有意在掩饰,而且以她哥的脾性,绝对不是喜欢找人叙旧的人。
程曼在心里琢磨一通,翻出那张合照多看了两眼。
不得不承认,这位调酒师确实长了张十分出众的脸,难道他哥看上了?
结合她哥平时挑人的口味,没准还真是。
程曼不免替那位调酒师感到惋惜。
·
黑色越野车在道路上疾速行驶,车内DJ乐震耳欲聋。
“你明天就回北港?这么快,才待一个礼拜。”
“在这边水土不服。”
“难怪看着脸这么恹。”
“那是因为你车技太烂。”舒泽拧着眉,忍无可忍地关掉了刺耳的音乐,“有够土的。”
“没品位。”
前方红灯,戴天瑞减慢车速,降下车窗,抽空点了支烟:“你晕车的毛病还没好?”
这人留着头美式前刺,五官锋利,两条手臂纹满了刺青,显得有些刺头。
几年前他作为大一新生到北港的S大报道,和同专业的舒泽分配在一个宿舍,两人电梯是一块乘的,门也是一块进的,踏过宿舍门槛时都理所当然认为对方会让,结果谁也没让,一人拖着个行李箱卡在门口,肩头相撞。
有种缘分叫不打不相识。
手机电量告急,舒泽连上数据线,反问:“你能治?”
“不能,”戴天瑞从扶手箱拿了两颗薄荷糖给他,“提提神,吐车上两千。”
舒泽没搭理他,剥了颗糖放嘴里,眼睛扫了眼后视镜,提醒道:“后面有辆SUV在跟。”
“注意到了,”戴天瑞刻意摆出一副纳闷神情,“我这车平时开路上没被跟过,怎么载你一回就被跟了。”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
舒泽觉得好笑:“看你脑子有病,还能因为什么。”
戴天瑞:“滚滚滚。”
越野车停在酒店门口,后方SUV也随之在路边停靠。舒泽推开车门下车,内心隐约浮出的某种预感让他的眉心不自觉拧紧。
“不用管,回酒店。”戴天瑞挡住他的视线,“明天几点走?我送你去机场。”
“不用,我打车去。”
舒泽走进酒店,没再管其他。
等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大堂,戴天瑞面无表情朝路边的SUV走去,然后不耐地拍了两下驾驶座的玻璃窗。
车窗降下,果不其然,车内坐着的男人和他预测的一样。
“我说是谁,原来是咱们丧尽天良的程总,跟着我有事?”戴天瑞抱臂倚在车门前,语气讥嘲,“你这畜生是一点脸也不要啊。”
他的冷嘲热讽让程熠的脸色沉了几分。
戴天瑞警告道:“少插足他的生活,没人愿意看见你。”
程熠的脸彻底黑下来:“我和他之间的误会我会亲自解决,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误会?你这畜生为自己罪行开脱的方式还真是独特。”戴天瑞一手撑着车顶,压低身子,眼睛阴沉地盯着车里的人,“那当初怎么要和缩头乌龟一样躲起来?敢做不敢当?”
“戴天瑞,你最好别得寸进尺。”
这话一出口,戴天瑞压抑已久的脾气彻底被点燃,手伸进车窗提着程熠的衣领狠狠给了他一拳。程熠也不是个好脾气的,拉开车门就要还手,高高挥起的拳头在余光瞥到某个身影后顿在空中。
戴天瑞注意到他的视线,转头看过去。
舒泽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回到酒店门口,正一脸淡漠地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
戴天瑞挣开程熠,朝舒泽走过去,皱着眉问:“回来干什么?”
“我手机落你车上了。”
戴天瑞“啧”一声,把车上正充电的手机拔下来拿给他:“赶紧回酒店,明天早点走。”
舒泽扯了扯唇角:“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说完没等戴天瑞回话他就转身离开,整个过程没有看马路对面的程熠一眼。
戴天瑞被破坏了心情,此刻也不想再看见程熠那张作呕的脸,冷哼一声,开着越野走了。
站在原地的程熠咬牙攥拳,眼里是浓浓的不甘与愤怒。
电梯门打开,舒泽走出电梯,刷房卡进房间,烦躁地把手机扔在床上,身体陷进宽大柔软的沙发,面容颓然。
手机适时响起一阵电话铃声,他没管,电话挂断。
片刻,又一阵铃声响起,和电话铃不同,这次是申请语音或视频通话的铃声。
啧……最好是有事。
舒泽顶着一张烦闷脸往床边挪。
虽然姓楚的找他肯定不会有什么事。
“我记得你工作的时候也有看手机的习惯。”
“嗯。”
“为什么不回信息?”
“回了,你没收到。”
没回,他忘了。
“屏幕调整一下,看不见脸。”
“……”
舒泽屈膝靠坐在床边,扶着手机立在膝盖上,把整张脸都框在屏幕里,然后绷着一张冷冰冰脸,看着屏幕那头的男人。
“干嘛?”
语气或多或少还是带上私人情绪。
楚川珩用干毛巾擦着头上的湿发,听见他说话的语气后动作微滞,垂眼看屏幕:“情绪不对,碰到无理的客人了?”
舒泽盯着他擦得半干微乱的额发,回答:“没有。”
楚川珩放下毛巾,把手机固定在书桌上,腰腹肌肉线条暴露在屏幕画面一览无余,又很快被遮掩。
他往身上套了件衣服:“明天几点的机票回来?”
“很晚。”
“多晚?”
“不想告诉你。”
楚川珩很轻地笑了声:“你这是一点脾气全撒我身上了?”
舒泽食指拨弄着左耳的耳圈,两枚银环轻晃。他不客气道:“你自己非要撞上来。”
看样子确实是在不高兴。
“嗯,我的错。”楚川珩依着他,“所以是怎么了?”
问个没完,把舒泽脾气都问没了。
“街上遛狗不牵绳,吓到我了。”
楚川珩:“那早点回来,家里的猫擅长哄人。”
舒泽:“擅长烦人差不多。”
话说得在理,楚川珩无视他的吐槽:“到了给我打电话。”
“记得就打。”
“希望你能记得。”楚川珩手指抹了一下屏幕,耳朵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