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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命中注定 ...

  •   当一个人在非刻意的铺垫下,多次见到心里念着的那个人时,他就会忍不住去思考自己和这个人之间是否存在某些隐秘的羁绊。

      头一次,楚川珩对“缘分”这个词有了实感。

      下班后,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漫无目的开车在街上转了几圈,最终停在了一所大学门口。

      有点懊恼。

      他不太理解自己的行为,居然会对一个仅有一面之缘的人产生牵挂心理。人都是视觉动物,坦然承认,他也是。只是世界上漂亮美好的事物数不胜数,他自认所见所闻已经足够丰富,但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本能地想抓住什么,迷恋,试图长久地留存在身边。

      正值下课时间,门口涌出来许多出来觅食的学生。车窗玻璃结了一层薄薄的雾,模糊掉一张张形形色色的面孔,楚川珩用手指抹了抹,擦出一块清晰的轮廓。

      不抱多余的期望,只无意投去一眼,他的瞳孔便骤然颤动,预期之外的好运令他有片刻的恍惚。

      身影很快从他的视野中脱离。

      尽管如此,楚川珩还是感到满足。

      雨雪混杂着从灰蒙天空降下,在车顶砸出响声,楚川珩调转方向盘,准备离开。

      糟糕的天气总是容易引发事故,地面路滑导致前方车辆追尾,车流很快便塞满了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市中心离近郊的住所有段距离,遇上恶劣天气他通常不会回那边,他给布兰温打了个电话,说今晚不回去住,路上开车不安全。

      他也没有回市区的房子,而是开车到了一家就近的酒店,好友谭书原名下的产业。他之前来这住过一回,谭书原便把他住过的那间套房拨给了他,供他随意居住。

      电梯上行,楚川珩站在空荡的轿厢,盯着指示器上跳转的数字出神。

      他想,他需要刻意制造一些能和对方接触的机会,但这似乎有些困难,因为稍微出点差错就容易适得其反,引人反感。

      他目前还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该怎么做呢?

      他思索着,听见电梯开门发出的提示音,准备迈步出去,却注意到指示器上的数字不是他要到的楼层。他看了眼选层面板,发现上面亮了两个按键,应该是他刚才不留神多按了一个。

      他皱了皱眉,为自己混沌的头脑。

      他强行纠正了自己的思维,让它保持清醒地运行,然后,清醒不过半秒,电梯门打开,他就被人扑了个满怀。

      他愣怔,以为是幻觉。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他一定会反应很快地把人扶住,保持正常距离,再问一些关切的话。

      但此刻,他只是怔住,因为在电梯门开到一半时,怀里人的脸就已经清晰地映入他的眼睛。

      “请你……帮我……”

      看起来是遇到了困难,楚川珩皱眉,明明出校的时候还很好。

      怀里的人没什么力气地往下滑,楚川珩伸手揽住他,察觉到他在不安地发抖,于是下意识把动作放轻了。

      他轻声问:“怎么了?”

      没得到回答。

      楚川珩听见他喉咙发出不舒服的咕哝声,有些生涩地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家里前几天捡的小猫总是睡不安稳,他也是这样拍,放在猫咪身上管用的手段,不知道放在他身上会不会管用。

      楚川珩觉得应该是有一点作用的,怀里人依旧在抖,但安静下来了。

      电梯门再次打开,楚川珩把人带出电梯,想着先把他安抚好,再问他有哪里需要帮助,但是刚出电梯,怀里人就抖着手在推他,楚川珩担心他摔倒,所以没有松手。

      紧接着,他就听见一声克制的呜咽,像是极力隐忍着自己的恐惧。

      楚川珩反应过来是自己冒然的行为让他害怕了,于是开口:“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得到一句“别碰我。”

      他只好把人扶着靠墙坐下,对方抱着膝盖缩成一团,把脸埋得很低。

      如果他不那么害怕的话,楚川珩其实很想揉揉他的脑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肢体接触的想法,也无瑕过多思索。

      他蹲下来,声音温和,问男生要不要去医院。

      对方毫不犹豫地点头,终于愿意对他作出回应,只是脸依旧埋得很低,似乎不想让他看见。

      “你应该不太能走,我用外套遮住你,抱你下去可以吗?”楚川珩说,“如果不放心,我把你带到一楼大堂再给你打120,那里有工作人员可以看着。”

      他说完,能明显感觉到男生的肩背松懈下来,楚川珩知道这就是信任他的意思了。

      直到男生答应说好,楚川珩才取下搭在手臂的外套把他的脑袋罩住了,他发觉对方很轻地顿了一下,不明显,但楚川珩不会认为是自己的错觉。

      “谢谢……”音量很低的两个字,落入楚川珩的耳朵。

      楚川珩对他说不客气,然后手穿过男生膝弯把他抱了起来。

      到一楼大堂的时候,他和一名工作人员对上视线,对方受过专业培训,立即反应过来是有事,快步过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

      楚川珩说:“麻烦帮忙打120。”

      工作人员说好,拿出手机开始拨电话。

      楚川珩抱着人到休息区坐下,怀里的人似乎抖得更厉害了,呼吸声很重,又说了句“你别碰我……”

      楚川珩把他放到沙发上:“救护车很快就会赶到。”

      “谢谢。”男生缓慢地往沙发另一边挪。

      楚川珩主动往旁边退了两步,男生顿了顿,不再动作了。

      楚川珩询问:“我陪你去吗?”

      “不用,我一个人去。”

      楚川珩看着他,有些不放心,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顺着他了。

      之后,楚川珩再回想起这一次见面,仍觉得庆幸。

      他想,他在花园里捡了只小猫,往后这只小猫自然就得一直陪着他,那他捡了个人,如果一概而论的话,这个人以后也是要一直陪着他的。

      这是命中注定的缘分。

      ——毫无逻辑。

      事实上,他想到这里的时候连自己都忍不住笑,笑自己荒唐的思想。不过没关系,世俗里的一些东西就是容易迷惑人的头脑的,他乐在其中。

      他非常期待下一次见面,如愿以偿地,好运也确实再次眷顾了他。

      一周后,在和好友谭书原的一次闲聊中,谭书原聊到他在S大就读的侄子三天两头来烦他,说学院分发了任务到他们协会,他作为会长得主动承担责任,策划各种各样的活动,现在准备搞个创新创业的讲座,邀请他这个企业家去当主讲人。

      “我整天忙得焦头烂额的,哪有闲情陪他浪费时间。”

      说完,谭书原看向对面的男人,见对方没有丝毫反应,故意咳嗽一声。

      他有意扯这些话,楚川珩自然懂他的意思,笑了下:“我就有这个闲情了?”

      谭书原:“白给你的机会你还不接住,说不定到学校里随便逛几圈人就出现在你面前了。”

      那次在酒庄他二次回头谭书原是注意到了的,当然看得出他是没死心,不过他向来帮亲不帮理,所以只能一边谴责楚川珩的道德一边帮他出谋划策。

      楚川珩不以为意:“为什么非要逛几圈才能见到,万一我运气好正好碰上他来参加我的讲座呢?”

      对于他不切实际的幻想,谭书原的回应是指指窗外:“青天白日,别做梦。”

      一所大型院校,数以万计的学生,一场讲座,台下能容得下多少位观众?一百?两百?哪来这么好的运气。

      作为一个闲得没事买一百张彩票都能做到一分不中的人,谭书原对楚川珩的话表示嗤之以鼻。

      但他忽略的是,人与人之间时运悬殊,在低概率的事件中,有人是实打实的倒霉鬼,有人却是天生的幸运儿。

      所以当他在讲座当天收到楚川珩的消息,看清内容时差点没一口红酒呛得背过去。

      楚川珩:[一语成真,他确实坐在台下。]

      深知对方不是说假话的人,谭书原还是难以置信地回了个问号过去。

      楚川珩:[缘分显而易见,我决定开始追他。]

      谭书原:[请你做好被一个有对象的人拒绝的准备。]

      楚川珩:[他没有。]

      谭书原:[你怎么知道?]

      楚川珩:[直觉。]

      谭书原:[病入膏肓。]

      撤回。

      谭书原:[祝你好运。]

      楚川珩回了一个“嗯”。

      嗯。

      一个单调到不能再单调的字,谭书原却仿佛能透过屏幕看穿对面好友愉悦的心情,为他与另一个人之间堪称绝妙的缘分……简直匪夷所思。

      脸上传来的痛感强行将楚川珩的思绪拉回了笼,他笑了笑,喊痛。舒泽收回拧他脸的手,盯着他,脸色冷冷。

      楚川珩和他道歉:“对不起,不是故意走神的,我现在回答你。”

      舒泽偏过头:“不想听。”

      反正他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楚川珩歪头找他的眼睛:“如果我说是我,你的心情会好点吗?”

      舒泽不理他。

      “我那天下午去了一趟S大,在学校门口看见你了。”

      舒泽脸色诧异:“你怎么看见我的?”

      “那天突然很想见你,就在门口待了会,其实也没想过真的会见到。”

      但就是运气很好地见到了。

      “狗屎运。”舒泽忍不住吐槽。

      “小猫运吧。”楚川珩笑着说,“桑葚就是那段时间捡到的,特别小一只。”

      旁边窝着的桑葚听到自己的名字,耳朵一抖,慢悠悠挪过来,趴在楚川珩的小腿上,像一团蓬松的白面馒头。

      舒泽又问:“你怎么会出现在酒店?”

      “朋友的酒店,一般碰上恶劣天气我都会在那住,不过那天大概是见到你太高兴了,脑子不太清醒,所以不小心按错了楼层,等电梯打开,我反应过来的时候,你就再次出现在了我面前。”

      舒泽蹙眉:“最难看的样子被你看见了。”

      “不难看。”楚川珩说,“你一直低着头,我都没看清你的脸。”

      “哦,那你怎么认出我的?”

      “……”把楚川珩问住了。

      舒泽冷哼:“胡说八道。”

      楚川珩笑笑,抱着他晃了晃:“轮到你说了,之前问你不肯讲,现在能讲给我听了吗?”

      舒泽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参加课题组的聚餐,给导师敬酒,我喝醉了,然后旁边有人给我递了杯果汁,我头太晕,没多想直接喝了。结果喝完没多久就失去了意识,醒来的时候人已经在酒店了,面前是一个脱光了的恶心男人。”

      舒阐述的语调无波无澜,似乎已经不再对此有所触动,“你应该能猜到是谁干的。他家公司濒临破产,拉投资商,结果投资商说陪他睡一觉可以考虑,他当然不肯,又因为恨我一直不给他好脸,于是把我送过去了。”

      他说完,搂住楚川珩的脖子贴着他,低声呢喃:“什么都没有发生,幸好碰见了你……”

      楚川珩手掌覆在他的后颈,安抚性地捏了捏:“现在还会做噩梦吗?”

      “不会,以后也不会,已经没那么在意了,他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楚川珩闻言弯了下唇:“医院的人说你把一壶热水都倒完了。”

      舒泽低低哼了一声,十分坦然:“就是这么坏。”

      楚川珩:“看着好像不如家里咬人的猫有威慑力。”

      咬人的猫肚子饿得在喵喵叫,踩着他的脚让他起来,顺带踩了几脚舒泽,谁都不放过。

      布兰温站在门口张望,桑葚瞧见他,小跑着过去,贴着他的腿撒娇。

      舒泽:“装猫。”

      楚川珩认同地点头:“跟你一样坏。”

      舒泽没表情地“嗯”,手掌按住他的脸,把他往后推,楚川珩被推得仰起脖子,直到支撑不住,躺倒在草地上。舒泽从他身上起来,拍拍衣服,留他一个人,无情地走了,特别坏。

      午餐过后,布兰温独自坐在餐桌上品尝他自酿的菠萝话梅酒,沉醉惬意的模样成功把已经下桌的舒泽吸引过来。

      见他走近,布兰温笑着询问他要不要喝。

      舒泽不爱喝酒,不爱喝的原因归结于他一杯倒的酒量,Flechazo营业经常有客人让他陪着一块喝,他基本都是拒绝,偶尔陪着喝一两杯,之后就得疯狂灌水。

      舒泽拖开餐椅坐下,说:“只喝半杯。”

      果酒算什么酒。

      布兰温给他倒了小半杯,舒泽喝了一口,味道和酸酸甜甜的菠萝汁没区别,就是多了点酒精味。

      好喝。

      舒泽又续了一杯。

      楚川珩坐在客厅,腿上放着笔电,猫咪在它边上转悠,要么故意踩他的脚,要么时不时用爪子扒拉他两下,使劲浑身解数,它的饲养官还是一点回应都不给它。

      它叫了一声,跳到沙发上,一口啃在电脑边角,楚川珩“啧”了一声,把它的脑袋弹开,桑葚对着他的手指张嘴就是一口,虚张声势,吞一嘴空气。

      楚川珩合上笔电,看着它。

      桑葚缩头缩脑,跳下沙发,溜自己的猫房去了,没一会儿又跑回来,嘴里叼着它的小鱼干阿贝贝。

      楚川珩之前给它买的毛绒玩具,买了很多个,但它最喜欢这个小鱼干,有事没事就爱叼着到处晃,现在就是晃到它的饮水机里去了,干鱼干变成了湿鱼干。

      楚川珩捡起地上的湿鱼干:“你自己叼去外面晒。”

      桑葚头一撇,瞪着他。

      “眼睛给你瞪成斜视。”楚川珩把它抱起来,带着它去外面,把它的小鱼干拧干水,放在露天石桌上。

      桑葚四仰八叉躺在石桌上,楚川珩揉揉它肉乎乎的猫肚,桑葚任他揉了一会儿,忽然一个仰卧起坐,然后噔噔噔跑远了,但没进屋里,只是躲进了某丛花簇后面。

      这就是要跟他玩躲猫猫的意思了。

      楚川珩漫不经心起身,在一团团花簇周遭踱步:“让我看看藏哪了?”

      他转到几株洋桔梗前,顶端盛开的白色花朵忽然晃了晃,紧接着蹿出一只白色的煤气罐罐,扑在楚川珩腿上。

      “哇——”

      楚川珩很给面子地被吓了一跳,假装要追,桑葚又吭哧吭哧跑了。

      等它终于玩够了,楚川珩才带着它重新回屋,餐桌上的舒泽已经醉得在晃脑袋了。

      布兰温余光瞥见走过来的人,白胡子心虚地一抖,捧着他的一缸果酒溜进了厨房。

      楚川珩停在舒泽旁边,把他的头发别在耳后,露出他被酒精晕红的脸,曲指轻轻揩了一下:“喝够了?”

      舒泽顺势歪头,脸贴着他的手腕,被微凉的表带和金属手链冰得眨了下眼睛:“头晕,你抱我。”

      “自己回房间睡,我要去公司了。”

      “不行,”舒泽说,“你在家陪我。”

      他都下达指令了,楚川珩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朝他伸出双臂,舒泽站起来,没骨头似的往他身上扑。

      楚川珩捞着他的膝弯把他抱起来,带进二楼卧室。

      身体陷进柔软的床铺,舒泽的手就自然而然缠上楚川珩的脖颈,冷淡的眉眼被酒意浸泡过后显出几分温软。楚川珩望着他湿润的眼睛,低头吻他薄薄的眼皮,轻轻浅浅的触碰,落到鼻尖,印在双唇。

      指尖拂过舒泽耳廓,楚川珩捧起舒泽的脸,加深了这个吻,甘冽的酒香弥漫在唇齿间,将灼热的吐息醺得醉人。

      舒泽被他亲得缺氧,偏过头喘息,手掌抵着他的肩推拒。

      楚川珩垂着眼皮看他潮红的脸,问:“要吗?”

      舒泽说不要。

      “那就睡觉,我走了。”

      楚川珩准备起身,又被舒泽重新缠住。

      不想让他离开,舒泽改口:“要……”

      他主动仰头去吻楚川珩,动作生涩,楚川珩配合着张开唇缝。他撩起舒泽的衣摆,掌心贴着他的皮肤一路往上游移。

      楚川珩吻他的锁骨,颈窝,半舔半咬,手掌在他敏感的身体各处流连。

      “忍一会儿,很快。”

      舒泽眼角逼出点泪意,细微的哽咽声被楚川珩用温柔的亲吻堵在了喉间。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命中注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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